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父 第58节
在这走出了一个古怪的组合。
一头体型惊人的夜魇豹，炉心生物，一位站在雨林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
而这头顶级掠食者的背上坐着一只老白面猴。
它披着一身洁白毛发，坐在夜魇豹的背上，这本该是捕食者与猎物的关系。在过往的岁月里，这样的夜魇豹只需轻轻一跃，就能将树冠上的白面猴撕成碎肉。
“快到了，那棵就是我与纳尔约定的苏木。”科林说。
卢修斯顺着老科林的目光看去，他看见了那棵巨大的萨玫树木，比周遭的苏木都要粗大，“感谢您的指引，科林阁下。”
他从科林背上跳了下来，踩在绿苔上朝前走去，科林跟在他的身后。
老科林忌惮地打量这只猴子，卢修斯，被黑提丰注视的智慧种，科林这一次来见纳尔，除了来接任雨林信使之外，还负责将卢修斯引荐给纳尔，让卢修斯同样担任马拉河流域的信使。
科林围着巨树走了几圈，没有发现纳尔的踪迹。
“您说的那位信使阁下不在这里吗？”卢修斯问。
科林把自己上半身立起来趴在树干上，试图看清林冠层的鸟巢，“我也不知道，他一般都会在这里。”
“你要上来看看么？”科林问，他蠢蠢欲动，看起来正准备抓住树干爬上去。
夜魇豹是爬树高手，科林甚至可以爬到树冠层去掏泰坦羽冠鹭的鸟蛋，虽然被发现了会被鸟群追着啄打数里路。
“我？还是算了吧，我在这里等您。”卢修斯不太懂信使的规矩，但他是猴子，对猴群来说树就是领地和家园。
他认为不经过主人的同意擅自闯入别人的地盘不是一个好主意。
“与你们这些家伙真是说不通。”科林摇头，在夜魇豹眼里除了超级种的地盘没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去尊敬。
何况他在某种意义上与黑提丰达成了共识，对于头疤的培养和一些后代问题。
他被珐穆任命为头疤的老师，虽然头疤现在完全无法理解老师是什么，但对科林来说，他成功傍上了黑提丰，说科林背靠一头雨林霸主都不为过，与旱季结束时候的狼狈模样今非昔比了！
有了这样的好条件，科林本打算反悔。
信使有着诸多条条框框，那些为了保护弱小族群的约束放在一头夜魇豹身上格格不入，科林十分厌恶这些规矩，一头受到信使约束的夜魇豹无疑会受到其他智慧种的耻笑。
除非这就是黑提丰的要求。
科林后肢发力，他猛地窜上了树梢，然后在树枝之间跳跃，他很快就突破了树冠层的封锁，在林海下探出头，夜魇豹的脑袋沐浴在阳光下，科林眯起眼睛，那坐落在树顶的鸟巢只有几枚鸟蛋，还有一些散落的红色羽毛，这些属于纳尔。
这时树上生活的一只树懒缓慢地朝地面爬去。
树懒是行动缓慢的生物，它们时常居住在树冠上，每隔一周会缓慢地爬行到地面进行排泄，这些排泄物滋养着树根，而树根又供养着它上方的家园，粪便会滋养大树，而树会作为树懒的房屋，这只树懒显然就在进行间隔一周的排泄运动。
科林把脑袋缩了回来，不曾见到纳尔的行踪，他正好有些饿了，盯上了那只树懒。
像阵黑风吹打树梢，科林抓住了这只树懒，从树干上跳下来，打算与卢修斯分享部分食物。
卢修斯很意外，他吓了一跳，以为科林把信使给杀掉了，“科林阁下！您在做什么？”
听见了卢修斯的声音，树懒晃动身体，嚷嚷着，“哦����！天呐，谢天谢地，居然是科林阁下，科林阁下，请放过我����！”
科林没想到自己叼着的猎物会说话，也被吓了一跳，他把树懒扔到地上问：“你是智慧种？你是谁？”
“请……请原谅我的隐瞒，我叫古曼，其实是这座聚所的打理者，平日里我们依旧按照野蛮种的习惯生活，很少说话，我以为是捕食者来了……想偷偷地离开……没想到还是被您逮住了，我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科林退后几步，“听得出来。”
这只树懒的泥语说的还没他好，而且话说的太慢了，每一句话后面有着长长的拖音。
“纳尔呢？”科林问。
“纳尔大人……不在这里。”古曼用那慢吞吞的腔调继续回应，“但……想必纳尔大人已经得知您二位来到了这里的消息……他正……正在赶往这里的路上。”
“科林阁下，久等了。”红色羽翼划过林叶，纳尔赶到了，他看起来风尘仆仆。
“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许久，能见到您平安无事，我很高兴……哦！还有一位客人？”
“他是卢修斯，来自黑水沼泽。”科林介绍。
“是的，尊敬的纳尔阁下，我想成为一位信使。”卢修斯说。
“哇哦����”纳尔惊喜，他细细打量了老猴子，“看起来您是一只白面猴，这真是再好不过了，您的族群本就充满智慧，如今晋升为智慧种，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为一位博学多识的学者，我们很高兴卢修斯阁下的加入！”
“不过……听说您的族群生活在黑水沼泽，关于那一片荒芜水域，我最近听到了一个传言，传言说黑水沼泽栖息着一头体型无比巨大的提丰，甚至比一些成年雌性还要巨大，可能出自一个古老而尊荣的家族，不知道您是否见过？”
卢修斯略作思考，“很抱歉，纳尔阁下，我的记忆中没有您说的提丰。”
