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崛起,从新能源造车开始 第411节
意思很明白:这钱,本该留着自己过冬。
张磊、刘峰也在座。一个管电池,一个管算法,平日从不掺和资本的事,今天也被叫来参会。
张磊抱着胳膊眉头微皱;刘峰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壳上划圈。
陈山河扫过在座的人,又看向窗外灰白的天。
“你们都觉得,现在是冬天。”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稳,“我也觉得是冬天。但冬天的意义,从来不是让所有人一起缩着。”
他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下第一行字:至暗时刻。
“补贴退坡,把骗补的、裸泳的、凑热闹的,全都从池子里清出去了。”
笔尖重重落在四个字上,“剩下的,才是真想造车的。行业出清,竞争格局只会更好。这不是利空,是利好。”
王择端张了张嘴,陈山河已经写下第二行:地板价。
“蔚来市值不足百亿,可它手里的换电网络、两万多高净值车主、用户社群、品牌认知,哪一样是百亿能买到的?”
他看向王择端,“王总在投行二十年,应该比我更懂什么叫‘恐慌性超卖’。恐慌的时候,价格不等于价值。”
笔没停,第三行:生态共生。
“凌云做高端增程SUV,蔚来做高端纯电+换电,小鹏做智能化,某想做家庭增程市场。”
他在四个名字之间画了连线,“我们不是敌人,是同一片沙漠里各挖各井的同行。新能源渗透率还不到5%,我们要做的不是抢对方碗里的饭,是把整张桌子做大。”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可如果蔚小理现在死了,供应链会连锁崩塌,人才会成批外流,用户对新能源的信任会被彻底打穿。到那时,凌云一样活不成。所以,救他们,就是救我们自己。”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陈山河写下最后一行,字很重:现金为王。
“别人恐惧的时候,手握现金的人才有资格贪婪。现在全行业都缺钱,我们能拿到最好的价格、最好的条款。
这150亿,买的不是三家亏损公司的今天,是未来十年新能源的生态门票。”
他顿了顿,像是专门说给王择端听:
“有人会说利益输送。那我就把交易做透明,市场化定价,不溢价、不折价,条款全部公开。我们买的是实实在在的股权和董事席位,不是讲故事。”
语气稍缓,补了最底层的逻辑:
“还有一层,你们可能没细想。能源安全、产业升级,这是国家战略。补贴退坡不等于战略转向,双积分、免征购置税,政策工具箱里的牌还多得很。
特斯拉在魔都建厂,恰恰证明了中国供应链的底子,这条路走得通,只是眼下最难。最难的时候不下注,等天亮了再进场,还轮得到我们吗?”
王择端重新戴上眼镜,没再说话。
他是职业经理人,不是抬杠的人。
他承认,这套逻辑在任何一份投研报告里都找不到,却在逻辑上挑不出毛病。
张磊这时忽然开了口。这位平日里只关心电芯内阻的电池专家,破天荒谈起了战略:
“我不懂融资。但我知道,蔚来的换电、小鹏的智驾、某想的增程,都不是PPT。是几千个工程师熬出来的真东西。这样的团队,不该死在钱上。”
刘峰抬起头接了一句:“在多死几个,整个圈子的信心就崩了。”
孙姐轻轻叹了口气,收起资产负债表,低声道:“陈总,您想清楚了,我就照办。”
罗慧还站在门口,眉心微蹙:“那新闻稿……”
“照实写。”
陈山河说,“1500亿投前估值,450亿融资,其中150亿专项用于战略入股蔚小理。不遮不掩。”
罗慧深吸一口气,点头转身。走到门口,她回头:“陈总,您会被骂得很惨。”
“我习惯了。”
陈山河重新坐回桌前,捡起那支笔,
“被骂不亏钱,造不出车才亏钱。”
公告第二天上午十点准时发出。
发布后的一小时,罗慧的手机几乎没停过。
微博热搜空降词条����陈山河疯了。
财经媒体标题一个比一个狠:
《新能源寒冬,凌云为何逆势豪赌1500亿?》
《抄底还是接盘?陈山河的150亿,正在给蔚来输血》
《投前1500亿,凌云估值凭什么?》
股吧、雪球更是炸了锅。
“凌云车卖得好又怎样?拿投资人的钱去填三家亏损的窟窿,这是赤裸裸的利益输送!”
“陈山河是不是飘了?真以为自己能当白衣骑士?”
“蔚来都快退市了,150亿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老周也刷到了这些。
他盯着那条“造车不是炒股”的传闻,冷笑一声,敲下评论:
“我上个月刚割了蔚来,亏了七成。现在你告诉我有人150亿抄底?笑死。”
券商研报罕见集体发声。
三家头部券商连夜下调新能源板块评级,理由出奇一致:
行业基本面尚未见底,龙头企业估值过高,战略投资缺乏可验证的协同逻辑。
一位明星分析师在朋友圈写道:“一家还在爬坡的车企,用融资款去救快要破产的车企,这在商学院教材里,是标准的错误答案。”
公司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孙姐在财务部坐镇,接了一上午投资者关系的电话。
对面有质疑的、有骂的,她始终是那句:“请关注我们后续的定期披露。”
挂了电话,她喝口水对同事说:“这阵仗,比起当年账上只剩一百万的时候,算轻的了。”
外资投行的电话会上,有人问得更直接,语气近乎质问:
“陈山河是不是借投资蔚小理,为自己的体系接盘,转移估值压力?”
红杉的沈南鹏看完公告,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
年初凌云B轮他犹豫过。
哈米科技年亏百亿的时候,他一度觉得陈山河盘子摊得太大。
可此刻,他忽然读懂了什么。
他对身边合伙人说:“陈山河这个人,从来不在别人看得懂的时候出手。他是在别人不敢看的时候下注。”
合伙人问投不投。
沈南鹏沉默一会儿,只说:“再等等,看蔚来的股价怎么走。”
高瓴资本的投资团队也在看同一份公告。
年初他们同样对陈山河有过疑虑。
可此刻,团队里最资深的合伙人,在便签上写下几个字贴在电脑边:
至暗时刻,现金为王。
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陈山河没有任何公开回应。
有媒体堵在研发中心门口想拍他,被保安拦住。
陈山河从侧门进去,一路低着头,像往常一样径直去了三楼试验车间。
车间里,张磊正带着团队做丰河一号电芯的低温循环测试,刘峰在隔壁标定新的智驾算法。
谁也没提股市,谁也没提那150亿。
陈山河走过去,问张磊:
“低温一致性怎么样?”
“零下二十度,两千次循环,容量保持率93%。”
张磊头也没抬,“还能再抠一点。”
“再抠一点。”陈山河重复了一遍,像是说给自己听。
那天夜里,他在内部系统发了一条消息,只发给管理层,一共九个字:
造车不是炒股,看十年。
消息发出后,罗慧转给了几家关系不错的媒体。
第二天,这九个字被财经自媒体做成标题,配着陈山河走进车间的背影照片,开始在朋友圈刷屏。
有人嗤之以鼻:“十年?蔚来撑不撑得过明年都两说。”
但也有人,在这九个字里,咂摸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