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时,我有装备栏 第283节
这个排名如果是风氏一族乱排、与事实不符,按照颛孙球的个性绝对不会服气。
冉求博也皱起眉,颇为担忧道:“三场比试,第一场比新进弟子,咱们这边新进弟子多是平民子弟,入庄不过数月,根基远不如小圣贤庄那些从小教养的世家子弟,第一场怕是劣势极大。第二场比精锐弟子,尚可一战。第三场伏念对你,才是重中之重。孟之后费这么大功夫,就是冲着你来的。”
颜珩闻言,却是淡淡一笑,指尖轻轻搭在腰间剑柄上,眼底闪过一丝战意:“掌门,二位先生,弟子倒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
“第一场新进弟子比试,固然我们底子薄,但我小聚贤庄弟子行走江湖,实战历练岂是那些闭门读书的世家子弟可比,而且他们心性上多半有自傲轻敌的弱点,我们未必就输定了。第二场精锐切磋,山庄人才济济,自然也不惧。至于第三场……”
他抬眼,目光清亮,锐气却也从容:“伏念天纵奇才,自创圣王剑法,弟子也想领教领教。他想借我立威,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方才在渡口远远望见那白衣少年,矜贵傲气,一派天之骄子的模样,颜珩心中便已有几分战意。
他知道伏念的未来,知道这位日后会成为小圣贤庄掌门、名动天下的齐鲁三杰之首。
可那又如何?
少年时的陈胜他打过了,剑谱第四十的红足道他打过了,春申君麾下四大高手他也斩于剑下。
一个少年的伏念,有何惧哉。
正好,拿这位“儒家三百年来第一天才”,试试自己现在百年剑术功底的含金量。
颛孙球看着他眼底的战意,哈哈大笑起来:“好!有这份锐气,才是我小聚贤庄的弟子!”
“孟之后想拿我们立威,我们便让他看看,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明日你只管放手去打,打赢了,山庄重重有赏;便是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当然,我相信你绝不会输,哈哈哈。”
他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下来:“好了,你一路奔波也累了,先回去歇息吧。养足精神,明日好生应战。有什么事,明日之后再说。”
“是,弟子告退。”
颜珩再度行礼,转身退出听竹院。
院中的三位当家望着他的背影,各有心思。
“此子的根骨、悟性、心境、胆识,皆是上上之选。现在连春申君的四大门客都折在他手里,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啊。”
颛孙球目光深远,感叹道:“只是锋芒太露,招惹的是非也多。农家、春申君,如今又加上小圣贤庄,哎~”
“不遭人妒是庸才。”
木子远淡淡开口,眼中精光一闪,“风云际会,方显英雄本色。任何一个屹立在顶峰的人物,他的经历必定是无数败者的合集。”
第293章 第一合,辩
次日辰时,位于山顶的六合庄院,一大早便已肃立数百人。
整座庄院依山势而建,青瓦覆顶,白石为阶,正中演武场平整如砥。
两侧廊庑联绵延伸,檐角悬着青铜铃,山风过时,铃铎轻响叮咚,衬得全场愈发静穆。
今天,除去外出执行任务的弟子,小聚贤庄上下近乎全员到齐,一年级到五年级的弟子按学年分列东西两侧,青衫济济,身姿挺拔。
正北高台上,两张厚重的檀木大案呈八字摆开。
颛孙球身着玄色暗纹儒袍端坐左首,冉求博与木子远分坐下首两侧,一个面带笑意,一个神色清冷;
右首一席,孟之后月白儒袍胜雪,羊脂玉冠束着长发,三绺长须随风微动,身侧立着伏念与几名华服弟子,衣袂垂落间自有世家大族的雍容气派。
日头刚过檐角,金光斜斜铺在演武场中央,将这场儒家两派的盛会衬得愈发庄重排场。
“颛孙兄庄中弟子风气整肃,昨日一见,便令老夫心生欣慰。”
孟之后指尖抚着青瓷茶盏,先开了口,语调平和、从容:“今日咱们闲话少叙,便让后辈们切磋论道,互证所学,不枉老夫一行啊。”
颛孙球微微颔首,声如沉钟:“孟掌门有兴,晚辈们自然该讨教一二。请。”
话音落下,三当家木子远起身扬声,声音借由真气传遍全场:“第一场,由双方新进弟子切磋。各出一人,点到为止。”
声浪刚落,小圣贤庄队列中便站起一人。
那弟子中等个子,身形微胖,身着织锦儒衫,腰间束着镶玉钩的革带,步履从容走到场中,对着高台团团一揖,从抬手到躬身,礼数周全,一丝不苟。
“学生子桓,见过诸位先生。”
他声音洪亮,直起身时下颌微抬,目光扫过对面小聚贤庄的弟子们,放声道:“今日交流切磋,还请诸位师兄不吝赐教。”
场下小聚贤庄弟子们见状,都暗自议论����
果然是小圣贤庄的做派,连个新进弟子都这般排场。所谓“子桓”,一定就是小圣贤庄师长所赐的字。
他们这边可没有这种东西,以前叫什么,进了门派之后还叫什么,才没有对方那么矫情。
便在此时,这边一年级队列里一道喝声响起:
“我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是魏展从队伍里大步踏出。
他身穿青布弟子服,身形尚显单薄,便径直走到场中,脚步掷地有声,对着子桓拱手一礼,“在下魏国人魏展,正欲领教阁下高妙。”
也在一年级弟子当中的颜珩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他可还记得这小子初入山庄时的模样,通过考核的时候,他好像是倒数第二名吧。
这他外出了一个月,魏展竟能在关乎小聚贤庄全体名声的时候,第一个挺身而出,很有自信嘛!
