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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假皇帝开始纳妃长生 第1671节

  “郑……郑毅!!”

  正手脚并用往船舱里爬的孙茂才回头瞥见这一幕,吓得三魂出窍,七魄升天。

  他整个人瘫在甲板上,拼命蹬着双腿,扯着公鸭般的嗓子疯狂哀嚎:“快划!快给老子划船!!”

  两名年轻的长随吓傻了,连滚带爬地抓起长橹。

  然而,韩彻带着十多名黑甲精锐已经如狼似虎地扑上了栈桥。

  “给老子留下来吧!”

  韩彻狞笑一声,甩手将腰间两柄尺半长的精铁飞刀掷出!

  “噗噗!”

  两柄飞刀精准无误地洞穿了撑船长随的咽喉,两人惨叫着栽入水中。

  紧接着,阿三带着三名精锐甩出带铁爪的熟铜飞爪,铁爪破空,咔嚓一声死死咬住了快船的船舷。

  四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双脚蹬死在烂泥地里,后背弓成满月,暴喝一声:“拉!!”

  快船被生生拽了回来,狠狠撞在栈桥的腐木上,震得整艘船剧烈晃动,船舱顶棚的竹篾四下崩裂。

  郑毅收刀归鞘,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上栈桥。

  他的皮靴踩在腐烂湿滑的木板上,发出沉闷而极具压迫感的声响。

  每走一步,孙茂才身上的肥肉就跟着狠狠抽搐一下。

  快船内最后一名镖师自知绝无生路,眼中闪过一丝死灰般的决绝。

  他猛地从船舱后方的暗格里拽出一具装满猛火油的小铜柜,手中火折子骤然一亮,厉声嘶吼:“姓郑的!老子跟你同归于尽!!”

  “砰!”

  还没等那火折子落下,郑毅身后的韩彻眼中寒芒一闪,抬手一扣臂张弩的机括。

  一支弩箭自那镖师的眉心贯入,后脑透出,钉在船尾的木舵上,嗡嗡作响。

  镖师身躯一僵,手中的火折子滑落,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仰倒,扑通一声滑入冰冷的河水中,连一丝水花都没能翻腾起来。

  风雪在这一刻仿佛突然小了。

  栈桥四周,除了河水撞击船舷的哗哗声,便只剩下孙茂才那粗重短促、宛如濒死野猪般的喘息声。

  郑毅跨上船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甲板角落里的孙茂才。

  孙茂才那张平日里富态红润的圆脸上,此刻全是泥浆、冷汗与泪水,嘴唇乌青发紫,整个人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那只沉重的铁皮箱子被他死死搂在怀里,仿佛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孙把头。”

  郑毅缓缓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戴着鹿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孙茂才脸上凌乱潮湿的头发,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街头跟老友叙旧。

  “大半夜的,不在落梅山庄陪李大当家赏梅,带着箱子跑到这荒滩芦苇荡里,是准备摸黑抓野鸭子呢,还是准备去钱塘江里泡个冷水澡?”

  孙茂才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他看着郑毅那双深邃冷硬得没有半点人类情感的眼睛,心理防线在这一刹那彻底崩溃。

  “郑……郑爷……郑统领……活阎王爷爷……”

  孙茂才噗通一声跪在冰冷的积水里,脑袋像捣蒜一样狠狠磕在坚硬的船板上,磕得砰砰作响,额头瞬间破皮流血:“饶命!郑爷饶命啊!我错了!我孙茂才猪油蒙了心!我不该听信沈照那贼人的挑唆!我不该被北狄人迷了心窍啊!!”

  “箱子里装的是什么?”郑毅没有理会他的求饶,目光落在那只铁皮箱上。

  “账本!名册!全……全是名册!”孙茂才颤抖着将箱子推到郑毅脚边,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掏出一把黄铜钥匙,“这五年来,通过湖州码头运往江北的所有生铁、火硝、铜料明细,全在这箱子里!谁经的手,哪个关卡的千户收了银子,大运河上哪几个巡检司的小吏分了红……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韩彻上前一步,粗暴地夺过钥匙,咔嚓一声扭开铁锁。

  箱盖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三层厚厚的账册,最底层还塞满了厚厚一叠通兑各大钱庄的金票,以及几方刻着朝廷工部与兵部暗纹的伪造官印!

  韩彻随手翻开一本,借着火把的光亮扫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郑哥……光是永乐二十三年秋这一季,从湖州码头走的精生铁,就有整整十二万斤!全挂着‘苏湖丝绢总会贡绢专船’的牌子!走运河如入无人之境啊!”

  郑毅冷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孙茂才那满是油汗的脸颊。

  “孙把头,好手段。

  挂着给宫里运贡缎的旗号,底下全压着给北狄人打马刀的精铁。

  你这一颗脑袋,够大齐的按察使司砍上一百次了。”

  孙茂才浑身剧烈颤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伸手死死抱住郑毅的皮靴:“郑爷!我知道我罪该万死!但我还有用!我对您有用啊!乌尔汗在嘉兴城里还有暗线!北狄人在江南藏着的不止这一条线!沈照当年埋下的暗桩,有三处连李万山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哦?”郑毅眼神微微一动,“说来听听。”

  “城北……城北德胜街的‘德胜粮行’!”孙茂才像倒豆子一样疯狂吐露,生怕慢了一瞬就被身后的韩彻一刀剁了,“那是北狄狼骑在嘉兴最大的暗巢!掌柜的叫拓跋宏,明面上是入赘江南的山西粮商,暗地里是正白旗的大暗桩!南湖码头那艘大船上的水手和护卫,全是他从各处调集来的北狄死士!”

