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父 第59节

　　权杖系统亮起，那上面收纳着珐穆所有尝试的震动频率，以及最关键的那一次，在沉睡状态下的震动感。

　　权杖记下了那次律动，珐穆严格按照这种频率进行复现。

　　将地脉能量以一种特殊的律动释放出来，模拟震感，可惜的是他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但他在沉睡中能做到，就代表以珐穆现在的大地之子炉心能够支撑这种出力，只是找不到一个正确的方法。

　　这是一个古老技巧，而摸索这样一个技巧的成本过于高昂，珐穆释放的力在外界是无头苍蝇，可在正确的技巧下，大地之子的力能从各个方向涌来，覆盖大地乃至其他生物的振动频率，以形成共振。

　　他应该向外求索，去一个掌握着这种方法的地方学习。

　　马拉河里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青铜泰莎的领地。

　　珐穆认为如果得到更多青铜之骨，尤其是同一个主人的肋骨，他得到的记忆会越发深刻，能掌握的技巧会越发娴熟。

　　他会去一次，并使用那张蛇蜕得到能得到的一切。

　　但在此之前，珐穆在等待一个消息。

　　红提丰瑟兰说青铜泰莎不在马拉河，珐穆需要确认一下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不久后，卢修斯来了。

　　“衔语，听徒？”珐穆说。

　　老猴子卢修斯站在一旁，为珐穆讲着那些信使的事情。

　　信使之中存在阶级，这显而易见，任何地方都有阶级，蚂蚁，猴群，夜魇豹，乃至提丰，但关键在于信使阶级的严密性，珐穆没有从侏儒狨阿伦那听到更多关于信使的消息，现在卢修斯为他带来了。

　　听徒，衔语，以及最高阶的信使百舌。

75 龙骨

　　“雨林信使大多数都是听徒，听徒们负责收集雨林里的情报，然后将收集到的消息汇报到信使聚所里。”

　　“这样聚所的负责者会比雨林中所有生物都要更早地知道那些事，在聚所汇报之后，听徒就能自行去处理这些消息，出售或者交换都可以，聚所也是听徒们交流的场所。”卢修斯说。

　　“可雨林路途遥远，相聚频繁便不安全，而时间的间隔太长，消息就会过时。”珐穆问，“信使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学者们为信使规划了路线，大致上便是在雨林中行走的航线，从聚所离开之后，回到自己栖息地的路径可以让学者帮忙，学者会尽可能地将危险地带隔离，将其他炉心生物的栖息地规划进去，以此来方便信使的交易，至于路途之中遭遇的其他危险便需要信使自己处理了。”

　　卢修斯说，“纳尔阁下对科林阁下的态度很好，非常尊敬他，大概也是因为夜魇豹作为信使，在雨林中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科林阁下能将消息安全迅速地送到千里之外。”

　　“所以科林阁下刚刚接任雨林信使的职位便是一位「衔语」，从马拉河流域以西，直至沉默河以东，只有两位「衔语」，科林阁下现在是其中之一了。”

　　“但衔语的基本要求是能够跨物种理解语言，他们需要在不同种族之间传递消息，不仅是对智慧种，还要能够理解大量野蛮种的叫声，一位衔语甚至能够通过动物叫声重构事件。”

　　“例如通过鸟群，猴群，水豚的叫声变化，就能判断出一只大型掠食者正沿着北岸向南移动，科林阁下显然对此一窍不通，他的泥语也让其他信使诟病，我如今担任了科林阁下的下属，常常与他一同行动。”

　　“做得很好，还有么？”珐穆问，“卢修斯，你似乎感到犹豫？”

　　“我认为自己并没有获得学者的信任。”卢修斯回答。

　　“这无关紧要，你不为学者工作，他们也不会给你报酬。”珐穆说。

　　“我需要一个消息。”珐穆看向卢修斯。

　　“马拉河之主，青铜泰莎的下落，传闻这位领主离开了马拉河，不知去向。”

