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假皇帝开始纳妃长生 第1670节
“郑爷!”
钱万财第一个扑了上来,咬牙切齿地道:“求您出手!只要能把孙茂才这国贼抓回来,碎尸万段,我钱万财愿再出三万两白银,给青鱼岛的兄弟们犒赏!”
“郑团练!”李万山拄着拐杖上前,浑浊的双眼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老夫做主!湖州孙家在江南所有的丝绸庄、茶栈、码头、钱庄,一共值当白银不下五十万两!只要郑爷今夜能拦住孙茂才,抄了他这条老巢,孙家的家产,老夫联合江南商会各家,尽数划拨给太湖平寇团练,作为你练兵筑防的军饷!商会分文不取!”
赵显之也咬紧牙关,厉声道:“赵家在钱塘江口所有的巡水快艇和哨卡,全部听从郑团练调遣!只要郑爷一声令下,封锁运河三十六处水闸,绝不放过那条贼船!!”
为了保住自己的脑袋和家族的荣华富贵,这群平日里一文钱都要算计半天的商海大鳄,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狠与魄力。
他们将所有的赌注,连同江南商会最核心的权力与财富,彻底推到了郑毅的面前!
郑毅看着这群眼神狂热、恐惧与绝望交织的老狐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尽在掌握的深邃笑意。
猎物,终于全部落入了网中。
“阿三。”
郑毅沉声开口。
“在!”阿三肃立抱拳。
“南湖码头上的夹板船,既然他们想烧,就让他们烧。”郑毅的声音冷酷如冰,“带着十个兄弟,持我的平寇令旗,去嘉兴府衙找知府。
告诉他,南湖有海匪作乱,意图纵火焚烧官窑码头,让嘉兴守备营的官兵出动去灭火抢货。
那些精生铁和火药,一颗钉子都不能少,全部以‘缴获匪赃’的名义,封存押送太湖!”
阿三眼中精芒大盛:“领命!”
郑毅随后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扫向李万山与赵显之。
“李大当家,赵把头。”
“郑爷请吩咐!”二人连忙躬身应道。
“写信。”郑毅冷冷道,“用你们商会最紧急的‘金印血书’,传令嘉兴、杭州、湖州、海宁所有水陆关卡!从现在起,凡是挂太湖平寇令旗者,见关开关,见闸破闸!敢有阻拦盘查者,以通敌谋逆论处,先斩后奏!”
李万山毫不犹豫,猛地扯下自己袖口的一片雪白内衬,咬破中指,就在残破的供桌上飞速写下密令,盖上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两淮盐业龙头金印!
赵显之同样咬破手指,盖上了杭州总商会的血印!
两张带血的密令,重重拍在郑毅面前。
郑毅伸手收起血书,递给身后的韩彻。
“老韩。”
“在!”韩彻挺胸怒吼,杀气冲霄。
郑毅大步走向庙门外。
外头的狂风暴雪呼啸嘶鸣,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混沌。
郑毅翻身上了那匹通体漆黑的神驹,雁翎刀在腰间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玄色的披风在风雪中猎猎翻卷,宛如一尊巡视人间的死神。
“孙茂才以为水网能救他的命。”
郑毅勒住缰绳,漆黑的眼眸望向大运河故道那片无边无际的幽暗水域,声音低沉而威严,在漫天风雪中如雷霆炸响:
“但他忘了,这八百里太湖水,这三千里江南水网……到底是谁的大营。”
“韩彻,带上兄弟,换快马,备连弩。”
“去大柳树码头,截江杀狗!”
马蹄轰鸣,暴喝如雷。
十五骑黑色铁甲在猩红的焰火残光中呼啸而出,撕裂了江南风雪的茫茫长夜,向着翻涌的大运河怒潮,风驰电掣般扑杀而去!
寒风贴着泥泞的官道呼啸,烂银般的雪沫子在天地间横冲直撞。
第1060章 德胜粮行
马蹄踏在碎冰残雪里,发出沉闷而联绵的“噗哧”声。
十五骑黑甲快马在幽暗的原野上拉成一条笔直的黑线,铁甲叶子随着奔马剧烈起伏,撞出森冷清脆的金铁交鸣。
韩彻单手紧扣缰绳,身子随着马背上下颠簸,另一只手死死按着被雨雪打得透湿的雁翎刀吞口。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侧过头,对着身旁并辔疾驰的郑毅大声吼道:“郑哥!前头过了落龙坡,顺着河堤往下跑二里地,就是大柳树码头!八字河的河道窄,两边全是一人多高的枯芦苇荡,水底下暗桩密,大船进不来,专走吃水浅的乌篷双橹!”
郑毅胯下的黑色战马鼻孔中喷出两道白气,四蹄翻飞,踩碎了一路冰洼。
他头顶的黑色大氅在风暴中如黑鹰展翅般猎猎作响,那张如刀削斧凿般的脸庞在昏暗的夜色中没有半点表情,唯有一双眸子亮得吓人,宛如雪夜里觅食的苍狼。
“他换了快马,比咱们早走不到半个时辰。”郑毅的声音穿透狂风,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大柳树码头是死水湾,孙茂才那身肥肉,上马费劲,下船更费劲。
常贵招出来的四个贴身护卫,是湖州‘威远镖局’的叛徒,手底下使的是连环套月双刀。
见着人,直接放弩,不要留手。”
“明白!”韩彻咧开嘴,森白的牙齿在风雪中闪过一丝狞笑,“兄弟们的臂张弩全淬了药,今夜管教他插翅难逃!”
