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假皇帝开始纳妃长生 第1635节
“让所有人戒备。”郑毅说,“苏檀,你带人去南边船坞,把两条小船准备好。
如果来者不善,我们从水路撤。”
苏檀应声去了。
片刻后,她回来,朝郑毅摇了摇头,表示小船已经备好。
五条货船在离岸百步处停了下来。
最前面那条船上走出一个矮胖的中年人,穿一件酱色绸衫,外头罩着黑布马甲,手里拿一条白手巾,站在船头朝岛上张望。
他身后有人拿起一只铁皮喇叭,大声喊:“请问,是不是郑老板的岛?”
郑毅站在北墙上的��望楼里,没露头。
韩彻站出去,用更大的嗓门回:“谁找郑老板?”
船上那人拱了拱手:“我姓周,光福镇的粮商。
前些日子,苏州的梦魇铺子突然关了一批,说是不收供奉了。
我们几个小本经营的凑了些东西,听说郑老板在太湖里做事,就送过来了。
十车料,不成敬意,算是给新邻的贺礼。”
韩彻回头看了郑毅一眼。
郑毅点了点头。
“什么料?”韩彻朝外喊。
“石灰、糯米、铁件、桐油,还有二十根上好的杉木。”周粮商说,“都是梦魇以前强征了去的。
他们走了,东西堆在货仓里没人领。
我们也是顺水人情。”
“靠过来。”韩彻说。
五条船缓缓靠到南边栈桥边。
郑毅和韩彻走到栈桥上。
周粮商第一个跳下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被韩彻一把揪住后领扶正。
他脸色微红,连声道谢,拿手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你们怎么知道这个岛?”郑毅问。
周粮商笑得有些局促:“郑老板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太湖里就传开了,说苏州城里来了几个狠人,把梦魇的码头端了。
后来梦魇从光福镇撤走,连账房都跑了。
我们这些做生意的被梦魇盘剥了好几年,他们一走,大家伙都觉得是郑老板的功劳。
我又托了漕帮的旧识,打听了几句,才找到这个岛。”
郑毅没说话。
他看着周粮商,试图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一点别的东西。
周粮商的眼神很热切,不像有假,但热切里藏着一层谨慎,像是来投石问路的。
“十车料。”郑毅说,“你一个人送的,还是几个人凑的?”
“是光福镇上的七家商户一起凑的。”周粮商说,“大家推我出来。
本来想亲自来道谢,又怕郑老板觉得我们冒失。”
郑毅转向韩彻:“带人去验货。
石灰和桐油重点看。”
韩彻带人上船,挨个打开桶和包。
石灰是块灰,成色不错,没受潮。
糯米装在大布袋里,颗粒饱满。
铁件有好几筐,铁钉、铁箍、门环都有。
桐油只有两桶,闻着味道很正。
杉木二十根,根根笔直,树皮都剥好了。
韩彻回到栈桥上,低声说:“料没问题。
那两桶桐油至少值三十两银子。”
郑毅走到周粮商面前,问:“梦魇为什么突然不收供奉了?他们怎么跟你们说的?”
周粮商叹了口气:“说来也怪。
上个月他们的人还挨家挨户收例钱,这个月初,突然全撤了。
我铺子对面的茶馆,是梦魇的一个暗点,一夜之间人走了个精光。
第二天,有几个外乡人在镇上转悠,说是做生意的,可一看那走路的架式,就知道是刀口上混饭的人。
他们也没为难我们,只是到处看,像在找什么人。”
“那些外乡人还在吗?”郑毅问。
“走了。”周粮商说,“待了两天就没了影。
后来我们才听说,他们是梦魇派来查谁跟郑老板有来往的。
镇上的人嘴巴都紧,没人说。”
郑毅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们以后不打算再交供奉?”
周粮商咬了咬牙:“不交了。
梦魇要是回来,我们再交就是死路一条。
不如跟着郑老板赌一把。
我们虽然不是什么有本事的人,但在岸上,总归能帮上忙。”
郑毅看着他,慢慢地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稍纵即逝。
“料我收下。”他说,“但规矩说清楚:我不白拿。
你们送来的每一样东西,记账。
以后岛上从你们那里买粮买料,价钱照行情付,不欺你们。
但有一条,我的事,不要对外人提。
梦魇的人若再来光福镇打听,你们就说不知道。”
周粮商连连点头:“那是一定。
郑老板放心。”
郑毅拍了拍他的肩,然后对韩彻说:“把货卸了。
让厨房做一顿干的,留他们吃顿饭。
下午再走。”
韩彻应了一声,带着人卸货。
周粮商的人也帮忙搬东西。
一时间南岸上人来人往,木头和石灰堆满了半个石滩。
苏檀走到郑毅身边,低声说:“你就这么信他们?”
“不信。”郑毅说,“但岛上缺料。
他送的石灰和杉木,正好赶上��望楼收尾。
吃食上花不了几个钱。
至于他背后有没有人指点,以后总会知道。”
苏檀点点头,没再说话。
中午,季小云和几个帮工在井边架了口大锅,煮了一锅咸肉菜饭。
咸肉是周粮商带来的,肥瘦相间,切碎了和米一起煮。
菜是岛上刚摘的野菜,又嫩又鲜。
饭出锅时,油汪汪的,香气从井台一直飘到北墙。
周粮商带来的人吃得满嘴是油,连连夸好。
岛上的人也好几天没吃到肉了,个个埋头扒饭。
老陈坐在石墙边,端着一碗饭,慢慢吃。
他抬头看天,天上有一层薄薄的云,阳光从云后漏下来,把湖面照得半明半暗。
他忽然用筷子指了指北边的湖面,喉咙里低低地发出一个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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