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306节
他这一辈子,靠一张嘴混饭吃。他信一个理:天底下没有不值钱的消息,只有不会卖消息的人。
菲奥娜留下的这些,往小了说,是能换钱的消息。往大了说,是能保命、能翻身的东西。那个警察是谁,跟店什么关系,菲奥娜怎么死的,这一桩桩,谁听了,都得掂量掂量。
他知道去哪儿找买家。
这些日子,阿莱拜那边,常有人坐下就打听,打听一个端了他们毒品线的警察。出钱出得痛快,打听的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他听过几耳朵,没当回事。如今手里握着这些东西,他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把这话,卖个好价钱。
他这一辈子,最会的一样本事,是卖嘴。谁想听什么,他就能说什么。可这一回,他得先把底摸实。消息这东西,半真半假不值钱,要换真金白银,得拿实打实的东西去换。
他揣着那包东西,出了门,往阿莱拜的方向走。
天底下没有不值钱的消息。菲奥娜用命换来的东西,他得当回事。
第307章 酒馆里的买卖
阿莱拜入夜,店里没坐几个人。
弗兰克坐在吧台最里头,一杯威士忌,喝得慢,话却不少。酒劲儿上来,他拉着酒保凯文念道,从讨债的上门,念叨到家里那几个小的张嘴要吃饭,念叨到菲奥娜没了以后,这个家再没人撑。
白天讨债的又来了一趟,撂下话,月底前再拿不出钱,就别怪他们不讲情面。他嘴上应着,心里门儿清,这钱,他拿不出。家里那几个小的,伊恩白天找活,晚上回来做饭,账把得死死的,一分闲钱都不肯往外漏。他一个当爹的,反倒要从儿子手里讨钱花,这话说出去,他在阿莱拜都抬不起头。
凯文擦着杯子,听他念叨了半晚上。
“你那点破事,说八百遍了。”凯文说,“缺钱就想法子挣钱,光念叨,钱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挣钱?”弗兰克笑了一声,“我这把老骨头,上哪儿挣去?我这辈子,就靠一张嘴吃饭。有人出钱,我这张嘴就能换钱。”
“你这张嘴,也就骗两杯酒喝。”凯文嗤了一声。
弗兰克也不恼,端起杯子又灌了一口。
他今晚说的这些,半真半假。讨债是真,缺钱也是真。可他要翻身的路子,一个字都没往外漏。
他怀里揣着那包东西,隔着外套,用力按了按。硬邦邦的,心里踏实。
城南那伙人,他要找的买家,就在这家店里。
这些日子,他在这儿听了几耳朵:城南来了一伙人,常坐下就打听,打听一个端了他们毒品线的警察。出钱出得痛快,打听的人看着就不是善茬。那会儿他手里没货,听过就撂下了。如今不一样,他手里攥着菲奥娜留下的那三样东西,那警察的底,他攥着一半。
他要把话,跟那伙人搭上。
他把酒杯往吧台上一顿,扯着嗓子喊:“这年头,最值钱的是什么?是消息!谁手里攥着一条值钱的消息,这辈子就有着落了!”
凯文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角落里,一个人影动了动。
那人端着杯酒,慢悠悠走到弗兰克旁边坐下。个儿不高,瘦,穿件旧夹克,脸上横着一道旧疤,从眉角拖到腮边。一张生面孔,看人的眼神,带着点阴。
“大哥刚才说,消息值钱?”那人开口,“我这人,最爱听消息。你手里,是不是攥着值钱的消息?”
弗兰克眯起眼,把这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城南的人,他闻得出那股味儿。
“那得看是什么消息。”他说,“也得分,卖给你值不值钱。”
“我出价,向来痛快。”那人说,“就怕你手里没货。”
弗兰克又灌了一口酒,把声音压低了些。
“我听说,有人一直在找一个警察。”他说,“一个端了别人买卖的警察,连货带人,一锅端了那种。”
那人端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我这条买卖,前阵子让一个警察连锅端了。”那人说,“人没了,货也没了,就我们几个跑出来。这口气,我得找那个警察算。你要是能帮我把他找出来,我不亏待你。”
“你找他,是要他命?”弗兰克问。
“这你不用管。”那人说。
“行,我不管。”弗兰克说,“我认人,你把价钱备好就行。”
“你认得这个警察?”那人追问。
“不认得。”弗兰克摇头,“可我知道,南边有家店,背后站着个警察。那警察手里攥着的事,可不干净。我寻思,你要找的那个警察,八成就是他。”
“哪家店?”那人的身子往前倾了倾。
“还没认准。”弗兰克说,“我也是听来的,得对上号。你容我几天,我把那警察的脸认准了,再回来找你。到那时候,价钱好商量。”
那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要是耍我。”那人说,“我埋人的时候,会挑个风景好的地方。”
弗兰克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堆起来:“哪能呢。我是做买卖的,最讲诚信。”
那人从怀里掏出几张票子,拍在吧台上。
“这几张,是定钱。”他说,“你真把他认出来,价钱翻十倍。认不出来,这几张就当棺材本,到时候埋你,用得上。”
弗兰克看着那几张票子,眼睛都亮了。他这辈子卖嘴,头一回碰上出手这么痛快的买家。
“你放心。”他把票子一把抄起来,揣进兜里,“我认人,最准。”
那人没再多说,起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才出了门。
弗兰克没急着走。他把那几张票子又掏出来,借着灯光数了一遍,才揣回去。定钱是甜头,真正的买卖,得拿怀里的东西去换。那张照片,那本旧本子,他揣在怀里,跟命根子似的。他没打算一次全交出去。一次交一点,吊着那伙人的胃口,价钱才抬得上去。
凯文看着那人出了门,过来收了弗兰克面前的空杯子。
“那是城南的人。”凯文说,“你跟他们搅和到一块儿,是嫌自己活得长了?”
