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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假皇帝开始纳妃长生 第1076节

  他摊开手,满是无奈:“所以啊,我也一直拿他没有办法!总不能亲手弑弟吧?那让我九泉之下,如何面对母亲的嘱托?”

  说到此处,他再次看向张云帆和魏思菱,眼中那份复杂的感激和卸下重担的轻松变得无比清晰:“现在好了!这小子终于踢到了铁板,恶有恶报,死在了道友你的手上!”

  他再次拍了一下胸甲,发出铿锵之声。

  “道友,你是替我解除了一桩压,在心口多年的天大麻烦!我是真心感谢你。”

  说着,壮汉大手随意地一挥!

  嗡!

  一道灵光闪过,一张古朴厚重的实木方桌凭空出现在几人之间的空地上。

  紧接着,他手指连点,灵光闪烁间,各种灵果仙珍,香气扑鼻的熟食肉脯,还有几坛尚未开封便已酒香四溢的陈年佳酿,瞬间铺满了整张桌面,琳琅满目,令人食指大动。

  壮汉豪迈大笑,率先拿起桌上一个最大的酒坛,拍开封泥,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抓起两只海碗,咕咚咚倒满,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荡漾。

  “我与道友一见如故,心中畅快!”

  “今天,咱们就不醉不归,如何?!”

  为了表示诚意和坦荡,壮汉仰起脖子,将满满一大碗烈酒一饮而尽。

  酒水顺着他浓密的胡须流下,他畅快地哈出一口酒气,将空碗重重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张云帆被这壮汉的豪爽气概和坦荡言辞所感染,尤其是对方那番关于麻烦解除的肺腑之言,听起来情真意切。

  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不由得放松了几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下意识地就伸手端起了桌上另一碗倒好的酒。

  然而,就在他的嘴唇即将碰到冰凉的碗沿,那浓郁的酒气已冲入鼻腔的刹那。

  识海中,郑毅的冷笑声响起:“我说小子,你该不会真以为眼前这个披甲莽夫,是个什么表里如一,光明磊落的豪爽汉子吧?”

  那声音如同冰水浇头:“你难道就从未想过,眼前这一切,这所谓的感激涕零,推心置腹的诉苦,热情洋溢的酒宴,都只不过是他精心编排的一场表演?”

  郑毅的声音带着洞悉世事的冷酷:“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这蠢小子麻痹大意,放松警惕。心甘情愿地喝下这碗他精心准备的,不知掺了什么东西的毒酒!”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张云帆松懈的心防!

  张云帆端酒碗的动作瞬间僵住!碗沿距离嘴唇只有毫厘之差。他心中剧震,下意识地在识海中反驳:“啊?!这……这不可能吧?前辈!”

  他努力回忆着壮汉的表情和话语:“我怎么觉得,这位道友神情坦荡,话语真诚,不像是那种阴险狡诈之辈呢?”

  郑毅的嗤笑声更加刺耳,充满了朽木不可雕的鄙夷:“是不是阴险狡诈,先放一边不论。”

  他抛出一连串如同重锤般的问题,狠狠砸向张云帆那点可怜的判断力:“你告诉我,这家伙姓甚名谁?师承何门何派?家住何方?”

  “他在修行界是何种风评?是素有侠名,还是恶贯满盈?”

  “你对他过往行事为人,可有一丝一毫的了解?”

  “仅凭他一番不知真假的自说自话,和几碗不知底细的酒水,你就敢信他?”

  这一连串直指核心的问题,如同狂风骤雨,瞬间就将张云帆那点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感冲刷得七零八落!

  他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僵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

  是啊,这些问题,他好像……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除了知道对方是那铁乌龟的兄长之外,他对眼前这个豪爽请酒的壮汉,根本一无所知!

