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时，我有装备栏 第284节
“说得好！这才是圣贤的真道理！”
“魏展兄表现不错啊。把对方这歪理驳得哑口无言！”
“就是，对方不就是在说好人帮助别人活该吃亏，这种人最是虚伪自私。”
与魏展同为一年级的弟子们大多涨红了脸，攥着拳头高声附和，十分与有荣焉。
高年级的弟子稍显沉稳，纷纷点头赞许，也有人对着场中的魏展遥遥拱手，眼中满是认可。
昨日刚受表彰的蔡青站在三年级队列里，嘴角噙着笑意，轻轻拍了拍手����
他自己便是这套理念的践行者与受益者，此刻听魏展当众讲透，只觉确实说到了心坎里。
屋檐挂下的铜铃摇得叮咚作响，像是为大家此起彼伏的喝欢呼声打着节拍。
站在场中央的子桓，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方才从容轻蔑的神态荡然无存。
他不自觉摸住了腰间剑柄，咬着牙冷笑道：“哼，巧舌如簧！任凭你如何言说，你们把每一件帮助人的事都用钱财、积分衡量，出手助人之前，内心已经在盘算能够得多少好处。如此功利之心，那你们助人究竟是为了好处，还是仁义？扪心自问，你们还敢自称仁义吗？”
魏展听他还在嘴硬，不由地心头火气，踏前一步，目光如炬直逼对方。
“那子桓兄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助人不该取利，处处要站在道德高地上俯视旁人，不就是为了凸显你自己品行高洁？为了彰显自己才去苛责他人行善，难道你这不是沽名钓誉？”
“你����”
子桓气息一滞，胸口剧烈起伏，一时竟接不上话。
“你又配得上仁义二字吗？”
魏展声音陡然一沉，抬手转身，三百六十度环视全场，“正因为我山庄常年派发任务，弟子们走入江湖济危抚困、惩恶扬善，颍川赈灾、东郡剿匪、济阴搭桥，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实打实的功绩，天下百姓才送我等‘儒侠’之名。
这是百姓用脚投出来的名声，不是坐在书斋里读着圣贤书、靠着家世门第空喊出来的虚名。反倒是你们小圣贤庄高居庙堂之侧，锦衣玉食，出入皆有仆从相随，又何曾真正俯下身，为市井百姓做过几件实事？”
这话一出，小圣贤庄的弟子们顿时脸色难看，有人忍不住便要出声呵斥，却被高台上投来的淡淡目光压了回去。
孟之后手指摩挲着茶盏的边缘，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并未开口制止。
子桓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脸颊涨得通红，厉声反驳：“鼠目寸光！我小圣贤庄修的是治世圣王之道，辅佐公室，教化万民，齐国境内市井井然、农商兴盛，百姓安居乐业，皆赖我辈教化之功。
若论造福苍生，我小圣贤庄泽被一国，远胜你们江湖上小打小闹的行侠仗义！你们的仁义，不过是救几个人的小道；我们的圣王之学，才是安天下的大道！”
“小道、大道？”
魏展嗤笑一声，心底涌起莫名的滋味。
他可是贵族出身，贵族圈子许多年轻人是什么样，那些掌权的中年人又是什么德行，他看得很多。
“这些话骗骗旁人也就罢了，别连自己都骗了。如今你尚未登临高位，却已经不想对具体的百姓伸出援手，等你真的手握权柄、站在高处，究竟还能保留几分仁义的初心？怕是早就被权欲富贵磨得一干二净了吧。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你岂敢无端污蔑于我！”
子桓再也按捺不住怒火，暴喝一声。
“呛啷”一声清响处，他腰间的青锋剑脱鞘而出，剑身寒光温润，显是名家锻造的上品。
他手腕一振，剑花挽得中规中矩，脚下踩着飘忽不定的步伐，便朝着魏展刺来。
终于动手了！
场下两边弟子同时精神一振，小圣贤庄那边几声“子桓加油”喊了出来；
小聚贤庄众人也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黏在场中两道身影上。
子桓含怒出手，剑势快而密，剑尖颤出三朵剑花，分别指向魏展喉、胸、腹三处要害，正是小圣贤庄入门剑法“诚意三刺”。
他自幼习武，根基扎实，这三剑本应中正平和，此刻却因为心火翻涌，剑上少了三分沉稳，更多三分戾气。
魏展脚步不慌不忙错步斜走，脚下踩着山庄入门的“阡陌步”，身形如同田间耕作的农人般稳实，错开半步刚好让开剑尖。
他手中铁剑一撩，“叮”的一声精准磕在对方剑脊之上。
金铁交鸣之声清脆刺耳，子桓只觉手腕一麻，一股刁钻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青锋剑顿时偏开数寸，第一招便落了空。
高台上，颛孙球微微颔首，端着茶盏的手稳如泰山，低声道：“魏展这孩子，脚步稳，心态更稳，长进颇快啊。”
一旁冉求博也眉眼弯弯，笑道：“反观这子桓，世家子弟啊，一帆风顺惯了，受不得半点委屈，心性就落了下乘。”