风雪越发狂暴,吹得河滩两岸枯干的芦苇丛发出犹如波涛般的狂啸。
隐隐约约的芦苇荡深处,几点昏黄如豆的油纸灯笼在风雨中剧烈摇晃。
大柳树码头其实不过是一座荒废了十几年的官盐转运石埠头,几根浸泡得发黑腐烂的巨木斜斜地插在泥水里,搭出一条不足三尺宽的窄栈桥。
栈桥尽头,一艘通体涂着黑桐油的八橹快船正随着湍急的河水剧烈起伏,缆绳绷得笔直,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四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精壮汉子正手按长刀,警惕地分立在栈桥四周,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漆黑的官道。
“快!都他娘的给老子麻利点!”
栈桥中央,一个裹着厚厚紫貂大氅的身影正气喘吁吁地推搡着身前的两名长随。
那人腰如水桶,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上的几层肥肉往下淌,正是本该在大道上优哉游哉回湖州的江南商会总把头,孙茂才。
孙茂才此刻发髻散乱,脚上原本绣着金丝的粉底皂靴沾满了黄泥,手中死死攥着一个用防水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皮箱子。
“老爷,水流太急了,风顶着头,这船解了缆绳怕是要打横啊!”船头一个打着赤膊、仅套着一件破羊皮坎肩的撑船艄公扯着嗓子大喊,“要不……等风头稍微过去点?往海盐走那条水道水闸多,夜里看不清暗桩,容易撞碎船板!”
“等个屁!等死吗?!”
孙茂才猛地转过身,一脚狠狠踹在身旁随从的屁股上,那张平时笑眯眯的圆脸此刻扭曲狰狞得像庙里的恶鬼:“解缆!立刻给老子开船!今夜要是开不出嘉兴地界,老子先把你们全剁了沉底喂鱼!听见没有?!”
领头的一名镖师上前一步,压低斗笠,沉声道:“东家,常总管去十里铺已经快一个时辰了,照理说该有信鸽传过来。
眼下乌尔汗大人那边没有准信,咱们这么冒冒失失冲出去,若是撞上水师的巡防船……”
“常贵回不来了。”孙茂才一把扯过那镖师的衣领,吐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眼中满是歇斯底里的血丝,“李万山那老不死的把南湖的底全掀了!郑毅那疯子连黑竹岭的三十个北狄狼骑都能一口吞下,常贵那个软骨头落在太湖团练手里,熬不过半炷香就得招!老子在嘉兴城经营了二十年的家底全不要了,你们要是想留下来给郑毅当垫背的,就给老子滚下去!”
那镖师被孙茂才眼中的疯狂吓得心头一颤,咬了咬牙,拔出腰间短刀,一刀斩断了系在烂木桩上的粗麻缆绳。
“开船!起橹!”
然而,那声尖锐的呼喊尚未完全落下。
“轰隆隆����!!”
远处幽暗的芦苇荡后方,陡然炸响一片滚雷般的马蹄轰鸣!
马蹄声来得太快,太急,甚至撕裂了呼啸的风雪,带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杀意,狂卷而来!
“什么声音?!”孙茂才浑身肥肉猛地一哆嗦,手中的铁皮箱子险些脱手砸进水里。
“有马队!在官道拐弯处!”站在栈桥最外侧的镖师脸色剧变,猛地拔出腰间的连环双刀,厉声尖叫,“不是巡防水师!水师没有这等马蹄声!是铁甲骑兵!!”
“放箭!拦住他们!快开船啊!!”孙茂才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船舱里钻。
“嗖嗖嗖嗖嗖!”
漆黑的芦苇丛被一股暴虐的力量硬生生犁开,数十支乌黑沉重的弩箭撕破夜幕,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如同冰雹般迎头倾泻而下!
噗噗两声闷响!
站在栈桥外侧的两名镖师连招式都没来得及递出,护心镜便被大黄弩的精钢透甲锥硬生生击碎。
巨大的冲击力将两具健硕的身躯凌空带起,倒飞出去一丈多远,重重砸进冰冷浑浊的河水里,激起两团猩红的浪花。
“敌袭!!结阵!!”
剩下的两名镖师目眦欲裂,手中双刀狂舞,化作两团雪亮的刀幕,叮叮当当劈碎了迎面射来的几支流矢。
然而,下一瞬,一匹神骏无匹的黑马踩碎了半截腐朽的木桩,如天外飞石般从两丈高的河堤上一跃而下!
黑马落地,泥浆四溅。
马背上的郑毅反手抽刀,雪亮的雁翎刀在风雪中拉出一道冰冷夺目的白芒,犹如九天惊雷,当头劈落!
“铛����!”
领头镖师举刀相迎,双刀与雁翎刀狠狠撞在一处。
仅仅一瞬间,那名在湖州道上号称“劈山断水”的镖局教头,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沛然巨力顺着刀身疯狂灌入双臂。
“咔嚓!”
两柄百炼精钢打造的柳叶双刀硬生生被震成四截!
狂暴的刀势去势未减,锋锐无匹的刀刃顺着他的脖颈斜斜滑过。
一颗戴着斗笠的人头冲天而起,腔子里的滚烫鲜血喷出五尺多高,在风雪中化作一阵猩红的血雾。
无头尸体摇晃了一下,扑通一声栽倒在栈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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