大国崛起,从新能源造车开始 第362节
姜时愿干脆利落,“签一百个汽车博主,建三个内容基地,南京、魔都、京城各一个。另外我想做一个新的硬核知识IP,专门讲三电技术、车身安全、碰撞测试,面向想买车又不懂车的小白用户,做行业最干的科普。”
“这个IP谁来主讲?”
“还没定。”姜时愿看了他一眼,笑意藏在眼里,“你有没有兴趣?”
“我?”陈山河失笑,“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天不在家。”
“你每次回来录十条,够发一个月。不用露全脸,就坐在书桌前讲,我给你拍。”
姜时愿语气认真,“用户想听真话,而你是这个行业里,敢说真话的人里技术最强的;懂技术的人里,最敢说真话的。”
陈山河沉默了几秒。
“这事过完年再聊。明天拍完全家福,后天让妍妍做一份时愿传媒2018年的完整发展规划给我,包括人员架构、内容矩阵、预算分配和营收预测。”
“你要亲自审?”
“我亲自看。”
陈山河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后颈,
“五千万不是小数目,得花在刀刃上。”
姜时愿点点头,没再多说。
她从来都信他的判断,就像当年他揣着一百万去德州的时候,她也信。
第二天上午九点,摄影师准时上门。
是个三十出头的姑娘,姓周,短头发,戴黑框眼镜,背了两个硕大的摄影包。
一个装机身镜头,一个装补光灯三脚架。
她是姜时愿的大学同学,之前在南京一家头部婚纱摄影机构做主摄,去年被姜时愿挖到了时愿传媒,专门负责达人形象照和商拍项目。
第183章 京城论道
京城一月的风是硬的,不是南方那种湿冷。
湿冷是慢慢渗进骨头缝里的,像针扎。京城的冷是直接拿锤子砸,一下一下的,砸在人脸上。
陈山河从魔都飞过来的时候还穿着件薄羽绒,下了飞机走三步就换上了军大衣。
大衣是去年在安亭工厂发的劳保用品,深蓝色,胸口印着“哈米科技”四个小字。
他来京城是为了两件事。
第一件,飞腾Pre-A轮路演深圳站反响不错,王择端在电话里说已经有七八家机构表达了意向。
但陈山河心里清楚,意向跟打款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这个节骨眼上,他得来跟京城这边的几家国资背景的基金见一面。
第二件事更重要。
工信部装备工业司牵头搞了一个新能源产业发展座谈会,不是那种主席台上念稿子、下面人鼓掌的过场会,而是真正把几家车企的创始人叫到一起,关起门来说真话。
电话是老处长亲自打的。
“陈总,今年补贴政策要调整,外面的舆论也不太好听,说新能源就是骗补的、就是一堆废铁,部里压力很大。你们这些真正做事的人,得来发发声。”
陈山河说好。
会议定在下午两点。
地点不在部委大楼里,而是在西城一条胡同深处。
工信部下属一个研究所的老会议室,灰砖灰瓦的苏式建筑,院子里两棵老槐树光秃秃地戳在寒冬里,枝丫上还挂着前几天的残雪。
陈山河早到了二十分钟,门口停着几辆车:车牌都是京A的。
工作人员把他领进会议室的时候,屋里暖气片烧得嗡嗡响。
会议桌是那种老式的椭圆形长桌,铺着墨绿色的台呢。
屋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靠窗位置上的是亚迪黄传福。
他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缸子外面还印着“亚迪����成就梦想”几个字,这也是新能源行业的老大哥了。
做得最早,资历也是最深。
陈山河进门的时候,他正低头翻一份文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从老花镜上方看过来,点了点头。
“山河来了,坐。”
陈山河微微欠身。
他对黄传福一直有几分敬重。
不是因为比亚迪做得多大。
当然确实够大,去年新能源车卖了十一万台,全国第一。
而是因为这老头是真的搞技术出身的。
从有色金属研究院的电池工程师做起,到手机电池,到汽车电池,再到整车,二十多年没换过赛道。
这种定力,在这个风口乱飞的时代,不多见。
“黄总。”陈山河在旁边坐下,脱了军大衣搭在椅背上。
黄传福看了一眼那件大衣,笑了:“哈米的工服?你这身家百亿的人,穿这个来开会?”
“暖和。”陈山河说。
“对。”黄传福点了点头,“造车的就该穿工服。我年轻的时候在研究院,一套蓝色工作服穿了八年,补钉打了好几个,舍不得扔。”
桌子另一头坐的是长城魏建君。
五十四岁,穿着一身藏蓝色中山装,坐姿笔挺,像一杆老枪。
他跟黄传福是同龄人,但气质却完全不同。
黄传福像个老派的工程师,魏建君则更像一个军人。
事实上他确实当过兵,在XJ服役了五年,后来转业进了汽车行业,从车间主任一路做到长城汽车的掌门人。
他把长城从一个差点破产的地方小厂,做成了中国SUV销量冠军。
魏建君面前的茶杯没动过,清水一样干净。
他正低头在看手机,眉头微微皱着。
陈山河注意到他看的是长城P8的论坛。
那款插混SUV刚上市三个月,销量不理想,论坛里骂声一片,什么“油老虎”“假新能源”“还不如买燃油版”之类的。
“老魏。”黄传福叫他,“别看了,越看越睡不着。”
魏建君放下手机,吐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股子保定人特有的实在:
“睡不着也得看。用户的骂声就是最好的产品经理。P8那个插混系统,逻辑做得太复杂了,低速用电高速用油,但切换的逻辑不够聪明,用户开起来感觉不是一台完整的车,而是两台半成品拼在一起的。”
“插混本来就难做。”
黄传福说,“又要发动机又要电机又要电池,两套动力系统挤在一个机舱里,热管理、NVH、控制逻辑。
哪一样都不是省油的灯,你做SUV的人,比我更清楚。”
魏建君正要回答,门又开了。
进来的人是沈阳。
五菱的掌门人,五十七岁,微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夹克,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一件暗红色的毛衣。
看起来不像掌控着年销两百万台车的大老板,倒像个刚从菜市场买菜回来的退休老职工。
他笑眯眯地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几个橘子。
“路上买的,广西的砂糖橘,甜。”
他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搁,橘子滚出来几个,“来来来,都尝尝。”
黄传福不客气地拿了一个。
魏建君也拿了一个。
陈山河拿起一个,橘子皮很薄,剥开的时候汁水溅了一手,咬一口,确实甜,甜得不像一月份的水果。
“广西老家带来的?”黄传福问。
“不是。”沈阳坐下,把夹克拢了拢,“胡同口那个水果摊上买的。老板说是广西的,我一听口音,还真是柳州那边的。聊了两句,他儿子在我们柳州工厂上过班。”
五菱的柳州工厂,那是中国汽车工业的一个传奇。
一条生产线能同时跑六款车,从微面到MPV到小型SUV,柔性化生产能力全国第一。
但沈阳今天的状态跟往常不太一样。
他剥橘子的动作很慢,一瓣一瓣地撕掉上面的白络,像是在想什么事。
“老沈今天有心事?”黄传福问。
沈阳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上个月去了一趟柳州下面一个县,跑经销商的。县城里卖得最好的不是五菱,是老年代步车,就是那种不要驾照、不上牌、不用保险的三轮四轮电动车。一个县城一年卖两千多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