子桓见一招不中，脸上更挂不住，只觉在数百双眼睛面前丢了颜面，当下脚下踏开小碎步，长剑横挥竖劈，剑影层层叠叠如潮水般压过去，正是小圣贤庄的“修齐剑”。
他仗着自幼打牢的根基，剑招绵密严实，剑风卷得地上尘土微微扬起，一心想压得魏展抬不起头。
可魏展却不与他硬拼，身形游走如游鱼，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剑锋。
他用的只是山庄最基础的“耕耘剑”，一招一式朴实无华，却偏偏总能精准地卡在子桓剑招的间隙里，偶尔还上一剑，总能逼得子桓回剑自救。
两人一攻一守，一时间场上剑剑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魏展师兄加油！稳住他！”
“子桓师兄快发力啊！拿下他！”
两边弟子皆有呼声。
小聚贤庄这边有人攥紧了拳头，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小圣贤庄那边的弟子则有往前探着身子，脸上满是紧张。
颜珩抱着胳膊站在一年级队列前端，黑眸平静地扫过场中，心里微微摇头。
他强大的百年的剑术根底，一眼就看穿了子桓的问题：
因为心浮气躁、恼羞成怒，子桓行行使到每一剑上都多了三分力道，却少了三分控制。
不考虑一力降十会的情况，剑术考究的是敏捷的反应、毫厘的控制，心乱是禁忌。
这子桓连自己的心性都压不住，平时剑法练的再工整，此刻也只是花架子。
果然，双方都到二十几招，子桓久攻不下，胸中郁气翻腾，出手越发狠厉。
他见魏展又一次侧身避开，只觉一股火气直冲头顶，猛地一踏地面，身形拔高半尺，长剑灌注全身十成真气，剑身上泛起淡淡白光，怒喝一声：“天地大同！”
刹那间，剑影铺天盖地笼罩而下，仿佛要将周遭一切都纳入剑势之中，半弧形的真气剑幕横亘半空，周围的气流被卷得旋转起来，地上的草屑、尘土打着旋儿被吸向剑势中心，声势浩大，看起来威力十足。
小圣贤庄的弟子们顿时面露喜色，齐声叫好：“子桓兄好剑法！”
“这就是天地大同！这下看他怎么挡！”
可只有子桓自己知道，这一招本是他压箱底的绝招，平时需要平心静气才能催动到极致，此刻怒极攻心强行施展，实在是非常勉强。
面对剑影笼罩而来的魏展，此刻一点没有慌乱，眼底反而闪过一丝笃定的光芒，嘴角向上扬起。
在他脑海里，倏然闪过这一个月里反复回想的画面����
在大野泽，颜珩持剑而立，寒冰剑气纵横间，敌兵纷纷冰裂，动作不快，却每一剑都精准到毫巅，斩杀罗网杀手犹如杀鸡；
在渡口划船竞速赛，颜珩信手一挥船桨，一道细窄剑气便在水面划出笔直水痕，凝练得像一根线。
那种对剑气的精准掌控，那种举重若轻的从容，实在令他仰望羡慕。
所以，他早就有意识模仿颜珩用剑的姿态，对着木桩演练了无数次。
他原本修炼的龙阳剑法，一直卡在瓶颈，近年都没什么长进。
可这一个月里，他反复揣摩颜珩的动作，不断根据自己的身体反馈进行调整，竟然使得龙阳剑法的境界比先前更上一个阶段。
今天正是检验他一个月修行成果的最佳时刻！
“来得好！”
魏展低声一喝，手中长剑举起，迎着漫天剑影刺出一剑。
这一剑，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层层的剑影，只有一点凝练到极致的寒芒，剑尖微微震颤，发出极轻微的龙吟声，如龙腾出水，直取剑势最中心、也是真气最薄弱的那一点。
就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进了膨胀的气球。
嗤����
一声轻响过后，漫天剑影如潮水般飞速退去。
子桓只觉对方的剑像钻子一样钻进自己的剑势里，浑身真气猛地一滞，像是被戳破的皮囊，力道瞬间泄了个干净。
手腕传来一阵剧痛，虎口直接被震裂，鲜血渗了出来，长剑差点脱手飞出。
他骇然睁眼，就见魏展的剑尖已经停在了自己胸前一寸处。冰冷的剑锋贴着衣襟，激得他心脏一阵僵直，口鼻忘记了呼吸。
“你……”
子桓举着剑，动作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剑只要再往前送半分，就能刺穿他的心脏。
魏展手腕微沉，剑尖又往前送了一丝，平静道：“子桓兄，承让。”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翻，收剑后退。
“蹭啷”一声铁剑稳稳还入鞘中，他对着四面八方团团一揖，气息平稳，胸膛微微起伏，竟似还留有余力。
一场剑术决斗，两人从僵持不下到决出胜负，只需要瞬息。
顿时，现场双方反应激烈。
“赢了！魏展赢了！”
“真没想到，新进弟子第一场就赢了小圣贤庄的人！太给咱们山庄长脸了！”
“龙阳剑法，不愧是魏国第一剑术大师龙阳君的得意绝学。魏展能够把龙阳剑法用到如此程度，很厉害啊。”
小聚贤庄的弟子们欢呼雀跃，低年级的弟子蹦起来叫好。高年级的师兄们也面露赞许，互相点头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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