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人之力攻略整个世界 第324节
其实,他感到奇怪的地方远不止这一点,眼熟的不仅是冰川,还有那天边云,明明是早上,却好像和昨晚太阳落下时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天在亮,夜色散,但那昏黄发红的感觉……
“可能昨晚夜航改了向,兜圈子……这确实有点问题,我去问问他们。”男人终于也抬头,终于理解了儿子感到的异样。
他开始盯着那几颗最亮的、还没有被晨光遮盖的星星。
男人拿出手比划了一下,随后便没了动静,整个人痴呆望着天。
高德利也顺着父亲目光看去,他对星星不是很熟,父亲小时候虽然教他辨认过,但之前他历经的渔猎最远也不过离岸几公里远,且从没有夜航过,对星星仅停留在“知道名字”的层次,没能一眼看出什么异常。
“狗娘养的,我还没睡醒还是怎么?儿子你拿捕鲨钩捅我腰子一下试试?”男人呢喃。
高德利不解。
男人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扭曲,似难以置信,惊讶过了极点,随后却没有恐惧,只有一副一辈子活到老能见到这种事也值了的……平静。
“不是船兜圈子!”
“喂!先别搞鱼了,狗娘养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众人似听到什么玩笑话,先是爆发出一阵大笑。
慢慢地,随着男人一遍遍指着天上重复喊叫,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吵醒了船长。船长加里埃醒来时,看见的便是一船人都围着他,三个摇着他的胳膊,四个拍着他的腿,还有七八个跪在甲板上,不知道在对天上拜什么玩意。
身为没有副手的船长,他一天的睡眠时间严重不足,最多隔四小时就需要确认航向调整航速。每天大约只有在凌晨天亮、正午当空、刚入夜时三段睡,每段只能睡不到两小时,如遇恶劣天气,这三段睡眠都不见得能保障。只有如此,他才能时刻把握船的动向。
早晨睡眠被打断,也没法用其他时间段补上,他有些怒气。
“怎么了?天塌了?冰川在朝我们冲锋?”
加里埃揉了揉脸,他听见这些人在说话,但刚醒来的困顿让他只听到声音脑子还没能处理文字。
“船长大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有人说道。
加里埃听完,面色残酷仿佛要杀人。
有时候,他感觉自己这个魔法师实在和乡民们无法沟通,虽然他自己二十年前也不过是乡民,但他读了书、上了学、见过高楼成林的大城市,很多时候已经听不懂这群一辈子打渔的土老帽在说什么了。
“有话就直说,你们这群……”他骂人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窗外云里升起的太阳,亮黄,照得船长室也是黄黄的,是和昨天一样的好天气。
但如果,没有一条百米级鲨鱼把他凌晨刚打好方向的船原地撞得掉头,那个方向确实应该是西边。
乡民们没有打比方,也没有用夸张的修辞,那是文学家才懂的玩意。
太阳,真的从西边海面里升上来了。
加里埃的视线迅速扫过航向器、舵心针,确认方向。他猛地爬起身,冲到窗外,看向那群正在对着天上膜拜的人,又看向天上一切能发光的玩意……和船亲近到就差结婚的加里埃,破天荒感觉晕船,哪怕那太阳要灼穿他的眼,他也舍不得移开视线。
1691年6月25日晚,加里埃号,遇到了“倒着行走”的时间根源。
于是整艘船也开始在时间中逆行。
太阳没有从西边出来,那只是日落的反演,是整艘船退行至过去时所见的正常景象。
【幼稚的虚空镜面】之内。
谢宇抱着碎幕万镜与天渊游鱼,坐在镜前空间里,企图感受高维。
此前,他只用高维之眼观察过虚空结构,瞧见那些法术藏在三维投影之外的形状,那是简单的,法术就在眼前,他知道要看哪里。
但在高维之中若是要寻找些什么,那便完全不同了,周身一切都变得无穷大,他所能看向的“四面八方”多了无穷倍的角度,谢宇不知道自己该看哪里,不知道这个方向先前是检视过还是没有检视过。
想从这无穷无尽的方位里,找到能触及擦肩而过的时间根源,仿佛画里的平面人,要找那画外的飞虫。
谢宇已经能理解一个四维的结构体,但和整个虚空打交道,依然无比困难。
【丝蔓:】
【主脑,需要奴脑的帮忙么?奴脑必须提醒您,您目前的脖子并不支持四维虚空里所有方向的旋转。】
“这也太难了,这真的能找到吗?鱼,你找到了吗?”谢宇拍了拍鱼缸里的天渊游鱼。
【天渊游鱼:】
【我刚才在四维看了一圈,啥也没有,需要给主人一个更高维度的泡泡吗?……蠢鱼,在镜子里能看到什么?如果那东西真位于更高维,它完全可能处于与镜子交错过去的一亿个方向里。正对着镜子产生倒影、与平面镜子的法向存在较小的夹角,在高维里是极其稀有的情况。】
死去的朗姆��多洛雷斯似乎也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竟然出奇地在帮忙。
谢宇现在正在依照绯红之前的指示,在更高空间维度寻找时间根源踪迹,但目前还未有进展。
“或许是镜渊的缘故,我们在镜子深处,和镜子外隔开了。”谢宇探讨着另外的可能。
【天渊游鱼(朗姆��多洛雷斯)补充道:】
【并且,蠢鱼,我补充一点,就算你费劲巴拉构造更高维的泡泡,这小子的眼睛得的虚空眷顾,也只是四维,更高维的东西他依然看不见,你得为他专门定制好几十种不同的从五维投影到四维,再实体容纳三维的泡泡。】
鱼摇了摇尾巴,胸鳍不好意思地打着转:
【主人,这对鱼来说,确实有一点点麻烦。】
身为一级封印物的天渊游鱼,竟然被虚空给难住了。
【蠢鱼,现在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他放咱们出去,离开这镜子法阵,远离一切镜渊的封印!只有自由地游在虚空里,真正的虚空,我们才能帮这家伙找到那莫名其妙的东西。】
【不,鱼不能出去,你有想逃的坏心思,鱼感觉到了。】
鱼游到鱼缸边,对镜子里的“自己”撇嘴。
要将天渊游鱼放出来?
