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假皇帝开始纳妃长生 第1471节
老二的脸色也慢慢缓下来。
一成净利,听着像要割肉,可比起整间铺子全到手,这点肉并不疼。更何况他最怕的本来也不是出银子,而是铺子落不到自己手里。
果然,他很快就道:“若只是一成,而且账目分明,我也认。”
老三一看,顿时急了:“那我呢?祖宅给他,铺子给他,我就剩二十亩地?这不是明摆着让我吃亏吗!”
郑毅摇头:“田地和现银,不是这么分。”
他慢慢道:“二十亩地,全归你。”
老三先是一喜,紧接着又警觉起来:“然后呢?”
“现银八百两,老大拿二百,老二拿二百,剩下四百归你。”
这话一出,连老三自己都愣住了。
围观的人群“嗡”地一声,全议论起来。
“老三拿最多?”
“地再加四百两,这可不轻啊。”
老大立刻沉下脸:“凭什么!”
老二也眯起眼:“是啊,凭什么他拿现银最多?”
郑毅看着两人:“因为你们拿到手的东西,是立刻就能站住脚的。老大有祖宅,老二有铺子。只有老三,若只拿田,他还是最弱的那个。二十亩地种起来,要牛,要种,要人,要过冬的粮。没有现银,他守不住这二十亩地,不出两年就得低价卖给你们中的一个。到时候今天这场架,等于白吵。”
老三张着嘴,怔在那里。
郑毅又道:“给他四百两,不是偏他,是让他能真把这份家业握住。买牛,修田埂,雇短工,留口粮。这样三房都各有活路,不必再伸手去看别人脸色。”
县令忍不住一拍栏杆:“对!”
这一声喊得极响,把旁边师爷都惊了一下。
郑毅却没停:“还有最后一条。老三拿田和四百两,不白拿。顾家城外那二十亩地,挨着河沟,离祖坟也近。以后祖坟修整、清沟修渠、春秋两祭的牲礼采办,由老三出力张罗,银钱从三房公费里摊。这样,老三拿得多,旁人嘴上也有个交代。”
周围静了几息。
然后,一阵低低的赞叹声就冒了出来。
“这分法周全啊。”
“祖宅、铺子、田地、现银,都没白给。”
“谁拿得多,谁就多担点事,脸上也说得过去。”
“是这么个理。”
老大和老二、老三三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都在变。
谁都没完全占尽便宜。
可谁也没像刚才那样,觉得自己被活活剜了一刀。
县令趁热打铁,立刻开口:“顾家三兄弟,本官看这位先生的分法,最合情理。你们若还不服,本官便按律强断,到时谁也别喊冤!”
老大先咬了咬牙,半晌,低声道:“祖宅归我,共祭共住的规矩,我立字据。”
老二眼神闪了几下,也点了头:“铺子给我,一成净利作公费,我认。”
老三看了看两个兄长,又看了看郑毅,闷了半天,忽然道:“那四百两银子到手后,谁也不许拿爹娘压我,让我再往外掏。”
老大立刻瞪他:“你怎么说话呢!”
郑毅却淡淡道:“这句也可以写进文书。三房已分,各自执业。除公费和祖祭,任何一房不得以孝道、人情为名,强索他房钱财。”
老三眼睛一亮:“这个好!俺也去认!”
周围顿时笑出声来。
县令也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着摇头:“你这最小的,倒是个直肠子。”
老三哼了一声,却没再炸。
县令立刻对师爷道:“还愣着干什么!记!都记下来!把文书给本官写得细细的,一条一条写,免得他们回头再来扯皮!”
