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 第613节
塞巴斯蒂安也笑了下。
埃弗里跟着雷古勒斯这件事,他的态度很明确。
他不会说出追随这个词,两家地位相当,丢不起这个面子,但他心里已经接受了。
茶喝到第二杯,他语气稍微正式了一点:“前天埃弗里写信回来,提了一件事,学校里最近有人在打听雷古勒斯。”
奥赖恩的目光从杯沿上移开,落在塞巴斯蒂安脸上。
“不光是打听行踪,”塞巴斯蒂安说:“行踪好查,请假出去了,斯拉格霍恩那边有记录,这不是秘密。
打听的是和哪位教授走得近,对什么魔法方向有兴趣,有没有开发新咒语,有没有加入什么学生组织,课余时间都在做什么。”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还有人特意打听过雷古勒斯和邓布利多的关系。”
奥赖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埃弗里察觉到之后,”塞巴斯蒂安接着说:“本来想直接联系你,但格里莫广场的地址写不出来,所以把消息夹在给家里的信里,让我转达。”
“这孩子心细,”奥赖恩点了下头,语气里多了点认真:“替我谢谢他。”
塞巴斯蒂安摆了摆手。
他不需要奥赖恩解释这件事意味着什么,他自己判断得出来。
打听行踪是正常的,但打听行为表现,魔法倾向,开发咒语,和哪位教授亲近,这就过了,这是有目的的调查。
而且是斯莱特林内部的人在打听,什么成份不言而喻,消息带到了,剩下的不是他的事。
奥赖恩起身告辞,塞巴斯蒂安送到门口,两人握了一下手。
奥赖恩走出魔法事故和灾害司,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
出入境记录,查的是人在哪,学校里打听行为表现和人际关系,查的是人在做什么。
分开看,各有各的解释,合在一起,指向同一件事,有人在系统性地调查雷古勒斯的近况。
电梯来了,铁栅栏门拉开,他走进去,门合上,电梯往上升。
......
格里莫广场12号,傍晚。
雨停了,天没放晴,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在门厅的地板上拖着一道长条。
壁炉里烧着绿色火焰,先祖的画像在墙上闭着眼,有几幅鼻息沉重,在打瞌睡。
奥赖恩到家,克利切接过袍子,躬身退开。
书房的桌上搁着几封信,克利切已经分类好了,左边是家族产业的例行报告,右边是私人信件。
例行报告那摞里有翻倒巷和对角巷各店铺的季度账目和德国矿场的春季维护进度,私人信件里,有一封格外讲究。
信封是象牙色的厚羊皮纸,边角烫了金,封蜡上嵌着一枚小小的坩埚章纹,拿在手里微微发沉。
不用拆都知道是谁,全英国魔法界把信封搞得这么花哨的,也就一个人了。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但是得拆。
信写得热络极了,满满三张羊皮纸,和斯拉格霍恩本人一样,热情,周到,密不透风。
开头就是一大段问候,春天到了,希望奥赖恩最近一切都好,格里莫广场的壁炉还是不是烧得那么旺。
然后笔锋一转,扯到酒上。
“说到这个,我忽然想起来,去年秋天在诺特家的聚会上喝到的那瓶1908年的勃艮第红葡萄酒,到现在还在回味。
老诺特说他酒窖里还有几瓶,我问他能不能割爱,他说一瓶都舍不得,唉,也难怪,那个年份太难得了。
你在法国那边有庄园,要是碰巧见到同一年份的酒,务必替我留一瓶,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接下来是一段关于魔药课的闲话,提到了几个学生,用了些轻快的措辞,然后说到雷古勒斯。
“说起雷古勒斯,前些日子有位旧识问起他的近况,我便如实说了,年轻人去法国散散心,家族产业也需要人照看,难得出去走走,对增长见识大有裨益。
他的魔药天赋实在少见,这学期虽然落了课,但我一点也不担心,坦白说,他目前的水平已经不止五年级了。”
谁问的,没说,什么语气问的,没说,什么时候问的,也没说,就这么一句,夹在一大段蜜饯菠萝似的闲话里。
接下来是结尾,问候沃尔布加,祝福她春天安好,期待下次在某个聚会上碰面。
