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崛起，从新能源造车开始 第404节
徐家印的恒达汽车，千亿造车的豪言还挂在各大财经媒体的头版头条，发布会的PPT换了一版又一版。
可私下里，供应商的催款电话已经打爆了采购总监的办公线。
恒达靠着砸钱，买下了一家电池厂、两家电机厂，甚至在全国囤了十几块工业用地的壳资源，可偏偏没把真正的核心技术买进来。
特斯拉一进场，供应商圈子里的风向立刻就变了。
最先收紧账期、提高预付比例的，就是恒达这种“资金量大、订单零散、产品逻辑看不懂”的大客户。
圈内人都在传，恒达的几家核心供应商已经把它的信用等级下调，排产优先级调到了C类。
有接近恒大的人传出消息，说徐家印在内部高管会上拍了桌子，掷地有声：
“买！继续买！把能买的工厂、能买的技术，全都买下来！”
这话传到陈山河耳朵里时，他正在办公室看供应链报表，听完只是摇了摇头。
“买得到零件，买不到工业体系，买得到工厂，买不到技术迭代的能力。”
他对助理罗慧说，“狼来了，先死的，永远是那些以为拿钱就能堆出核心竞争力的人。”
罗慧没接话，轻轻把一叠最新的舆情监测材料放在他桌上。
微博热搜上，“特斯拉国产狼来了”的话题热度还没退，新的争议已经发酵到了沸点。
汽车论坛里吵成了一锅粥：有人说Model3一国产，凌云S02直接被判死刑。
有人说四十多万买国产增程，不如加几万块买特斯拉纯电。
还有人冷嘲热讽，说国产车就是靠情怀割韭菜，特斯拉来了才照得出原形。
陈山河随手翻了两页，合上了文件夹。
“嘴长在别人身上。让车说话。”
真正让车说话的人，叫李天琦。
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这位在汽车圈摸爬滚打了十年的资深车评人，在微博挂出了一条直播预告，瞬间点燃了整个汽车圈：
“春节返乡实测，两台车，一千两百公里，魔都到武汉，谁能先到家？”
一台是刚提的国产Model3标准续航版，官方指导价35.58万，纯电。
一台是凌云S02四驱增程版，官方指导价45万，增程式。
消息一出，全网沸腾。
这根本不是一次普通的长途测评，这是两种技术路线、两个价格带、两种消费身份的正面对撞。
春节返乡，更是中国一年里最真实、最残酷的用车场景。
高速上的滚滚车流、服务区里的人山人海、零下的低温、随时可能排队两小时的充电桩。
没有人会质疑，这趟跑下来，答案比一百场发布会都管用。
直播当天，魔都的气温是零下二度，天阴沉沉的。
镜头里，李天琦裹着黑色羽绒服，说话时带着明显的白气：
“咱们今天不聊零百加速，不聊车机屏幕，就聊一个最接地气的问题，过年回家这台车到底能不能打？”
上午八点，两台车同步从魔都出发，驶上沪蓉高速。
前半程四百公里，两辆车都游刃有余。Model3的电门响应干脆利落，踩多少有多少，加速感直接又迅猛。
凌云S02的增程器则在时速超过一百后安静介入，车内噪音控制得极好，平稳得像坐在高铁二等座上。
转折点出现在下午三点十分，徐州段的茅山服务区。
李天琦驾驶的Model3，仪表盘上的剩余续航从出发时的460公里，一路掉到了92公里。
低温、高速、全程暖风，三座大山压下来，官方NEDC续航直接打了对折还多。
他不敢再往前开，打了转向灯拐进了服务区。
镜头扫向充电桩区域，四个充电桩前，已经排了六辆车，还有人在车边踱来踱去，搓着手哈气。
“排了四十分钟了，前面还有两台。”
李天琦对着镜头抹了把脸，语气里没了上午的轻松，
“这才第二个服务区，后面还有四百多公里。”
他走到充电桩边跟其他车主聊天，镜头里传来抱怨声：
“这鬼天气，续航掉得太快了，下个服务区不知道能不能充上。”
“早知道开油车回来了，遭这罪。”
而另一边，凌云S02的驾驶员。
凌云汽车派来的测试工程师老周，在同一个服务区的加油站，只花了两分二十秒，加了半箱92号汽油。
他对着镜头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我继续往前了啊，各位武汉见。”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增程真香！这才叫回家过年！”
“Model3车主已经在服务区冻哭了”
“不是纯电不好，是2019年的充电配不上纯电”
“四十万买个回家的踏实，值了”
各色评论像潮水一样滚过屏幕，观看人数一路突破百万。
