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假皇帝开始纳妃长生 第1634节
老陈坐在一旁,用小刀削着一根竹片,削成一支短笛,凑到嘴边吹了两声,音又尖又破,像风从墙缝里挤进来。
季小云笑他,老陈也不恼,继续削。
郑毅坐在火堆最外面,手里拿着苏檀给他的半块饼。
饼是季小云在岛上烤的,硬邦邦的,用湖水泡软了才能吃。
他一口一口地撕着吃,眼睛望向湖面。
月光洒在太湖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碎银。
远处的湖面有几星渔火,忽明忽灭。
风从北面吹来,把火堆上的火星吹向夜空。
他忽然想起了北地的雪原。
那里的风和这里不一样。
北地的风是干冷的,带着松脂和铁器的味道。
这里的风是湿的,带着水和泥腥,还有一些说不清的温柔。
但他没有回头。
他看着青鱼岛上的石墙在月光下一圈一圈地高起来,看着那条栈桥像一根细长的腿,伸进太湖里。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墙还不够高,井还不够深,人还不够多。
他咬了口饼,慢慢地嚼着。
“明天去淘井。”他说。
坐在旁边的韩彻点了点头:“是得淘。
井底泥太厚了,水发浑。
淘出来的泥正好抹在墙外头,那些泥够糊一片外墙。”
“别全用了。”郑毅说,“留一些堆在菜地那边。
季小云说岛上能种菜,南坡那片地翻一翻,种上萝卜和白菜。
冬天快到了,不能只靠去岸上买。”
韩彻笑了:“你连种菜都惦记上了。”
“要长久,就得自己种。”郑毅说,“买来的粮撑不了几个月。
太湖一入冬,风浪大,小船出不去。
你这么多兄弟,不能饿着肚子守岛。”
“那行。”韩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明天我让人翻地。
再把南边船坞里的两条船补一补。
补船的桐油还剩半桶,正好用上。”
第1034章 短笛
火堆渐渐烧到了尾声。
人们一个接一个地回石屋睡觉。
苏檀抱着刀坐在自己屋前的石阶上,抬头看月亮。
季小云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递给她。
苏檀接过去,低低地说了句什么。
两个女人并排坐着,谁也没有再出声。
郑毅最后一个离开火堆。
他把烧剩的木炭用灰埋了,免得风把火星吹到草地里。
然后他走到栈桥边,站在月光下,解开腰带,对着太湖撒了一泡尿。
水声落进湖里,很快被湖浪接了过去。
他望着远方的水面,想起穆老六在船舱里说的话。
梦魇会追来,他们跑不掉。
他们跑不掉,但也不会再跑。
他回到石屋,把门掩上,和衣躺下。
刀就放在手边,刀柄朝外。
湖风从屋顶的破洞里灌进来,他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没有梦魇,也没有苏州。
只有一座石头垒成的墙,在月光下一圈一圈地生长,像太湖边上一株沉默的植物。
第九天早上,南坡的菜地翻好了。
韩彻带着六个人用锄头把草根一块块挖出来,堆在太阳底下晒。
季小云从岸上带回来的萝卜籽和白菜籽已经泡过水,用草木灰拌了,准备撒下去。
老陈在菜地北面挖了一条浅沟,说留着引井水浇地。
井里的水已经淘了两天。
韩彻的人把井底的淤泥一桶一桶吊上来,堆在井台边,黑乎乎的,发着一股陈腐的腥味。
淘到第二天傍晚,井水忽然清了起来,用木桶打上来,透得能看见桶底的纹路。
季小云第一个尝了一口,说比光福镇的井水还甜。
郑毅站在井边,往井里看了看。
水面在很深的地方,幽幽地反着天光。
他伸手贴在井口石沿上,石壁被晒得微热,下面却有一丝凉气往上透。
“把这口井加个木盖。”他对韩彻说,“雨季之前再加一道石栏,别让脏水灌进去。”
“已经量了尺寸,下午让木匠做。”韩彻说。
他蹲在井边,拿草叶逗一只从土里钻出来的蚯蚓。
“穆老六这两天怎么样?”郑毅问。
“吃饭,拉屎,骂人。”韩彻站起来,“我把他挪到西墙下面的地窖里了。
那地方又潮又暗,他待了两天就软了,开始主动说话。
他说刘万德原来在胥门外还有一个地下钱庄,专门给梦魇洗钱。
漕帮的银子从枫桥进来,在钱庄里转一圈,就成了正经生意。”
“钱庄叫什么?”
“义兴隆。”韩彻说,“就在胥门外米行街最东头,门面不大,黑漆门,两盏白灯笼。
表面是做南北货的,其实地下有个银库。
穆老六说刘万德每个月三十晚上去对账。
现在苏州城内人心惶惶,刘万德又断了胳膊,那个钱庄多半还在。”
“不急。”郑毅说,“等岛上安顿下来再去动它。
现在去,正好撞在梦魇的内卫枪口上。”
韩彻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太阳快升到头顶的时候,岛上来了人。
北墙上的��望楼才搭了一层,站在上面能看出去三里。
阿扁负责在上面放哨。
他忽然从脚手架上探出身子,朝下喊了一句:“北边有船!五条船,拉成一排,不像是打鱼的!”
众人停下手中的活。
韩彻几步跑上北墙,手搭凉棚往湖面上看。
郑毅也跟了上去。
湖面上果然有五条船,从北偏西的方向驶来。
船都不大,是常见的平底货船,吃水很深,每条船的前后都站着两三个船工。
五条船排成一线,中间用粗缆绳连着,走得极慢。
“不是梦魇的人。”韩彻看了一会儿说,“梦魇的船不会挂红布。”
郑毅也看见了,最前面那条船的船头上插着一面很小的红旗,红布已经旧了,边角破损,像被风吹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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