再次提到那瓶勃艮第,说如果奥赖恩真能弄到,他一定带一瓶珍藏的蜂蜜酒来换,两个人好好喝一杯。
最末一行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的签名,圆润流畅,收笔时带了个小勾。
奥赖恩把信看了两遍。
第一遍看完,确认了核心信息,第二遍看的是没写的部分,斯拉格霍恩不会随便给家长写信报告有人打听你儿子。
某个家长在宴会上随口问一句,他不会提,教授之间日常闲聊,他更不会写信。
他写了,就说明问的人不是随便什么家长,他不说是谁,就说明说出这个名字会惹事。
能让斯拉格霍恩觉得说出名字会惹事的人,整个英国魔法界数不出几个。
信里回答去了法国,这是安排好的口径,斯拉格霍恩顺着说了,一个词都没加。
说完了来通知一声,把消息夹在一大段热络的闲话里寄过来。
整个过程都在预期之内,斯拉格霍恩没背叛任何人,他只是同时照顾了该照顾的几头,话传到了该传的人手里,风险一点没沾。
奥赖恩把信折好,放回信封,搁在书桌左手边的抽屉里。
三条线在同一天汇齐了,方向一致,手段不同。
书房里壁炉烧着绿色火焰,整面书墙被映得幽暗。
查行踪确认物理位置,查行为和兴趣确认价值观方向,问斯拉格霍恩确认对外说辞。
伏地魔。
目的也很清楚,黑暗启迪送出去一年多了,圣诞晚宴上雷古勒斯当面展示过那些力量。
灰色的外放魔力,带着压迫性的领域,贝拉在那种力量下跪地哀嚎。
那些东西的具体名称他叫不出来,黑暗启迪是伏地魔的独门手段,不在任何公开的黑魔法知识体系里。
但他是布莱克家主,黑魔法造诣深厚,那晚雷古勒斯展示出来的东西,他能从表现反推。
一种作用在精神层面的压迫,和一种作用在灵魂层面的灼烧。
伏地魔看到了那些,但他看到的只是表面。
雷古勒斯说过,那天晚上的一切都是表演,黑暗启迪的影响被他用收容室封住了,展示出来的那些手段是他从收容室里定向调用的。
他在伏地魔面前演了一个被黑暗启迪腐蚀了一部分但仍可控的状态,演得很到位。
伏地魔对他用了摄神取念,雷古勒斯扛过去了。
过关了,就是过关了,但黑暗启迪是持续的东西。
伏地魔也许想看看它有没有在按预期工作,雷古勒斯在学校里和谁走得近,对邓布利多什么态度,练的是什么方向的魔法,日常行为有没有被黑暗侵蚀的痕迹。
现在就是进一步观察的时候,阶段性的。
但奥赖恩觉得,这一轮调查的触发点,可能不只是黑暗启迪的例行检查。
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最近食死徒圈子里传了个消息,多洛霍夫在斯基普顿北边的一个城堡据点被人端了,本人被打成重伤。
动手的是个来历不明的白发巫师,年轻,二十出头,实力极强,打法凶悍,手段恶劣,用了一种叫不出名字的爆破魔法。
一个强大的年轻巫师突然出现在对方阵营里,是谁不知道,来路不明,做完就走,连多洛霍夫都没搞清楚对面是什么人。
伏地魔收到这个消息之后会怎么想?
邓布利多在招揽年轻人,一个这么厉害的年轻巫师选择了站在邓布利多那边,能老牌食死徒的核心战力按在地上打。
伏地魔不会为此费心,但也许会往自己这边看一眼。
邓布利多那边已经有了一个,我这边的那个还在不在?
年龄,天赋,潜力,都是顶尖的,布莱克家的继承人,收到黑暗启迪的人,站在他阵营里的人。
所以他派人去查。
这个逻辑是通的。
伏地魔的调查应该是被触发的,黑暗启迪的腐蚀是他自信的手段,阶段性观察本身就是计划中的一环。
至于那个白发巫师是谁,奥赖恩暂时没有判断。
食死徒那边传回来的描述很具体,白发,琥珀竖瞳,身高超过一百八十公分,魔力灼热外放,战斗风格暴力直接。
和雷古勒斯搭不上边。
当然,如果硬猜,也不是完全不能猜。
雷古勒斯和邓布利多在一起,邓布利多那边出现了一个陌生年轻巫师,出现的时间和雷古勒斯外出去法国的时间重合。
奥赖恩摇了下头,把这个念头收住。
现在就把他和雷古勒斯联系在一起,与其说是推理,不如说是臆测,他不做臆测。
他从书桌上抽出羊皮纸,铺开,蘸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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