“也是，这么荒凉的地方怎么可能养活一头成年提丰呢，它甚至不在马拉河的水系里。”纳尔笑了笑。
他先是看向卢修斯，“卢修斯阁下，您暂时是一位「听徒」，不过我相信凭您的智慧，您很快就能晋升了。”
说完，纳尔看向科林，“科林阁下，您是一位尊贵的夜魇豹，但您毕竟不是信使炉心，学者们的安排原本有些争议，但现在来看，有了这位长者的帮助，一切都刚刚好。”
“您被正式任命为「衔语」，掌管马拉河以西，阿卡赖山脉以南，沉默河以东，萨玫河以北的广袤地带，这其中所有的信使都将听从您的命令，信使们的消息都将经过您的双目，风声若是将起，您必将第一个获知。”纳尔赞叹说。
“祝福您，衔语之科林。”
“请在此立下誓言，宣誓信使的职责并永不违背。”
74 阶级
“我认为那只老猴子并不可信。”
在科林与卢修斯走后，树懒慢吞吞地说。
纳尔站在树枝上，并不在乎，“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从信使的手中取走我们所需的消息，信使依赖我们构建的规则的生存，我们本就互相依存，至于信使们谋划族群的繁衍，追逐存续，那皆是伦德缇尔赐予它们的生存之道。”
“但最近有一支从黑水沼泽中出来的白面猴群，共有四个家系，它们出自一个大家族，与那只老猴子成为智慧种的时间非常接近，我认为那只老猴子有着十足的野心！”古曼说。
“这样看来，那位卢修斯阁下将来掌握的情报网会空前强大啊。”纳尔看出了这只树懒在担忧卢修斯影响了自己的地位，可他没有点破，也不理会树懒对白面猴的恶意，把话题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可白面猴凭什么扩张出来，马拉河流经的森林里，有比它们强得多的猴群。”
“因为科林阁下，白面猴们取得了他的帮助，科林能平定森林中的一切躁动，哪怕是最强盛的那个猴群也无力抵抗一位炉心夜魇豹的攻势。您应该看得出来，卢修斯与科林的到来不是偶然，他们应该交情颇深。”古曼接着说，他是信使聚所的掌管者，他熟悉马拉河中发生的很多事。
比如最近又一头超级种陨落了。
红提丰瑟兰，吞噬同类的可憎者，被悄无声息地杀死在了马拉河里。
这个消息让古曼最近一直忧心忡忡。
他担心被清算。
因为他引荐了红提丰去见阿伦，至于红提丰的目的是什么，她当然是为了吞噬同类而来，想靠信使的关系网知晓其他同类的位置。阿伦死了，红提丰死了，理应没有其他生物会知道古曼做的事情。
“真是稀奇，夜魇豹居然会放下身段和白面猴结盟。”纳尔说。
“纳尔阁下，关于瑟兰之死，是泰莎回来了吗？”古曼小心翼翼地问。
“绝不会是。”纳尔笃定，“因为阿伦他们死了。”
“纳尔大人，阿伦他们死了？可阿伦一家的死和泰莎又有什么关系呢？”古曼很惊讶。
“阿伦死得不能再死，历代生活的圣地树都成了废墟，我也是才从奇奇欧阁下那得到这个消息。阿伦一家向来很小心，他们所在的位置也不会遇见什么大型掠食者，树是被火烧掉的。”
“火？居然是火！死日铠……！他们居然来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古曼瞪大了眼睛，“如果泰莎在马拉河里，那些家伙绝对不敢靠近这里。”
“奇奇欧阁下让我们放弃这处聚所，转移到更加安全的地方。”纳尔说。
这是一个非常少见的要求。
信使聚所设置的本就足够安全隐蔽，而且作为信使中转站，转移会非常麻烦，那些信使都需要通知到。
“奇奇欧阁下究竟知道了什么消息？”古曼问。
纳尔扫了他一眼，最后还是透露了些许，“奇奇欧阁下说，古老的纠葛将再次降临在这片土地上。”
…………………………
数个昼夜转瞬即逝。
黑水沼泽，中央浮岛，酷烈晴日。
珐穆趴在石头上晒太阳，鳞片吸收着热量。
偶尔抬头打量远处的黑色深水。
那里水草翻动，一道道修长而狰狞的暗影正在水底穿梭，那是已经长大的齿鱼。
洪水连通了黑水沼泽的水网，为这些大型齿鱼提供了充足的食物，而在合适的环境下，这些生来就满嘴倒钩细牙的凶残鱼类会在某次暴雨后迎来体型疯涨。
另一边，头疤正啃着一条大齿鱼。
这家伙还没开智。
如夜魇豹这样的掠食者想要获取炉心是一个艰巨漫长的过程，仅靠珐穆吸收转化溢出的地脉能量不够启示它。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至少它的身体变得更加壮硕了，现在头疤的体型别说普通的雄性夜魇豹，就算是阿尔法雄性也比不上它。
头疤察觉到珐穆在注视它，它从鱼腹中抬头，将这只齿鱼用爪子递了过来。
珐穆内心里叹了口气，用尾巴把头疤和齿鱼一起扫走。
他引动炉心，地面再次出现了震感，砂石在轻微颤动。
现在珐穆的炉心强度来到了一个可怕的水平。
比红提丰瑟兰的炉心强度更恐怖，只是因为无法合理地使用而无法算作是五级炉心。
珐穆已经能感受到大地之子的震动能朝着外界释放，用纯粹的高出力模式把力量往外推，但释放的力会很快消解，在空旷的场所中几乎感受不到，珐穆只能影响自己身边极小范围的东西，就比如他腹部下方的砂石。
制造出青铜之主的岩脊就更别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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