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377节
对于寻常百姓而言，说一句“剑仙”，也不为过了。
季掌柜心头激荡，无比满意。
正巧这时，小丫头端上来一锅热气腾腾的滑肉汤。
当然，也是用龙眼肉烹制的，季掌柜就着二两食金虫泡制的灵酒，大快朵颐，然后洗漱，躺上了床。
一桩事了。
只剩下几天后的巡抚大察了。
到时候将染血名册交给那位巡抚大人，完成康世为的遗愿。
也不知那地字上品的奖励，会是什么？
季掌柜怀着期待，缓缓入眠。
第三百四十一章 大察之日，风雨欲来
深夜的府城，逐渐安静。
闽江上灯火通明的花船，三更时候也缓缓靠了岸，喝得醉醺醺的老爷们摇摇晃晃从花船上下来，被侍者搀扶着上了马车往家赶；各大青楼勾栏，也准备打烊歇息了，送出一位位满身风雪气的客人；还有那些梨园戏班子，也唱罢了最后一曲，躬身谢幕……
整个府城，笼罩在黑夜里，沉沉睡去。
但也有例外。
闽江江畔，仙人画舫，号称未央不夜之地，仍笙歌烛明，莺莺燕燕。
只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今晚的仙人画舫，却是别人包场了。
一位位披甲执兵的官兵，好似雕塑一般守在岸边，禁止所有无关人员靠近。
一些喝醉了的公子哥儿，不信这个邪，偏偏要瞧瞧是哪个敢包仙人舫的场，结果被面无表情的官兵胖揍一顿扔了出来，满心怒火地回到家里，找爹娘哭诉。
可这些公子哥儿的长辈，听闻他们强闯仙人画舫被揍了以后，不由分说，抡圆了大耳刮子就朝他们脸上招呼，打得一个个公子哥儿噤若寒蝉。
“仙人舫？今儿个把仙人舫包下来的林指挥使！宴请的是巡抚大人！你个狗东西是不是想让咱家满门抄斩？！”
一位位公子哥儿听闻那林指挥使和巡抚大人之名，当即吓得酒都醒了，不少还尿了裤子！
仙人画舫，顶层雅间。
十几个衣衫半露的美艳舞姬，随乐起舞，身似柔绸，肤如白玉，眉眼含黛，秋波连连，一颦一笑，皆让人腹中热血上涌。
而座上宾客，一个个虽穿着常服，但那股久居高位的气质却好似被腌入味儿了一样，从骨子里透出来。
定睛一瞧，都不是什么小人物。
凉州北卫的指挥使林景天，北卫镇抚司左镇抚，一位位千户大人，府城衙门通判，凉州官学学正，税课司大使，河伯司大使……
除此以外，更是有诸多豪绅商贾，为首三人，正是曾经出现在那北卫戍地的卢老爷，郑老爷，薛老爷……
毫不夸张地说，这些个官商老爷，平日里那都是跺一跺脚就能让府城震三震的人物。
可这会儿，却落座旁席，端着酒杯恭维着正位上的一个老人。
老人六七十岁的模样，同样穿一身常服，可那股不怒自威的气质，远非在场官员所能比拟。
此时此刻，老人左拥右抱，两个娇俏美艳的侍女笑嘻嘻地服侍着他，一个给他斟酒，一个给他剥葡萄。
“老爷，来，张嘴，妾身喂您……”
“老爷不听，老爷要你用嘴喂……”
“哎哟！老爷您坏死了！”
“喜不喜欢老爷坏啊？”
“讨厌！”
“……”
面对官商们的阿谀奉承，老人兴致缺缺，却偏偏和俩风尘女子厮混在一起，脸上，脖子上，身上都是口红印子。
众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茫然。
那左镇抚更是看向林景天，低声问道：“林大人，这……这真是巡抚大人？”
“文牒，官印，都察院任命书都查过了，你说呢？”林景天没好气道。
但心头，也是颇为愕然。
说今儿个一早，巡抚大人不是到了吗？
那阵仗浩浩荡荡，千百官兵相护，高头大马拉车，队伍长数十丈，立着大虞国旗，无比高调进了城来。
整个府城，都晓得巡抚大人到了。
林景天和王府派系的官员们，更是立刻行动起来，包下了仙人舫，请来了最美的舞姬班子，喊来了府城最厉害的厨子，寻来各种琼浆玉露……以给巡抚大人接风洗尘为名，将他请来了这仙人画舫。
