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从兴安岭林场食堂开始 第45节
吴卫点了一辈子炉子,这刚扔进去火苗就熄灭了,绝对不正常。
他用舌头舔了一下手指,随后把手直接伸进了大灶里,用指尖的触感去感受炉子内的空气流动。
随后又点燃一块桦树皮扔进去仔细看了一下,火苗忽大忽小,这是盘炉子的时候没盘好。
就算勉强点着了,也会让火势一会大一会小,看着油温挺高,但是底部根本烧不起来。
“不对,这灶不行,油温上不去,炸东西没劲不成型,这大肉丸子要是这么下去,非得炸成一锅肉沫不可。”吴卫的脸色也是一沉。
一共4个大灶,其余三个都用上了,根本就替换不下来,菜单也都是之前定好的,根本来不及换菜。
吴卫也顾不得大灶里脏不脏,又一次俯下身,果然让他发现了病灶,昨天一工段的瓦工肯定干活太急。
大灶锅底的风道没有垒平,有一块凸出来的红砖,死死卡住了半边风口,导致里面温度上升后,外面的冷空气就会倒灌,形成了‘回风’。
可都这个时候了,又去哪找瓦工重新拆灶呢?来不及了呀。
“师父,这大灶有问题,我去找点黄泥,看看能不能补救一下。”
吴卫冲着马有丰喊了一声,赶忙起身往礼堂跑去。
马有丰听到声音看了吴卫这边一眼,有心帮忙但是他那边也腾不出手来,只能看着吴卫的背影着急。
吴卫此时也顾不上太多,时间实在太紧了,一溜小跑冲进了一工段礼堂屋里。
昨天瓦工盘完灶后,剩下了一桶半黄泥就放在墙角,此时表面上已经冻上了一层冰碴子。
吴卫抄起一把瓦刀拎起泥桶就跑,“王姐,帮我拿瓢热水来。”
马有丰听到吴卫的声音,心里稍微放下一点,可他现在手里也是根本腾不出手去帮忙。
吴卫先是用瓦刀狠狠劈开表面的冰碴子,随后直接把手伸进泥桶里,掏出一大块黄泥。
“王姐,直接浇在黄泥上,慢慢地,跟着我手搅拌的方向倒,不要倒太多。”
帮工王姐按照吴卫的指示,轻轻地浇下热水,黄泥也渐渐变得软乎起来。
随后吴卫猛地搅拌两下,又扯过来一块抹布,蘸了点凉水直接缠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紧接着就俯下身,半个膀子都探进大灶口里。
“王姐,把泥放在我手上。”灶膛里传出闷闷的声音,随后一只缠着抹布的手伸了出来。
好在是刚盘的大灶,灶膛里黑灰并不多,吴卫能够清楚地看到风道口凸出的砖头。
用瓦刀使劲捅了两下砖头后,吴卫手指微曲,指关节猛地一用力,“咔巴”
凸出来的砖头被吴卫硬生生给掰下来了。
随后吴卫把黄泥均匀涂抹在这块砖头上,抹成一个平滑的弧形。
风道彻底通了!
吴卫赶忙把身子退出来,也顾不上脸上、手上的黑灰,直接点燃一张桦树皮扔进灶膛。
“呼~”
火苗子不再歪斜,也不再忽大忽小,稳稳地在灶膛中间燃烧。
“李姐,你来加��子,我去洗洗脸和手,马上回来。”
第60章 意外来客(求追读)
吴卫快步走到洗脸盆边,用温水快速地清洗了手和脸。
等他重新回到大灶前时,大油锅里豆油和菜籽油的香味已经能够清晰地闻到了,锅边也微微泛起青烟。
吴卫再一次用干净的抹布擦了擦手,然后双手都蘸了一点水淀粉。
这也是师门的秘诀,蘸了湿淀粉的手捏丸子,不但肉馅不会沾手,还会让丸子表面更圆润。
两只手一团、一挤、一捏。
一个拳头大小的紧实猪肉丸子就顺着他的虎口滑入滚烫的油锅里。
“刺啦~”
大锅里泛起密集的油花,菜籽油的浓香与豆油的醇香在高温下完美融合,而丸子在落入油锅的瞬间,表皮上就迅速炸出一层焦脆的外壳。
这样就将丸子内部饱满的猪肉汁水锁在了肉馅中,这是丸子好吃的关键所在!
