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烛大荒 第213节
“吴老二和范四郎呢?”
“他们暂时没法出府消遣,只能去别的院子,找人切磋或闲聊。”李白马边走向正屋,边简单回答,“等到下次休沐,要是再无碎石砸头之事发生,就可以让他们去横波河发泄发泄了。”
丁松言坐至院中石凳,脑海里闪现起上辈子看过、听过的种种故事,想着之后可以给欧录文写什么话本,以换取“蜃龙化真诀”的交流。
等欧录文看完,这些话本还能卖去书会,借说书人群体传扬天下。
如此一来,丁松言“梦剑”唤起的“过往”就能变得更多,更让人熟悉和沉醉。
“可惜,始终没碰到擅长术数之道的功法,目前希望全在师姐那边,偏重医治的武功有搜罗到一些,但距离我想要的能救人于垂死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丁松言无声叹息着,从腰间抽出新买竹笛,横于嘴边,吹了起来。
他这是要充分挖掘自身源于帝江的音律天分,并看一下上辈子哪些旋律适合改编,以搭配将要写的故事们。
比起上次,他吹得愈发流畅和美妙,听得从正屋出来的李白马先是惊讶,继而动容,然后有些沉醉。
几曲吹罢,丁松言结束练习,擦拭起竹笛。
“丁兄弟,你还擅音律?”李白马上下打量起模样周正疏朗的丁松言。
丁松言谦虚笑道:
“略懂。”
“我虽未见识过凤凰们的歌舞,但觉得你这已非常动听,比横波河那些歌女还要厉害。”李白马由衷赞叹道。
那能一样吗?她们靠得是努力加一点天分,我十成十帝江天分,不掺半分杂质……丁松言腹诽之余,提点了李白马一句:
“这么比较,不太好吧?”
你日后要是倾慕哪位女侠,用这种方式赞她,就不会有下文了。
李白马琢磨片刻,逐渐回过味来,他不太好意思地拍了下自己脸颊道:
“哎,我这张嘴,老是说错话。”
他随即改变话题:
“我听闻昔年风亦宁一曲奏罢,能让人三月不知肉味,也不知是真是假。”
丁松言顺势讨论了一阵,直至吴默和范春林回来,杂役们也将食盒送到。
…………
三更天。
换上暗红带青侍卫常服的丁松言与李白马等人再次巡逻起那条固定路线。
这不涉及王府核心区域,主要在侧花园和仆人房之间来回。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外面的打更声远远而去,丁松言呼吸着夹杂花果香味的凉风,跟在吴默等人背后,穿过一段回廊,来到了一排排沉睡在清冷夜色中的仆人房前。
…………
某个房间内名为方诺的仆役正向同伴展示一块玉佩。
那玉佩染着阴绿颜色,不够润泽和通透,内中仿佛有黑影在晃动。
“你敢信?这才一钱银子!”方诺满脸得意地说道。
他同伴于王府待了不少年,也是有几分见识在身的:
“这……陪葬的东西吧?”
“可不是。”方诺笑道,“或许是前朝王侯的墓被邪魔外道挖了,才流落出来,它虽说遭了阴气侵蚀,但本身品质极佳,那摊主有眼无珠,竟只卖一钱银子,等我养一养,至少能卖上五两!”
“你在哪弄到的?”他同伴好奇询问,并拿过玉佩,仔细看了一阵。
方诺志得意满地说道:
“平南街夜集。”
他同伴满是艳羡,说等休息时结伴去那逛逛。
他还有事做,放下玉佩,出了仆人房,直奔附近小灶。
方诺将手伸向玉佩,想就着蜡烛火光再欣赏一下。
可他刚拿起玉佩,忽然感觉触手阴冷,像是在握着一块寒冰。
方诺本能地甩了下手,那块染着阴绿的玉佩顿时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啪!