师爷赶忙应声,抱着文书就去一旁石案上研墨。
三兄弟也被叫过去,各自按指印,补细节。
围观百姓见热闹有了结果,一个个还舍不得散,仍旧议论纷纷。显然刚才这场分家,比他们平日看的那些家长里短,要高明得多。
周小六凑到郑毅身旁,小声嘀咕:“东家,您这脑子可真是……这都能分圆了。俺也去刚才还以为,要不然就拆宅子卖铺子,大家分银子完事。”
郑毅看着那三兄弟在案前争最后几句细枝末节,淡淡道:“全卖了好分,但那不叫分家,叫败家。”
周小六咂了咂嘴:“也是。真卖光了,今天不吵了,明天八成还得骂。”
许川在旁边沉声道:“这法子好在让他们以后都还得靠自己过日子。不是拿了钱就散。”
郑毅看了许川一眼,点了点头。
台阶上,县令已经从最初的头疼,变成了满脸舒展。
等文书写好,三兄弟都按完手印,他亲自拿过来看了一遍,又让三人当众复述一遍,确认无误,这才重重一拍惊堂木。
“好!今日顾家分家案,到此为止!谁日后再拿今日所分翻旧账,本官便拿这文书打他的板子!”
三兄弟一起低头:“是。”
第940章 将就
话音落下,围观的人群这才真正散开。
可散的时候,许多人都忍不住回头看郑毅几眼。
县令从台阶上走下来,行到郑毅面前,脸上的客气已经不是装出来的了。
“先生高姓大名?”
“免贵,姓郑。”
“郑先生。”县令拱手,笑容里带着几分真意,“方才若不是先生一番话,本官今天这衙门口,怕是要闹到天黑都清净不了。”
郑毅回礼:“大人谬赞,不过是一点小聪明。”
“小聪明?”县令笑着摇头,“若只是小聪明,便只能图一时痛快。先生方才这法子,分的是家财,安的是人心。本官在这安平县做了八年官,见过的争产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像先生这样,能让三方都自己点头的,还是头一回见。”
郑毅神色平静:“他们会点头,不是因为我说得好,是因为他们本来就都不想把这个家彻底撕烂。只是谁都想争个脸面,才越吵越凶。”
县令听完,眼中的欣赏更深了几分。
“郑先生说得在理。”他顿了顿,忽然抬手一引,“先生既是路过,不知今晚可有落脚处?若不嫌弃,还请到县衙后堂一坐,也让本官尽一尽地主之谊。”
周小六听得眉毛都扬起来了。
县令请客,这可比住客栈体面多了。
郑毅略一思索,点了点头:“那就叨扰大人了。”
“不扰,不扰。”县令笑道,“本官姓孙,单名一个谦字。郑先生请。”
……
安平县衙不大,后堂却收拾得很干净。
地上铺着厚厚的草垫,墙角烧着火盆,案上已经摆了酒菜。虽不算奢侈,但一锅热腾腾的羊汤,一盘酱驴肉,两样时蔬,再配上一壶温酒,在这种天里,已经很见心意了。
孙县令亲自请郑毅上座,连周小六和许川都安排人带去偏厅吃饭歇脚。
等堂中只剩两人,孙县令才把酒杯端起来,笑道:“郑先生,先前衙门口人多嘴杂,本官不好多问。如今静下来,倒真想和先生聊聊。先生不像普通行商,也不像寻常读书人,倒像是……见过不少事的。”
郑毅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不烈,但暖。
“孙大人好眼力。”他放下杯子,“我确实不是单纯出来做买卖的。”
“哦?”孙县令来了兴趣,“那先生这是要往哪去?”
“极北。”
孙县令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失笑:“郑先生可真会挑地方。旁人这时节都往南避寒,您倒往北去。”
“越冷的地方,有时候越能看出东西。”郑毅道。
孙县令看着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话,像是读过大书的人说的。”
“书读过一些。”
“那先生今日这一手分家断事,也是从书里学的?”
郑毅笑了笑:“书里只会告诉你,兄友弟恭,父慈子孝。可真到了分银子分屋子的时候,光靠这八个字,管不了事。”
孙县令闻言,先是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笑得连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
“妙!妙啊!郑先生这话,说到本官心坎里去了。”他抬手给郑毅续酒,“朝廷律例写得细,可百姓过日子,不是照着条文活。今天这三兄弟的事,本官若硬按律断,十有八九得结仇。到时候案子是结了,人心没结。日后不是闹到宗族,就是闹回衙门,反倒成了个烂尾巴。”
郑毅点头:“所以不能只算账,还得算人。”
孙县令举杯:“对,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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