炸丸子同时也是个精细活,最忌讳的就是‘贪快’。如果一锅里下得太多,油温就会骤降,丸子在温油里泡久了,不仅油腻,还会不成型。
甚至还有可能碎成一锅肉沫,那样就全毁了。
吴卫一锅只下三十颗左右,下进去之后也不碰它们,让它们先定型,然后再用铲子微微换个角度就可以。
“锵锵锵~”隔壁的大灶上,马有丰手里的炒勺也是舞得飞快,红汁在铁锅中翻滚。
而时间也在忙碌中飞快度过。
十点半,礼堂前厅的婚礼典礼在一片热闹中结束,随着司仪的一句“典礼结束~走菜!”
礼堂一侧的侧门打开,早已等候多时的帮工们举着托盘走进了礼堂。
六道凉菜打头压桌,当熏猪杂、红肠片和吴卫熬制的水晶皮冻端上桌后,原本还吵闹的酒席声音下去不少。
“听说这次老张家没少出血,酒席规模六凉十热。”
“哎妈呀,那可真是挺下本啊,十道热菜得有几个荤的啊?”
“看你那点见识,这凉菜上来3道就都是肉菜,后面的能差了?”
“妈,啥时候能吃饭啊,我都饿了。”
席间议论纷纷的同时,冷盘继续走菜。
第四道大盘装的炸虾片和第五道糖水黄桃罐头也都端上了桌。
大兴安岭一般9月底就需要供暖烧煤了,所以到了腊月,基本上都是几个月没见新鲜水果了。
冻梨再好吃,也比不上丰润多汁的糖水黄桃罐头呀。
两道菜刚一放下,桌子旁女士和小孩的眼睛顿时就亮起来了。
在东北女人和孩子的地位是非常高的,甚至还有‘让菜’的规矩。什么叫让菜?只要是小孩相中了,爱吃的,顺口的,大人就会默契地把盘子直接放到小孩面前。
等孩子吃高兴了,下桌了,其他的大人才会去夹那盘菜。
“哎呀,是大虾片!竟然还有黄桃罐头。”
“肖碧婷的,别逼我扇你啊,坐好了有点规矩。”
“有点深沉样,一会我给你夹一块,你别给我bia几嘴!”
一众林区的孩子看到这两道菜都有些兴奋,跃跃欲试的同时,也都会被警告,有点规矩。
孩子们只是看到好吃的,大人们则想的更多。
“老张家挺下血本啊!这20桌炸虾片得用多少油?”
“那可不咋地,这黄桃罐头,一罐1块多,关键你还买不到!这一盘子不得两罐啊!”
“都说张调度牛哔,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然而大家还没议论完,帮工里头有一个人来疯,就是人越多越想显摆的那种,扯着脖子喊了一声。
“盐水大对虾来喽~”
“卧槽,那是啥?大虾?”
“这么大个的虾?咋这么红呢?大虾不都是白的么。”
“这大雪天的,他张家咋弄来这么多海虾的?这得多少钱?”
“钱?我给你十块钱,你去市里供销社看看能不能买到,这种东西就不是钱的事。”
“我的婚礼也想要这样的,你求求你爸,没有这排场,我不嫁你了。”
“这席面算的上是咱们林场头一份了吧!”
在这一刻大家对张家的财力和人脉有了全新的认识,冷盘都这么豪横了,热菜不会全是肉吧。
紧接着没让大家等多久,马有丰和吴卫两人全力施展,十道热菜也都依次端上了桌。
炖的软烂、筷子一拨就骨肉分离的大肘子。
外皮焦脆,里面汁水丰盈的四喜丸子。
整只的红焖鸡,红烧大鲤子......
所有来吃席的宾客都只觉得筷子不够用,个个吃得满嘴流油,直呼痛快。
普通人家的结婚,一般婚宴也就是二凉四热,而四个热菜里头,往往都是白菜、土豆、豆角啥的。
了不起加点肥肉片子,算是不错的了。
可今天,就老张家的这个婚宴,随便挑出一道菜,都是别人家婚宴上的压轴硬菜了。
也有很多有心人都在询问,这是哪个村厨做的,以后家里有事也要请一下,这手艺真好。
在场众人知道是食堂的马有丰和吴卫的时候,都有些惊讶,食堂师傅还能做村厨?味道还这么好?
酒席正酣之际,张强老丈人这边,带了不少加市来的亲朋好友坐在一桌。
“这小地方还真有能人,咱们在加市平时也吃不到这么好的婚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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