它碎裂成多块。
方诺眼睛瞪大,心痛到呼吸都暂时忘记了。
就在这时,他看见碎裂的玉佩里有淡到近乎无形的黑气腾起,化作一道隐约可见的透明怪影。
方诺的身体一下僵住,思绪也似乎被酷寒冻结。
他本能恐惧,但身体却动弹不得,仿佛陷入了一场怎么都摆脱不了的噩梦。
霍然,那隐约可见的透明怪影停在了原地。
它随即变得疯狂,向仆人房后面飞去。
它迅速变淡,只是眨眼的工夫,就彻底消失,留下恐惧的哀嚎若有似无回荡。
方诺身体飞快变暖,脑海里凝固的念头重归活跃。
他满是恐惧和迷茫地左顾右盼,只见烛火如豆,碎玉满地,别无异常。
“刚发生了什么事?
“我撞邪了?
“那黑气和怪影是我的幻觉?”
方诺难以理解,感觉自己真的做了一场梦,梦里遇上了凶魂邪物,梦醒一切如常。
外面的夜晚和刚才一样宁静。
…………
经过仆人房时,丁松言突地侧身,眼现烛火和星光地望向某个地方。
等李白马、吴默和范春林疑惑望来,他沉声说道:
“我看见那有幽魂邪物,但似乎很弱,被血气克制很快就消散了。
“范四郎,麻烦你去通报今晚负责这片的管事,让他派人去问问那房里的仆役,问题不大,但不能疏忽。”
第一百九十三章 反馈
巡夜结束,丁松言和李白马、吴默刚踏入院子没多久,范春林就行于暗夜,近乎没有动静地赶了回来。
他气息平稳地说道:
“问过了,那仆役姓方名诺,前两日在平南街夜集收了块明器玉佩,子正一刻时不小心摔碎,被里面暗藏的邪物侵身,幸得无事。
“府里擅长刑罚的高手确认他说的是真话。”
“那你为何过了一个多时辰才回来?”吴默疑惑问道。
一般的仆役面对擅长刑罚的武者,能撑过一盏茶就算厉害了。
范春林吐了口气道:
“这不被派去干活了吗?我和刑房的吕三郎一块去找了平南街夜集的主人,他说确有此事,那几日有一个外来商人付银钱赁了一个摊位,卖些来路不明的金银珠宝,疑似明器,卖完之后就再未出现。
“那商人没外表异状,模样普通,自称李达,府里已通报给武禁司和承天府,让他们追查。”
丁松言静静听完,望着范春林,自言自语般道:
“平南街夜集……我记得福临客栈和银钩赌坊也在那条街上。”
范春林额角一跳:
“这事和齐令一之死有关?”
“或许只是巧合。”丁松言笑了一声。
康王府的公公和管事们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及至正午,就让先前辅助追查齐令一之死的丁松言和范春林结伴前往银钩赌坊,看下有无阴邪之物暗藏。
“晚上巡夜,白日查案,这是把我们往死里用啊!我在王府待了一年多,还从没这么忙过。”范春林一边从西南角门出了王府,踏入后街,一边低声抱怨道。
以前清闲,那是因为我还没来……丁松言在心里自嘲了一句。
他都怀疑“浑沌”的“归一万物”是不是还包含气运、命数、变化、灾劫等的归一,都要归到自己这个人身边。
不过,这只是他思维发散下的一个猜测,可能性并不高。
师姐回常华守孝后,他在平湖山待了足足一年出头,不也安稳无事?
最近两年,季寒衣在江湖上不也没掀起大的风浪?
“归根究底是建武帝的错,开芝兰恩试也就算了,还要选妃,距离开春越近,各种怪事就越多,我也是因此才来炎京来康王府,撞上问题不是很正常吗?”丁松言迅速找到了罪魁祸首。
他和范春林很快转入虎尾巷,由此前往平南街。
路过便宜酒垆时,范春林望向站在门口的石厨石无颜,笑容满面地问道:
“十二娘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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