谢宇感到头疼,就算将碎幕万镜法阵完全攻略,他也不可能这么做,放出来容易,再收进去可就难了。贤者级法阵,就算法阵完全归顺于自己,自己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发挥它的威能。
哪怕最好的情况下,法阵可以被随意使用,天渊游鱼也自愿再度被囚禁,他可能都没办法把鱼塞进去。更何况,现在碎幕万镜好感度还差着一大截,且就算攻略,也不等于就能解锁、使用。
【丝蔓:】
【主脑再度因自身弱小而烦恼,后悔没有将虚空魔法钻研到精深,正如此前与另一绯红会面时,后悔没有好好学习命运魔法一样。但奴脑觉得,主脑无需悔恨什么,这些都不是主脑的问题,是问题本身太难,并非主脑可以提前准备至万全。】
‘你别猜我的想法。’谢宇不满道。
他刚才确实有类似想法。
一直以来,自己都在用别人、别物的力量,做的都是指挥与攻略的活,这让自己得到了使用远超正常成长路径力量的权力,让一级封印物臣服,听命。
但自身的力量与别人的力量终有不同,哪怕所有物品都忠诚到极致,甚至连思考都可以托付出去,最终依然有许多事情是需要自己来拿主意的。
拿主意,便意味着需要理解。
而唯有真正掌握力量,才能带来理解。
绯红一句“看高维”,就让谢宇卡在原地,不知道要怎么看。
【幼稚的虚空镜面:】
【外边乱了,船上的人开始吵架了,有人要来船长室抢舵。要不要对他们……】
“高德利见过的历史里,他们都死了。”谢宇回想着。
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大概一切都会原样发展,挣扎、绝望、挣扎、死亡……直至脱困。
或许自己能带来改变,或许不能,但一切必须建立在能按照绯红计划的安排取得时间根源的基础上。现在毫无进展的情况下,船上的一切只能任由其发展,哪怕死人,谢宇也不打算做任何干预。
【丝蔓:】
【即便是在奴脑看来,时间倒流依然是不可思议的……在这艘船上人看来,外界是在倒流,但倘若外边有人在观察,所见应该是船在前进,船上的人却在倒行逆走。】
【根据他们对于太阳的观察,以及历史中的高德利的记忆,可以知道船与太阳的时间行进相反,也就意味着,时间方向的变化,存在范畴边界,在范畴之内,时间逆流,范畴之外,其余世界依然在往前走,只是范畴之内的这艘船看不见。】
【他们最终将一次次经历“相反”的昨日。】
丝蔓也终于起了点作用,谢宇感到欣慰,有人帮着思考,难题便没那么难。
他继续尝试理解当前困境:
“他们,不,我们,与时间根源是在1691年6月25日午夜碰面,随后时间便开始倒流……但这种倒流也该有个尽头,或许得等到今日结束的时刻再看看。”
【丝蔓:】
【尊敬的主脑,奴脑思考整理,这艘船是1691年6月25日午夜与时间根源碰面,这没有错,但应是在1691年6月24日午夜与时间根源分别。】
“你没说反?”谢宇皱眉,思考了一阵后,才点头:
“还真没说反,你说的对。”
“可是,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们已经错过时间根源了吗?它在昨天已经离开这艘船了,现在这艘船上只剩时间成环的烂摊子……”
【尊敬的主脑,按外界时间,它并非已经于昨日离开,而是还未到来,它是倒着逃走的。】
【而这艘船,早于相别、晚于相会,正处在永恒的“相遇”之中,奴脑认为,主脑不必担心时间的问题,我们拥有的时间是无限的。】
“……也对?也对吧……”
谢宇再度头疼。
他哪懂什么时间根源?
绯红这次是真的什么关键的东西也没说清楚,所有的困难都得自己一样样摸索,一点点淌过。大约是绯红本身也不清楚其中困难,她只看见了结果,只知道注定,但根本不知道其中具体如何。
“你有什么建议?”谢宇承认了自己思绪受到阻碍,开始主动询问丝蔓。
自己脑子里关于时间的思维惯性太强大,一时难以彻底纠正,总是循着常理,然后想错。
【奴脑思考,奴脑建议……主脑可以花些时间将虚空躯体化部位����“高维俯视之眼”,提升至能稳定看清五维、六维的程度,加深虚空躯体化程度,这是最稳定、最确定的路径。】
“你的意思是,船上十几个人都快疯了,很快就会一个接一个死掉,关系王国战略的时间根源还没找到影子,而我要做的,就是先花好几天甚至好几十天,锻炼虚空施法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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