后面的五百多公里，Model3又充了两次电，每次排队加充电都要一个半小时。
而凌云S02，中途只在六安服务区补了一次油，全程没耽误时间，一路顺顺当当开到了WH市区。
当天夜里十点半，李天琦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抵达目的地。
他坐在老家的堂屋里，对着暖黄的灯光做最终总结，脸上带着奔波一天的疲惫，语气却格外诚恳。
“今天我得说句公道话。Model3绝对是台好车，它代表了目前纯电轿车的天花板，操控、质感都没的说。
但今天这一千两百公里，它输得不冤。
不是输在车本身，是输在2019年的冬天，纯电还解决不了‘说走就走回家过年’这件事。”
“而凌云S02，用一台增程器，把‘回家’这件事，给你稳稳兜住了。它不极致，但它靠谱。在过年回家这件事上，靠谱比什么都重要。”
这条测评视频，当天夜里播放量就破了千万，第二天一早就冲上了各大平台的热门。
评论区最顶上的一条留言，来自一个没有认证的普通账号，获赞超过十万：
“我今年开Model3回家，路上充了四次电，冻得够呛。明年，我换凌云。”
年后开工第一天，陈山河照例六点半就到了公司。
罗慧抱着平板快步走进办公室，脸上带着少见的笑意：“陈总，春节假期的终端数据出来了。”
“说。”陈山河放下保温杯。
“凌云S02的全国预约试驾量，比年前增长了127%；官网后台的意向订单，春节七天创下了历史新高，比去年同期增长92%。
哈米汽车和山河汽车的股价，在节前‘狼来了’的恐慌下跌了18%之后，这两天连续反弹，已经收回了全部跌幅，还涨了7个点。”
罗慧顿了顿，补充道：“投资圈那边，好多机构都在转发您之前说的‘让车说话’那句话。深创投的倪总昨天在内部会上说，特斯拉来了，大家才真正看明白，您这些年烧在研发和供应链上的钱，到底烧在了什么地方。”
陈山河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回暖的晨光。
安亭工业园区的道路上，物流车辆川流不息，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他想起张磊实验室里那排银灰色的电芯，想起供应商大会上那一张张将信将疑的脸，想起李天琦在服务区排队时冻得发红的耳朵。
“狼来了。可这一局，洗牌的从来不是特斯拉，是这个时代。”
而这场由特斯拉触发的行业大考，才刚刚拉开序幕。
开工第一周，陈山河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国内第二大高压线束供应商友科电子的总经理亲自登门，脸色难看地告诉陈山河，特斯拉那边给出了上浮10%的采购价。
还预付了三个月的货款，要求把原本排给山河系的一季度产能，优先调拨给特斯拉。
“陈总，对不住，实在是对方给的条件太优厚了。”
友科的总经理搓着手，一脸为难，
“我们也是小本生意，顶不住这种压力。您看咱们的长约……能不能先缓一个季度？”
王择端坐在旁边，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三十天账期的条件刚答应下来，转头就被人撬了墙角，这要是开了先例，后面的供应商只怕会有样学样。
陈山河却没生气，他给对方倒了杯茶，语气平静：“我理解。换作是我，也会动心。”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咱们签的三年框架协议，白纸黑字，违约条款写得很清楚。你要转产能，可以，违约金按合同走。另外，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
你今天给特斯拉让出去的产能，以后再想拿回来，就没这个位置了。”
友科的总经理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陈山河接着说：“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按合同走，付违约金，咱们好聚好散。第二，产能你按原计划给我，我再加两个点的采购价，并且下半年的二期扩产项目，我优先跟你合作。你回去考虑，下午给我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