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父 第72节
毕竟这项技能不是学会了就能直接使用的。
要制造青铜岩峰,必须将特殊的青铜能量送入大地深处,再以震动作为传递能量的媒介,使地层在特定范围内发生剧烈挤压,最终推动岩层向上隆起,形成青铜岩峰。
这本质上是一种重型地脉武器,岩峰表面的青铜光泽,便是这种特殊地脉能量在大地深处扩散后的表现,这足以贯穿死日铠的身体。
因此这也需要大量特殊地脉能量的支撑。
一般诞生于异化的青铜炉心之中。
普通的大地之子炉心无法做到这个效果。
历代青铜领主通过进食大地精粹以及矿脉来异化炉心,转化出使用青铜岩峰的地脉能量,珐穆则能通过进食历代青铜领主的遗骨,从中取得制造青铜岩峰所需的能量,然后储存在炉心里。
这些青铜能量在制造岩峰时消耗,消耗完之后,需要继续进食青铜之骨来补充,而无法用大地之子炉心直接合成。
青铜之骨既是珐穆成长的阶梯,也是他的战略储备物资。
他必须找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存储青铜之骨。
这座他过去极其满意的巢穴现在越来越碍眼了。
黑水沼泽下的溶洞虽然隐蔽,可远远谈不上安全,任何一头提丰甚至是炉心生物找到了这里都能窃走一部分青铜之骨,而这些损失都是珐穆无法接受的,唯一一个好消息大概是青铜之骨会吸收周围的能量,堆积起来至少不会形成地脉波动。
但寻找新的巢穴并不容易。
珐穆长饮过青铜堡下的大型地脉节点,那简直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进食,没有提丰在尝过那种力量以后,还会趴在空荡的岩壁溶洞里休眠,他需要地脉。
珐穆对新的巢穴不光有着隐蔽性的要求,它最好还得坐落在一座地脉上。
马拉河水系的节点属于青铜封臣,未开发的地脉节点只能去外界慢慢摸索。
黑提丰看向西北方向。
那是瑟兰记忆里最深刻的一个片段。
岩壁上的荧核。
荧核中的地脉能量对珐穆来说已经没那么珍贵了,但荧核背后的意义是珐穆所关注的。
荧核形成便需要地脉,那是个好地方,而且瑟兰这种可憎者能发现的地脉极大概率处于领主封地之外的荒野。
现在已经是五月初,雨季正在接近尾声。
等旱季真正降临,河道收缩,水量下降,依靠水路远行会困难许多。若要离开马拉河水系,现在正是最好的时候。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完成大祭司对他的嘱托。
找出马拉河水系的信使,以伦德缇尔之名,一一处死。
95 会面
雨下了一整夜。
暴雨结束的清晨,晨光照在珐穆的脸上。
树上传来嘈杂的叫声,是麝雉群。
这是一种群居鸟类,被智慧种们嫌弃地称呼为“臭鸟”。因为它们的消化系统会发酵树叶,产生一些恶臭气体,形成类似粪便或牛粪的气味。
臭鸟们喜欢将巢穴放在靠近水面的树枝上,以便在遇到危险时能迅速跳入水中逃生,珐穆不止一次见到麝雉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跳入水里,然后展现出令捕食者叹为观止的游泳能力,相反的是它们飞行能力薄弱,只能进行一些短距离滑翔。
这是它们独特的消化能力所限制的,麝雉是世界上唯一一种依靠前肠发酵来消化食物的鸟类,就像牛一样。
现在,大概是麝雉们发现自己栖息的树下出现了一头恐怖的提丰,正在用粗糙的鸣叫声向同类报警。
随着一声又一声的鸣叫声,这些褐色臭鸟纷纷跳进了水里,在水里扑打着翅膀逃走了,放弃了家园。
“喔����”珐穆醒了,他恰好看见一只倒霉蛋被水里的齿鱼吃掉。
麝雉们是被吓到了。
实际上在长久以来的共存关系里,鸟群已经适应了这头提丰,知道提丰对于它们的威胁远不如其他捕食者。但这一次,珐穆散发着灼热的气息,身上散发的味道也与曾经完全不同,麝雉们靠气味分辨彼此,所以它们没有认出珐穆来。
珐穆缓缓移动着身体,他爬到岸边,炉心发出了一阵低沉的震动。
他在通知岸上的白面猴群。
半日过后,太阳直射下来,浮岛中心几乎没有了阴凉地方,珐穆靠在石头上晒着太阳,等到了卢修斯。
这只白面猴骑着头疤赶路,与他一同到来的还有科林。
科林的状态并不好,甚至是有些糟糕。
“珐穆阁下。”卢修斯从头疤身上滑下来,来到珐穆身边。
“您消失了一个月,我们都很不安。”卢修斯担忧地说。
其实卢修斯差点以为自己害死了珐穆,
因为是他在为珐穆提供了关于青铜领主的消息之后,黑提丰就消失不见了。
卢修斯本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按部就班地完成着信使的任务,直到他得知了马拉河的巨大变动。
一位死日铠王率领两百位战争信徒来到了两河交汇之地,掀起战火。