　　“您的指示，珐穆阁下。”卢修斯说。

　　他准备离开了。

　　珐穆叫住了他，“等等，把这家伙也一起带走，让科林去管教。”

　　卢修斯回头，看见头疤被黑提丰的尾巴卷了过来放到自己面前。

　　……………………

　　夜幕降临，珐穆看着夜空，地脉能量在体内涌动。

　　他激活了权杖，为做好万全的准备。

　　如果泰莎真的不在马拉河，他就披上蛇蜕逆流而上，拜访领主之地。即便真的出现最糟糕的情况，那些藏在穆尔加领地的雄提丰也不是珐穆的对手。

　　如果泰莎在领主之地，那习得大地之子炉心下一个阶段的技巧便自己慢慢摸索。

　　如今的珐穆很强大，连红提丰瑟兰都不是他的对手，他可以远行，做一位猎手。沿着洪水与河道，寻找红提丰瑟兰记忆里的荧核地脉，吞咽地脉之后，再去猎杀死日铠，以此来补全燃血的力量。

　　唯一问题是一旦珐穆决定远行，在雨季结束之前，他不一定能回到安全的巢穴中。

　　“旧勋阁下。”权杖启动了。

　　螺旋树发光，权杖系统在全功率负荷运行。

　　青铜之骨与红提丰的地脉能量全部归于珐穆自身，权杖判定这是对当下情况最有利的分配，于是只在珐穆吞咽污染的时候取走部分地脉能量以维持运行。

　　它为保障珐穆的生存而运行，永远分配着对当下与未来最合理的条件。

　　就如现在，它分析着珐穆的两个决定。

　　但不止是分析，权杖在尽可能地压榨地脉，并估算成本，检验在珐穆出行之前，是否能再次进行一次沉睡改造。

　　“正在预估全身椎骨龙骨化消耗成本。”

　　“预算充足。”权杖说。

　　“旧勋阁下，是否立刻启动龙骨改造？”

　　这下轮到珐穆吃惊了，他评估过全身椎骨龙骨化所需的地脉能量，那对珐穆现在的确是一个天文数字。毕竟珐穆本身还有巨额的地脉能量消耗，无论是长身体还是炉心的成长都刚需地脉能量，再除去维持权杖的份额，几乎没有余量。

　　现在权杖突然对他说可行了。

　　这种地脉能量消耗，不会给他的炉心榨干吧。

　　椎骨龙骨化，这还需要大量其他营养支撑。

　　权杖又说：“您近日吞噬的青铜之骨，红提丰瑟兰，湿地的鳄群都为您累积了大量养分，它们被食用的间隔很短，还有大量营养没有完全吸收，调动这些养分恰好能完成椎骨龙骨化的工序。”

　　“完成龙骨化后，您哪怕无法习得领主提丰的能力，也足够无视雨林中的大部分威胁了。”

　　这点珐穆自然知晓，新的龙骨设计就是珐穆在针对死日铠撕咬的基础上又添加了一道针对提丰绞杀的骨骼结构，除非对方的体型远远大于珐穆，在一定体型范围内的巨兽搏斗中，珐穆会占尽优势。

　　提丰的骨骼能产生形变，珐穆便是在形变的基础上进行改造，以颈部的骨骼部位为模版，设计了一套适应性的椎骨。

　　这套龙骨的主要功能仿照了大型兽脚类恐龙，承重，抗压，椎骨横截面会扩大，有着丰富的神经系统，身体会活动的更快更迅猛，并且有锁定结构，椎骨与椎骨之间存在卡扣，可以固定脊柱的活动范围，以此换取更加强大的爆发力，也能让肌肉的优势更好地展现出来。