  “还有呢?”

  “德胜粮行的后院地窖里,藏着二十万斤精细白面,但面粉堆底下……全是用油麻布裹好的塞外角弓和鸣镝重箭!还有两万两用来收买江南军政官员的金叶子!”

第1061章 双膝骨骼尽碎

  孙茂才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郑爷!我把这些全献给您!连同我孙家在湖州、苏州、杭州的所有商号、宅院、田产!只要您在李大当家面前保我一条狗命,送我去海外,我孙茂才下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郑毅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在泥水中苦苦哀求的江南巨贾。

  “孙茂才,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也太小看李万山和赵显之了。”

  郑毅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你以为你招了这些,就能活?”

  孙茂才瞳孔骤然放大,眼中满是绝望的惊恐:“郑毅!你……你答应过要留我做见证的!常贵在破庙里已经招了,你带我回去,江南商会那些老狐狸才能彻底死心踏地跟着你!杀了我,孙家的那些暗账你一个人咽不下去!官府查下来,你也脱不了干系!!”

  “谁说我要杀你?”

  郑毅转过身,对身后的阿三挥了挥手。

  “堵上嘴,打断两条腿,用铁链锁死琵琶骨。

  带回落梅山庄,交给李万山和赵显之。”

  郑毅的声音冷得宛如冰窟里的坚冰。

  “这等吃里扒外的国贼,千刀万剐是朝廷的事。

  但在朝廷砍他脑袋之前,江南商会的那帮总把头,得亲眼看着他把孙家的每一文铜钱、每一寸地契,用血手印按在认罪书上。”

  韩彻咧嘴一笑,大步上前,反手一记手刀砸在孙茂才的后颈上,紧接着咔嚓两声脆响,干净利落地折断了孙茂才的两条小腿骨。

  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冲出喉咙,便被一块浸满了泥水的破布死死塞回了嘴里。

  孙茂才疼得眼珠暴突,身子弓成了一只熟透的虾米,抽搐了几下便昏死过去。

  郑毅跨过横七竖八的尸体,重新翻身上马。

  黑马在泥泞的河滩上打了个响鼻,喷出浓重的白雾。

  韩彻将那沉重的铁皮箱子牢牢绑在马鞍后侧,翻身上马,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目光灼灼地看着郑毅:“郑哥,这胖子吐出来的‘德胜粮行’,咱们怎么说?”

  郑毅扯紧缰绳,漆黑的眼眸转向嘉兴城北的方向。

  风雪遮天蔽日,城郭的轮廓在远处的黑夜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头潜伏在暴风雪中的凶兽。

  “既然是北狄在嘉兴的老巢,那就没有留着过夜的道理。”

  郑毅单手拔出雁翎刀,雪亮的刀锋在夜色中闪烁着刺骨的寒芒。

  “韩彻,你带五个人,押着孙茂才回破庙,跟李万山那帮老骨头汇合。

  告诉李万山,孙家所有的水路关卡和商号,连夜接管,敢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阿三!”

  “在!”阿三策马上前,抱拳怒吼。

  “挑八个手脚最利落的兄弟,带上猛火油和破门锥,跟我走一趟德胜粮行。”

  郑毅一抖马缰,战马嘶鸣,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冲破夜幕。

  “今夜的嘉兴城,凡是闻着塞外羊膻味的野狗,一条都别想活到天明!”

  嘉兴城北,德胜街。

  平日里喧嚣繁华的米市长街,此刻在暴风雪的笼罩下宛如一座鬼城。

  厚厚的积雪已经没过了马蹄,沿街所有的铺面尽皆门窗紧闭,屋檐下的冰棱在狂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唯独长街正中,一座占地极广、挂着“德胜粮行”黑底金字大匾的三进大宅院里,隐隐透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森冷与死寂。

  宅院外墙高大坚固,通体用青石垒砌,墙头插满了防贼的倒刺铁蒺藜。

  后院一间宽敞干燥的账房内,炭火烧得极旺,精铁铜炉将屋子烤得暖意融融。

  然而,屋内几个人的脸色,却比外头的风雪还要冰冷。

  一名身穿月白色绸缎棉袍的中年掌柜负手立在窗前,目光透过厚重的窗纸缝隙,死死盯着院子里落满积雪的青石板路。

  此人面容白净,留着三缕长须,看起来与江南寻常饱读诗书的儒商并无二致。

  但若是脱下那身宽大的棉袍,便能看到他那一双粗大、布满厚茧的手臂,以及脖颈侧面一道自耳后一直延伸进锁骨的陈年刀疤。

  他正是孙茂才口中的“山西粮商”拓跋宏,也是北狄正白旗潜伏在江南长达七年之久的高阶暗谍����“血狼”。

  “掌柜的,子时三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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