按照往年的经验，巡抚大人一来，一般会先推辞一番，装模作样，最后酒后三巡，菜过五味，晕乎乎收了钱，睡了女人，一路胡吃海喝，等到大察之日，心领神会，随便抓几个小苍蝇回去交差。如此一来，巡抚大人捞了一大笔，他们这些王府派系的官员也多了四年安生日子，两全其美。
可这位巡抚大人不一样。
并非油盐不进，而是……照单全收。
一坐下来，直接就喊来最美的两个舞姬，一左一右伺候着。
面对那些美酒佳肴，更是一口没落下，还要点评几番。
等到林景天等人小心翼翼说驿馆已经安排好后，这巡抚大人更是大手一挥，“那破驿馆谁爱睡谁睡，本大人今儿就住这温柔乡了！”
给林景天等人都看傻眼了。
不是，咱们装都不装一下吗？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见多了，偶尔见到个真小人还有些不适应了。
言归正传，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包括林景天在内，一位位官员开始掏腰包，送上各种慰问����裹着银票的字画，装着金沙的香炉，藏在盒子里的玛瑙……
这位巡抚大人也是照单全收，吩咐下人一件件收下，并记下大伙儿的官职名讳。
大伙儿一开始还心惊，直到一位礼物轻贱的官员送上礼后，巡抚大人叹了口气，“放心，本大人不记仇，对了你叫什么名儿来着？等大察那日，你起个头，给百官打个样。”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吓得那官员连连向三大豪绅借银子奉上，巡抚大人这才满意点头。
大伙儿都是人精，这才明白过来，这巡抚大人不仅贪，还小心眼儿。
而开胃菜过了以后，也到了正餐了。
林景天端着酒杯走到巡抚大人面前，敬了他一杯，开口道：“巡抚大人，咱们这凉州当官苦啊，不仅穷乡僻壤，还尽出些刁民，巡抚大人与咱同朝为官，还请多多体谅，这一杯，下官敬巡抚大人！”
说罢，一饮而尽。
剩下官员豪绅，也是一个个举起酒杯，又是恭维，又是大倒苦水，请巡抚大人“体谅体谅”。
这官场上，啥话都不能说得太明白，众官员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就是希望巡抚大人将手中的活儿好好拿起，轻轻放下，抓几个小苍蝇意思意思，交差得了。
可那沉醉在温柔乡里的巡抚大人听了这话，却是猛然一睁眼，眉头一皱，扫视底下的官员吏目们。
目光如剑。
看得大伙儿心惊胆战，心说您这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总不能提裤子不认人吧？
“列位。”
巡抚大人清了清嗓子，在桌上写下一个“廉”字儿，朗声开口：“圣上有训，万事政为首，百官廉为先。巡抚之职，便是监察百官，肃清吏治，此乃圣上所托，不敢有违啊……”
大伙儿的脸色彻底变了，一个个眉头紧皱。
林景天更是脸色难看。
他可没忘记，康世为那个该死的家伙的账本还流落在外。
倘若眼前的巡抚大人当真铁面无情，别人不好说，那他林景天的脑袋是保不住了。哪怕是晋王，也插手不了大察的事儿，顶多因为他是王侯，只受宗人府监察。
然而就在大伙儿心慌之时，巡抚大人突然一笑，伸出两根手指摩挲着。
“����得加钱！”
大伙儿这一听，顿时懵了。
他们深谙官场，平日里说话都讲究个点到为止，意会即可。
谁能想到，堂堂巡抚，竟如此公然索贿。
可惊愕之余，却也满心欢喜。
这巡抚越贪，他们就越安全不是？
于是，林景天朝三大豪绅使了个眼色，三人立刻上前，奉上一枚木盒。
“巡抚大人，这是咱老家的特产桃花酥，可香可甜，您尝尝。”
巡抚大人打开木盒一看，细细清点，这才满意点了点头，让下人收回去了。
“接着奏乐，接着舞！”
众人见状，纷纷松了口气，仙人画舫的气氛，顿时再度热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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