　　也不用担心锁定的龙骨会影响绞杀或者被绞杀，提丰的形变骨骼让它能在解除龙骨锁定之后，仍然保留着提丰骨骼的柔韧性。

　　这就是龙骨的设计思路，本身就足够复杂，加上珐穆如今体型庞大，如果真的把全身上下的椎骨都变成形变龙骨，那是无法想象的地脉损耗。

　　但权杖笃定说能做到。

　　“可以。”珐穆也说。

　　激进的想法搭配激进的权杖。

　　而他是实际操控者，权杖是精密仪器，大地之子是执行的手术刀，哪怕地脉能量不够，珐穆也能重新调整，他没什么可担忧的。

　　珐穆又设计了一套备案，以用来应对地脉能量不够的情况。

　　准备就绪后，黑提丰游进了水里，钻入巢穴，溶洞里大地之子持续共鸣，鳞片下的脊椎爆发出“咔咔”的异响。

76 新闻

　　时至四月，这是雨林降水最丰沛的时候，已经连着下了好几场大雨。

　　雨水浇打珐穆的鳞片。

　　珐穆醒了，地脉能量的余温还未散去，龙骨改造日夜不停地进行，珐穆的身体在沉睡，可精神疲惫不堪。

　　权杖在龙骨化后陷入沉寂。

　　这是权杖给出的最好的结果，它提前为珐穆的龙骨支付了巨额地脉能量，连基础运行都变得难以维持，权杖系统内部储存的地脉能量非常丰富，几乎是珐穆炉心储能的两倍以上，靠着权杖的供给，龙骨改造的项目圆满落地。

　　结果出乎了珐穆的预期，好得超乎想象。

　　全身的椎骨改造完成之后，珐穆甚至能脱离蛇类的活动范畴。

　　他拥有了“龙类”的活动方式，椎骨可以随着他的想法迅速产生形变，椎骨之间锁定获取爆发力与稳定性，最关键的椎骨横截面扩大之后，神经系统分布密集，那些骨骼与肌肉能更快回应珐穆的动作。

　　在蛇类运动时，全身上下，从颈椎到尾椎，椎骨形态高度一致，肋骨从颈部一直延伸到泄殖腔，并且重心很低，始终贴着地面，哪怕是提丰在陆地上也难以实现珐穆那样的灵活锁喉，这需要下半身将自己的颈部弹射出去。

　　珐穆靠龙化颈椎扩大了攻击范围与灵活性，现在全身的龙化椎骨更是提供了更刁钻的进攻角度。

　　这数百枚椎骨被分成了机能截然不同的区域。

　　颈部的功能保持不变，可有了躯干作为支撑，它能爆发出远胜改造前的速度，并且珐穆如果用颈侧去撞击其他生物，靠躯干与颈部的发力，能把十米级的死日铠在陆地上撞翻。

　　而躯干作为核心，它的关节之间紧实，这样脊柱就可以在没有地面支撑的地方架起来，而不至于被提丰本身的大密度肌肉压垮，同时它又能像弓一样储存和释放力量，最关键的是，粗壮的躯干脊椎让绞杀与撕咬都难以达成目的。

　　尾部同样变得粗壮有力，因为躯干的变化让尾根变成一处发力端，现在长尾也能作为有效杀伤性的武器来使用。

　　雨水下，鳞片光滑，那皮肉之下椎骨隆起，宛若披上了一层铠甲，如果这些椎骨继续生长，就会在珐穆的背上形成密集的骨刺。

　　黑水沼泽涟漪泛起，珐穆引动炉心，将震动的力量向外界释放。

　　震动会一直传递至沼泽岸边的树梢。

　　那里有卢修斯的族人，白面猴们会第一时间向卢修斯传递珐穆醒来的消息。

　　仅仅一天之后，大雨停歇，卢修斯骑着头疤赶到了黑水沼泽。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盘踞在浅滩的黑提丰，脊背隆起，体型粗壮，还有那张本就与蛇类有着差异的脸庞更多了一些青铜般的色泽，这位黑色君主身上又发生了一些难以理解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