  那碗近在咫尺,香气诱人的美酒,此刻在他眼中,仿佛突然变成了某种黏稠诡异的毒液,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冷汗,悄无声息地浸湿了他的后背。

  张云帆端着那碗香气四溢的酒,僵在原地,嘴唇距离碗沿只有一丝缝隙,却如同隔着一道天堑。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悄然滑落。他在神识之海中,带着一丝侥幸和挣扎,紧张地向郑毅求证:“前辈…”

  他的意念都带着颤音:“您看这位道友,神情坦荡,言语恳切,一举一动都透着豪爽磊落之气,实在不像是那种喜欢玩弄阴谋算计的阴险小人啊?前辈您…是不是太过谨慎,想得太多了?”

  他努力寻找着理由说服自己,也试图说服郑毅:“况且,以他展现出的修为境界,比我强横了不知多少倍,若他真想替弟弟报仇,直接动手便是,雷霆万钧之下我恐怕难抵挡!”

  张云帆越想越觉得合理,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他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又是诉苦,又是设宴,还要用这种下毒的阴谋诡谲手段?这不是多此一举,平白折损他强者的颜面吗?”

  然而,识海深处,郑毅的反应却让张云帆如坠冰窟。

  这位神秘莫测的前辈,此刻竟是一副事不关己,甚至带着点无辜的口吻,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你第一次见到这个莽汉,朕不也是头一回见?”

  郑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夸张的无奈和调侃:“小子,你该不会把朕当成是那种摆摊算卦,掐指一算就能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的江湖骗子了吧?什么都能给你算得明明白白?”

  他仿佛在摊手耸肩:“朕可没那通晓万事万物的本事。”

  张云帆整个人都懵了!

  “可是前辈!”

  他急得在识海里几乎要跳脚:“您刚才明明斩钉截铁地说……说这可能是毒酒,是他在演戏骗我啊!”

  不等他质问完,郑毅那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慵懒的笑声再次响起,如同无形的羽毛搔刮着张云帆紧绷的神经:“朕刚才不过是告诉了你一种“有可能”发生的情况罢了。”

  他语气一转,变得如同深渊般幽冷:“修士的世界,波谲云诡,尔虞我诈,人心隔肚皮的事情还少吗?你凭什么就断定,朕刚才说的那种可能,就一定不是事实呢?”

第670章 这家伙看着不像好人

  每一个反问,都像重锤敲打在张云帆动摇的心防上。

  郑毅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而沉重,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告戒:“修行之路,逆天而行,何其不易!多少人耗费数百年,上千年的苦修,都未必能窥得大道门径,寸步难进!”

  “然而,在这条路上,有时候仅仅只是做错了一个选择比如,轻信了一个不该信的人,喝下了一碗不该喝的酒,就有可能让你这苦苦挣扎求来的道行,瞬间化为乌有,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欣赏张云帆内心的挣扎:“眼前这个壮汉,他也许真的心怀感激,毫无恶意……”

  “但也可能……包藏祸心,暗藏杀机!”

  他抛出了最终的选择:“是真是假,是好是坏,就看你敢不敢赌上自己的性命,去相信他那一碗酒的诚意了。”

  仅仅是通过这些充满玩味,又带着冷酷审视的话语,张云帆就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识海中这位天天把“朕”挂在嘴边,神秘莫测的老怪物前辈,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深恶意。

  这恶意并非针对那壮汉,更像是在享受将他张云帆置于两难境地,看他惶恐不安,备受煎熬的乐趣!

  那碗近在咫尺的美酒,此刻在张云帆眼中,仿佛变成了世间最可怕的毒药。

  喝还是不喝?

  信,还是不信?