整个马拉河的智慧种都沸腾了,忙着逃难,与智慧种逃难方向相反的便是洪水下的青铜封臣,她们从沉睡中醒来,自各个河流、沼泽与湖泊的封地前往马拉河的战场,那时大地之子彼此轰鸣着,越靠近马拉河,封臣之间的距离便越近,在某些河岸,能听见时隔数里的封臣用大地之子交流。
这些大蛇们沉睡在生态之外,科林惊讶于马拉河居然还藏着数量如此可怕的成年提丰。
于是科林带着卢修斯和头疤一路北上,回到了阿卡赖山脉的那座孤峰,那是科林曾经的领地,也是绝不会被洪水淹没的高地森林。
在马拉河的战争结束之后,科林才开始沿着马拉河沿岸探查情况,是提丰赢得了这场战争,死日铠撤退了。于是科林回到山上将消息告诉卢修斯,但警告他别下山,这种情况下,只有待在远离水系的密林才是安全的。
他们在山上待了很久,最近才返回绿沼泽,白面猴们的扩张很顺利,不断地为卢修斯提供有关战争的线索。白面猴与吼猴是近亲,吼叫的音节都非常丰富,并且在卢修斯的教导下,现在猴群能掌握的音节更多,能传达的消息也更丰富。
但卢修斯没有见到珐穆,他一直在寻找珐穆的踪迹,沿着马拉河去寻找,甚至冒险接近一些从马拉河离开的洗礼提丰。
雨林里能威胁到提丰生命的东西实在不多,可在超级种之间的种族战争里,提丰的生命也会显得脆弱。
直到今天,卢修斯再次见到了他的主人。
黑提丰看上去前所未有的强大,周身散发着灼热的气浪,但气息又显得变幻难测。
“你们不再是信使了。”珐穆说。
卢修斯和科林都一愣,头疤看着他们两愣住了,也坐直了身体,学着科林的模样。
“从今以后,你们是我的家臣。”珐穆说。
“你们的炉心将流淌过阴影的力量,其他智慧种见到了你们,都该敬畏地称呼你们为阴影的使者。”
大地之子的力量没法流淌他们的炉心,会直接将炉心震碎。
只有阴影的力量柔和些,可以让卢修斯和科林沾染一点,珐穆瞥了一眼头疤,也让它沾染一点。
领主的家臣通常都是由祭司来管理的,在达伦玛尤的传授中,也包括了如何用阴影去影响下位生物的炉心,这种影响倒不是什么背叛之后炉心爆裂之类的神秘手段,单纯是为家臣添加一个印记,让雨林里的其他智慧种好辨认,知道家臣们在为谁办事。
每一位领主身边的祭司力量都有着微弱的差别,彼此也能靠这些差别来分辨某位家臣隶属于哪一位祭司。
“我的大人,我将永远效忠于您!”科林趴下,头疤有样学样地趴下。
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位大地之子会提及阴影。
不过不重要了,家臣才是最重要的。
卢修斯却察觉到了问题所在,虽然科林很激动,但其实他与科林本身就是作为珐穆的家臣而存在的,只是功能与信使相同,那么是什么原因才让珐穆刻意剥离掉他们身上的信使身份呢?
“我的大人,信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卢修斯问。
“达伦玛尤,青铜堡的大祭司,他认为信使背叛了泰莎。”珐穆说。
“如今这位大祭司需要贴身照顾他的领主,为此封闭了青铜堡,不能行动。”
“但在此之前,达伦玛尤嘱托给我了一件事情,将马拉河水系的信使网络撕碎,找出藏在信使背后的学者,并以伦德缇尔之名处死他们,达伦玛尤不在乎对方是谁,只想用学者的血来偿还背叛。”
卢修斯沉默了,他其实认为信使没有背叛,但他没有资格反驳珐穆的命令。
照做就足够了,他们是珐穆的家臣,信使只是一个外壳而已。
“马拉河信使的背后是谁,你知道吗?”珐穆问。
“信使们称呼他为「奇奇欧阁下」。”卢修斯回答。
“很好。”珐穆点头,然后他目光扫过卢修斯与科林,思索了一下,“信使中鸟类有多少?”
“非常多,实际上大部分信使都是鸟类,少数是灵长类与啮齿类。”卢修斯回答。
“那我还需要一位帮手。”珐穆说完,看向阿伦萨湿地。
96 隐秘(二合一)
阿伦萨湿地,忙碌了一天的伊瑟拉回到了巢穴中。
她抓住了一条大鱼,这能让她的家人饱餐一顿。
曾经纯白的羽毛有半边是灰黑色,那些被死之日灼烧的地方至今没有完全愈合。
幸运的是大祭司达伦玛尤亲自为她剔除坏死的伤口,清理淤血,然后用阴影的力量滋养她的炉心。现在伊瑟拉恢复了行动能力,虽然还没有恢复到受伤前的程度,但应付阿伦萨中的猎物已经绰绰有余了。
伊瑟拉站在枝头上。
她看着远方的夕阳缓缓沉入湖水里,湖面上映照着火红的烈焰,是一幅美景,但伊瑟拉已经无法欣赏这种景色了,这一幕让她想起了死日铠,简直是噩梦般画面。
这时,伊瑟拉注意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岸边流动,清澈的水域此刻成了一团模糊不清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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