“我是做买卖。”弗兰克说,“有买卖,就有钱赚。”
“赚那种人的钱?”凯文嗤了一声,“你有命赚,未必有命花。”
弗兰克没接话。他端起那人留下的那杯酒,一口喝干,心里盘算开了。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人多了。那伙人出价痛快,可痛快背后,是要命的事。那个警察端了他们的买卖,他们找他,是要他的命。他要是把那警察卖出去,那警察多半活不成。他心里不是不虚,可转念一想,那警察能是什么好东西?一个警察,开着家见不得光的店,连他闺女都敢弄死。这样的人,死了他一点都不心疼。死之前,还能给他换一笔钱,那就更好了。
定钱到手了。可光有定钱不够,他得把那个警察认准。认准了,才有后头翻十倍的价钱。
他隔着外套,摸了摸怀里那张照片。菲奥娜手机里那张,那个转学生的身影,模糊,可他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他得回去,把这张脸,好好认一认。
第308章 握牌
弗兰克回到家,几个小的都睡下了。
他摸黑进屋,把门关严实,掏出怀里的三样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床板上。
复印件,旧本子,那张照片。
他先把复印件又看了一遍。利普的字,车牌,时辰,位置,还有那半句没写完的:那个转学生……
他又翻开旧本子,菲奥娜记的那些,一行一行:图书馆,天天来。阿曼达。转学生,跟阿曼达一起。后门,箱子,戴旧帽子的。那人转身,是转学生,那个警察。店是他的,艾菲替他办事。
最后,他拿起那张照片,凑到灯底下。
照片是从远处拍的,一个年轻人,穿着件普通衣裳,背着书包,走在一所学校门口。模糊,脸看不太清楚。可那身影,他越看越眼熟。
他见过这个人。
可到底在哪儿见过,他想不起来。那张脸糊在照片里,像隔着一层雾。
他这辈子见过的人不少,可记性不赖。越是让他害怕的脸,他记得越牢。偏偏这张脸,怎么也对不上号,他憋得难受。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还是没认出来,把东西收好,躺下了。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塌实。
第二天,他照旧蹲在炸鸡店街对面那家小酒馆的窗口。
店里店外的动静,他看了个遍。艾菲进出几趟,管事的伙计搬了几箱货,没瞧见什么生人。他也不急,一杯最便宜的酒,能坐一整天。
快到中午,街那头开过来一辆警车,蓝白相间,开得慢,像是在巡逻。
弗兰克没在意。警车路过,南区天天有。
车窗开着,驾驶座上坐着个警察。车开到小酒馆门前,那警察往窗外扫了一眼,目光正好落在他身上。
弗兰克浑身一僵,攥着酒杯的手,一下子收紧了。
他认得这张脸。
好几年前,阿莱拜,是这张脸,把他按在墙上铐走的。后来他烧车骗保,被追债的追得满街跑,躲进阿莱拜,那警察就在场,眼睁睁看他出丑。前些日子在医院走廊,也是这张脸,一眼看穿他装睡骗药,把他从病床上撵了出去。
那是李维。
警车没停,慢悠悠开过去了。李维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没多停留,像看街上随便一个路人。
弗兰克坐在窗口,攥着酒杯的手,一直在抖。
他抖着手,把怀里的照片掏出来,凑到眼前。
照片上那个转学生的身影,跟刚才车窗里那张脸,往一块儿一对,严丝合缝。
那个转学生,是李维。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把菲奥娜记下的那些东西,跟这张脸往一块儿拼,全通了。
菲奥娜查到一个警察。那警察是学校里的转学生,跟炸鸡店有牵连,店是他的,艾菲替他办事。那个警察,是李维。
凯文早说过,那家店的老板,你惹不起。原来那句话说的,是李维。一个警察,开着家店,店里进进出出见不得光的买卖。菲奥娜查到了这些,就死了。南区的传言说,动手的是警察,他当时当是街头的瞎话,如今一对,全对上了。
菲奥娜查到了李维的底,李维把她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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