  每一个念头都重若千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豆大的汗珠,终于不受控制地从他额角滑落。

  原本张云帆是真的不怎么在意,他看起来憨直,那张总是带着点朴实笑容的脸上似乎藏不住事,但骨子里却是个心思极其敏锐,对周遭气息变化洞若观火的人。

  这种敏锐近乎本能,是他天生的能力。

  这件事张云帆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现在附身在意识之海中的郑毅都不知道。

  也正是因为这种能力,张云帆才能一次次化险为夷。

  分辨真假提前准备,在帮助别人的时候,不至于被人反过来坑一把。

  但凡接近他的人,无论是刻意伪装的热络,还是暗藏算计的试探,只要心中存了一丝一毫不该有的心思,那些细微的眼神闪烁,气息波动,甚至是肌肉的微小紧绷,都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难以逃脱他那份深入骨髓的感知。

  在眼前这个正拍开泥封,抱起酒坛的豪放汉子身上,他没有感觉到任何针对他的,带着恶意的敌意。

  对方的气息坦荡如旷野,眼神明亮如炬火,一举一动都透着股粗犷的真诚。

  但是!

  神识之海之中,那位前辈的提醒,冰冷残酷,实在是太可怕了。

  那话语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针,深深扎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可怕到,他只要稍微在心底触碰一下那个念头,哪怕仅仅是回忆前辈话语的余音,一股寒意就会瞬间从尾椎骨炸开,沿着脊柱疯狂攀升,头皮发麻,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仿佛有无数冰冷的虫蚁在皮肤下游走,让他产生一种堕入无底深渊,被无边黑暗和彻骨寒冷吞噬的毛骨悚然之感。

  在这弱肉强食,步步杀机的修真世界,哪一个修士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哪一个不是拼尽了性命,经历了无数次在鬼门关前徘徊的生死考验,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惨痛代价,忍受漫长岁月的孤寂煎熬,才能挣扎着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可也正如那位前辈所言,冰冷而残酷,不管你之前付出了多少血泪,承受了多少难以想象的苦楚,闯过了多少刀山火海般的凶险。

  只要听错一句话,仅仅是一句话!一个微小的,甚至可能是无心的失误。

  轻信了一个不该信的人。

  之前所有用生命和血泪铸就的一切,所有的修为,地位,梦想,甚至是存在的痕迹,顷刻间就会如同被狂风席卷的沙堡,轰然崩塌,化作虚无,最终只留下破碎的泡影,成了那遥不可及,一触即碎的镜花水月。

  这种毫无预兆,毫无反抗余地,瞬间就会失去一切根基,被打落尘埃,万劫不复的极致恐怖,让张云帆只觉得脚下坚实的地面骤然消失,整个人正以无可挽回之势坠向冰冷黑暗的深渊,彻骨的寒意冻结了四肢百骸,连心跳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手狠狠攥住。

  壮汉卓立群见张云帆脸色变幻不定,眼神时而锐利时而涣散,身体紧绷如拉满的弓弦,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动静。

  那副心神剧震的模样,他自然也能推测张云帆此刻在想什么。

  毕竟,类似的情况,他也见过许多了。

  谁让自己有那么一个行事卑劣,总不干人事的弟弟呢?

  卓立群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了然。

  “呵呵,看来道友不善饮酒,那也没有关系,”卓立群的声音依旧洪亮,但那份爽朗之下,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感。

  “我就自己喝了。”说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刚才的邀请从未发生,他再次仰起那覆盖着短硬胡茬的下巴,喉结有力地滚动着,将手中那散发着浓烈酒气的粗陶酒罐高高举起,琥珀色的酒液如同小型瀑布般倾泻而下,不少酒水甚至顺着他的嘴角,胡须肆意流淌,浸湿了胸前的粗布衣襟。

  他行事作风跟刚才一般无二,那股子睥睨豪情,不拘小节的劲儿,豪爽得简直让人觉得,若再对他抱有任何阴暗的揣测,反倒是自己心胸太过狭隘,心思太过阴暗了。

  而且,张云帆能明显地感觉到,就在卓立群收回酒碗,自顾痛饮的瞬间,对方那浓眉之下,明亮如星的眼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却又无比清晰的失望。那并非刻意的轻视,更像是一种原来不过如此的了然,一种对预期落空的轻微叹息。

  这丝失望,如同细小的芒刺,不轻不重地扎在了张云帆那因恐惧而异常敏感的自尊心上。

  莫名的,一股强烈的,混合着不甘与被轻视的羞恼感冲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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