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崛起,从新能源造车开始 第410节
孙姐盯着那页测算,笔尖在“减值”两个字上轻轻点了两下,终究没再说话。
王择端沉默半晌,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慢慢道:
“陈总,您的逻辑我挑不出错。只是……这把刀,落下来的速度,比我们任何人算得都快。”
“所以更要接。”
陈山河看向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接飞刀,拼的不是手快,是胆子。别人都不敢伸手的时候,刀才真能掉在你手里。”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下来,却字字清晰:“李兵说,蔚来不做廉价车。我说,哈米不做谁的附庸,也不做谁的敌人。
我们做那块,谁都能站上去的地基。”
散会前,陈山河挨个点名。
“方律师。”
方律师放下手里的笔,声音平稳:
“二级市场收购,走港美股通道,严格遵守举牌和披露规则。
未上市部分,走老股转让加定向增资,股权结构干净,不踩关联交易红线。我都提前核查过,方案可行。”
“罗慧。”
罗慧抬起头,语速依旧慢,措辞依旧稳:“舆情我建议分两步放。第一波,只放C轮融资和三百亿研发投入,稳住投资人预期。
抄底这一百五十亿,等交割落地再对外披露,免得被人说我们趁火打劫。”
“不。”陈山河摇头,“不用藏。我们要做的,是正大光明把话说清楚。
哈米科技的技术,向整个行业开放,谁想用都可以来谈。抄底只是入场券,真正值钱的,是后面那张技术联盟的牌。藏着掖着,反倒落人口实。”
……
同一时间,福建宁德。
宁能时代总部大楼,曾群刚开完一场“高镍三元降本”的长会。
镍价这一涨,他手里的订单没少,毛利却被上游硬生生咬下去一大块。
助手把一份行业简报轻轻放在他手边,他扫了一眼,目光骤然一凝,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凌云C轮,1500亿投前。其中150亿,用于收购蔚来、小鹏、某想股份。”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忽然之间,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这些年争来争去,争的是谁给谁供电池、谁压谁一头、谁占多少市场份额。
而陈山河布的局,争的是谁来定义这一代车的底层标准。
电池,只是其中一块砖而已。
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港口,声音不高,却透出一丝从未有过的郑重:
“去查一下,山河系那套EE架构和‘逐维温控’电池,对外授权的报价和合作条件。查清楚,今天就要。”
深夜,安亭。
陈山河靠在椅背上,手机屏幕亮着,三条消息,来自三个不同的人。
李向先回得最快,只有一句:“增程的牌,你我早就是同一张桌。你开口,某想随时签。”
何小朋回得谨慎,字里行间带着创始人的骄傲:“陈总,钱可以谈,技术也可以谈,但小鹏的智能座舱和自动驾驶,得是我们自己的招牌。”
陈山河回他:“我要的是联盟,不是并表。你的招牌,我不碰。”
李兵的消息来得最晚,凌晨两点多才发过来。字不多,却能读出字里行间,一股挣扎后的疲惫:
“陈总,未来现在的处境,您看得比谁都清楚。我不怕烧钱,我怕的是把命脉交出去。”
陈山河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最后只回了六个字。
“我把命脉给你。”
他关掉屏幕。
窗外的灰云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漏下一线深秋的星光。
他知道。
真正的牌局,才刚刚开始。
第207章 至暗时刻
2019年不是气温的冷。
是盘在整个新能源行业心口、沉甸甸散不去的寒意。
这一年,全行业都在熬。
贸易磨擦拉锯十一轮,谈判桌的拍桌声盖过了成交声。
科创板鸣锣开市,红地毯上却迟迟没有新能源的席位。
补贴退坡落地,像一把钝刀慢割,行业第一次迎来新能源车销量同比下滑,一连跌了五个月。
车企电话会上,“环比腰斩”“同比负增长”成了高频词。
曾经站在风口上的新势力三杰,此刻齐齐栽进了泥里。
蔚来美股跌到发行价的十分之一,市值从巅峰近千亿人民币缩水到不足百亿,退市警报拉响。
夏天ES8起火召回事件,成了压垮信心的最后一根稻草,李斌被封“2019年最惨的人”。
小鹏的C轮谈了三个月,投资人一个接一个失联,何小鹏在机场等过三次没有回音的会面。
某想同样四处碰壁,李想悄悄删光了朋友圈里所有造车的豪言壮语。
偏偏这时,特斯拉魔都超级工厂的国产Model3正式交付,像一条冷硬的鲶鱼,扎进了这口快要结冰的鱼塘。
而当年喊着“为梦想窒息”的贾跃亭,“下周回国”喊了两年,人还在大洋彼岸。
热视汽车的残局,成了所有投资人心里的阴影。
他们怕手里的任何一家新势力,都会变成下一个热视。
“新能源”三个字,成了资本市场的过街老鼠。谁碰谁挨骂,谁投谁赔钱。
老周就是被套牢的千万散户之一。
他不是大户,就是京城一个普通白领。2017年概念最热的时候,把攒了五年的二十万全部砸进新能源概念股。
三年来,看着股价从腰斩到脚踝斩,账户数字一点点蒸发。
他不敢告诉老婆,只在深夜一遍遍刷股吧,和同样被套的人互相取暖、互相骂。
这天夜里,他照旧刷着雪球。
一条弹窗突然跳出来。
看清那行字的时候,他手里的茶杯差点摔在桌上。
「凌云汽车完成C轮融资,投前估值1500亿;陈山河宣布斥资150亿,战略入股蔚来、小鹏、某想。」
老周盯着屏幕愣了五秒,随后一个字一个字敲下评论:
“陈山河是不是疯了?”
魔都安亭,哈米科技全球研发中心。
陈山河的办公室在顶楼,落地窗外是一片灰白的天。
他在A4纸上写写画画,一行行数字工整清晰,完全不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的人。
罗慧敲门进来,怀里抱着一摞文件,脸色凝重。
“陈总,1500亿投前估值这个数,您确定要对外放?”
她把文件摊开,“我在财经圈这么多年,太清楚现在的风向。这个节骨眼喊出1500亿,明天所有头条、股吧、雪球,只会用同一个词骂我们。”
陈山河没抬头:“哪个词?”
“泡沫。接盘。疯了。”罗慧一字一顿。
陈山河旋上笔帽,抬头看她,忽然笑了:“就这三个?我还以为会更多。”
会议室里早已坐满了人。
王择端坐在沙发上翻财务报表,这位四十多岁的CFO是投行出身,二十年里把风险刻进了骨子里。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克制:
“陈总,我不反对您的战略,但我有责任把财务风险摆在台面上。
蔚来账面持续失血,现金流撑不过明年一季度;小鹏、某想盈利遥遥无期。用融资款去买三家亏损公司的股份。
说句不好听的,这在资本市场,会被定义成‘最坏的决定’。”
孙姐坐在一旁没说话,只把一张资产负债表轻轻推到陈山河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