想来这一月在庄中日夜苦修,不单是武艺长进,连心气都磨出来了。
颜珩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点笑意,心中便有几分期待。
双方各自行过礼,魏展指尖已搭上剑柄,脚下错步,便要拔剑起势。
可子桓却忽然抬手,慢悠悠道:“且慢。”
魏展动作一顿,眉头微蹙,摸不着头脑:“阁下还有何事?”
子桓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眼神里却藏着几分狡黠,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比试之前,我有一事不解,想向魏展兄请教。昨日贵庄表彰一位叫蔡青的弟子,因他劝止两族械斗,便赏了两千劳动积分,可有此事?”
魏展愣了愣,点头道:“确有此事。蔡青师兄行仁义之举,保护百姓避免了血光之灾,当得此赏。”
“仁义之举?”
子桓笑了一声,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圣贤有云:见义不为,无勇也。我辈儒家弟子,遇人危难挺身而出,本就是分内之德,是修身的本分。可贵庄却将这分内之事,拿来论功行赏,甚至折算成积分、兑换财物����那敢问,这份仁义,是成了可以买卖的货物吗?”
他向前踏了一步,言辞愈发锋利,大手挥舞起衣袖,语气激扬道:“我听闻贵庄有个‘同仁庄’,专门收集收民间的杂难事,弟子们就从同仁庄接取任务,完成任务后可领取报酬。
帮一次人,得一份钱;行一件善,算一笔账。好好的仁义之道,到了贵庄这里,竟成了商贾逐利的勾当,满身的铜臭味。”
他昂起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恕我直言,贵庄这般行事,与圣贤教诲背道而驰,实在令人不齿。”
这话一出,小聚贤庄的队列里顿时沸腾。
“胡说八道!我们行侠仗义可都是要冒风险的,做了好事得到报酬,这有什么不妥!”
“就是!救了人难道还不能受到嘉奖?!岂有此理!”
“强词夺理!站着说话不腰疼!”
弟子们群情激愤,个个涨红了脸,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忍不住出声反驳,原本肃静的演武场一时嗡嗡作响。
冉求博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却被颛孙球用眼神止住。
高台上,孟之后端坐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缓缓拨了拨茶盏盖,淡淡道:“子桓,你怎可这般唐突。”
话是斥责,语气里却并没有半分怒意。
场中央的魏展,起初还有些发懵,待听对方把话说完,反倒渐渐冷静下来。
他看着子桓那副占尽上风的模样,忽然笑了。
“阁下这话,却只是说得好听,可惜是书生空谈,不通世务,甚至连儒家经典都理解不足。”
子桓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我记得圣贤孔子与门生子路、子贡便有典故,可以解答你的疑惑。”
魏展可是信陵君魏无忌的儿子,虽然从小到大没怎么见过父亲吧,但他这一重身份在,以前读的书可不少。
于是,他目光灼灼,侃侃而谈:“昔日鲁国曾颁布诏令,说如果有人能把流落在外国做奴隶的鲁国人赎回来,鲁国将大大感谢其人,给予金钱奖励。”
“子贡听说之后,便在国外赎回了许多沦为奴隶的鲁国人。然而当他回到鲁国,却拒绝接受国家给予他救人的奖励。”
“按照子桓兄你的说法,子贡如此救人而不图回报,乃高尚也。但圣贤孔子是如何说的呢?”
“孔子批评子贡,说他只顾着彰显自己的品德高尚,却导致从今往后,没有人再愿意拯救那些沦为奴隶的鲁国人,他做了一件大坏事。”
“仁义从来不是挂在嘴边的空话,是要落到实处的。子贡救人不图回报,事迹广为传播,那么今后再有人打算救人时就要思考了,我如果接受了奖励,是不是显得我不如子贡,人们会不会觉得我救人是为图钱财。”
“众所周知,子贡出身十分优越,那些钱财对于他而言不值一提;可世上绝大多数人都不如子贡那般富有,当一个普通人发善心想要救人时,一想到救人后得不到任何回报,他是否极大概率知难而退?”
魏展将手一指,隔空点向子桓的胸口,紧逼着问道:“子桓兄,你认为呢?”
子桓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鼻子里嗡嗡道:“没错,他极有可能放弃救人。”
“是啊,子贡救人不图回报,却扼杀了无数潜在的好心人。无独有偶,子路曾有一次拯救了落水者,落水者千恩万谢,甚至把一头牛送给子路作为感谢。子路接受了那头牛。孔子夸赞子路,说今后落水者都会有人相救了。”
魏展将这故事信口拈来,面向现场数百人的目光,丝毫不受影响,意气风发总结道:
“两相比较不难发现,圣贤孔子支持好人做了好事就该得到报酬、奖励。好人好事、有好处,这个世界上才会有更多的好人好事。”
“如此,可够解答子桓兄你的疑问?”
第294章 说赢,打赢
魏展一番话语落定,小聚贤庄弟子阵中,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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