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162节
说到这儿,他停下脚步,正色道:“若是我不指条明路与你,估计不出半月,你就得弹尽粮绝。”
“唉,我又于心何忍啊。”
他忽然又转为悲天悯人的语气,拍了拍胸脯,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就且为你指条明路罢。”
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这买卖,可不能蚀了本呐。”
言罢,他脸色肃然,用鞭于地作图,沉声讲解道:“公主殿下,我觉得你等的明路,在西北那片地方。”
说着用鞭梢重重点向地面,“具体来说,应该是镇州之地。”
“此地自辽开国以来便受到历代辽帝的重视,专设有建安军节度使司,并为辽西北路招讨司的驻地。”
“即使在辽金战乱之中,西北仍然相对安定,有各部军队两万余骑,战马数十万匹。”
“待你向西行至可敦城,驻军于北庭都护府。”
他边说边用鞭梢在地上勾画着路线,“以辽国女帝之尊,会集威武、崇德、会蕃、新、大林、紫河、驼等七州,以及大黄室韦、敌剌、王纪剌、茶赤剌、也喜、鼻古德、尼剌、达剌乖、达密里、密儿纪、合主、乌古里、阻卜、普速完、唐古、忽母思、奚的、纠而毕十八部之众...便可获得大量精锐骑兵。”
“辅以‘养兵待时而动’的战略,联合西夏、大宋等国及部族,以孤立金国,再徐徐向西开拓。”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如此,几年之后,大事可成!”
在何安挥鞭作画、指点江山之际,萧乙薛与坡里括已悄然来到两人身旁。
二人屏息凝神,将何安的谋划一字不漏地听完,顿时面露喜色。
“扑通”一声,两人齐齐跪倒在地,抱拳作揖,激动地说道:“女帝,此等上策,当真大有可为!”
说罢,又连连拱手,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耶律余里衍闻言,先是望向两位忠心耿耿的将领,又俯身仔细端详地上的地形图。
她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图上的标记,显然正在权衡利弊。
良久,她终于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看向众人,缓缓点头道:“既然此策可行,那便去镇州罢!”
语气中既有决断,又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期许。
何安正待回她话时,忽觉心头微微一颤,似有冷风掠过。
他霍然回身北望,眉头深深锁起,眸中杀机一现,目光如利刃般刺向北方。
“有高手来袭,你带着属下先往西撤!”
他沉声交代道,声音虽低却字字清晰。
又转向雷卷五人,语气愈发凝重:“那高手来得声势不小,由我一人前去会他!”
“此女干系实在重大,还请诸位舍命护卫!”
“待将来敌击退后,我自会沿途赶上。”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直向北方电射而去。
只余衣袂翻飞之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
第一百零一章 万里无云,一啸裂穹苍!(上)
雷卷几人闻言,心头忽地一颤。
仿若被一根细刺扎中,搅得心神不宁。
方邪真遥遥望了眼北面的密林深处,眉头微蹙,断然道:“此人功力深不可测,形未至,神已达。”
语罢,他目光一凛,又道:“紫薇此去吉凶难卜,我定要前去助他。”
雷卷与方怒儿面色肃然,虽未发一言,却早已按捺不住,眼中俱是急切之色。
戚少商望着众人,欲言又止,心头亦隐隐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祷告道:安弟,此人非同小可,你可千万不能大意...
正当他心下焦急难耐之际,林外忽有契丹哨骑疾驰而来。
那哨骑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急报:“禀女帝陛下,查剌合攀方向尘烟冲天而起!”
他抹了把额上冷汗,又道:看那尘土飞扬的架势,定是金国大股骑兵出动,少说也有四五千骑。”
众人抬眼望向哨骑指的方向,果然烟尘滚滚如怒涛奔涌。
那哨骑的声音愈发急促:“按这烟尘推进的速度,不出半个时辰,金军便要杀到眼前了!”
萧乙薛与坡里括闻风而动,霍然起身,疾步奔至林边,举目远眺。
只见远处烟尘蔽日,滚滚而来。
二人凝神观察片刻,随即折返,齐齐向耶律余里衍躬身禀道:“女帝陛下,看这烟尘之势,必是金军铁浮屠倾巢而出!”
萧乙薛沉声催促道:“情势危急,不如趁早西撤,迟则生变,以免夜长梦多。”
耶律余里衍闻言,目光仍凝望着何安远去的方向,眉宇间隐现忧色。
她沉默良久,忽而轻叹一声,当机立断道:“事不宜迟,即刻西撤!”
契丹兵马整装待发,刀枪映日,铁甲森然。
众人却在这肃杀之景前,甚是有些踌躇难决。
戚少商见状,霍然起身,立于众人之间。
他目光如炬,沉声劝道:“诸位,当以大事为重!”
“莫忘了紫薇嘱托,此女生死尤为重要,断然不容有失!”
语罢,林中一片死寂,唯有寒风掠过枯叶的沙沙之声。
待契丹兵将催动战马,雷卷率先纵身上鞍,戚少商亦紧随其后。
方邪真与方怒儿向北深施一礼,未发一言,便随大军而去。
唯见唐仇独自立于原地,毫无留恋地转身,孤身一人向密林深处疾驰而去。
......
雪后的晴日,天光格外澄澈。
白云如絮,浮在湛蓝的穹顶之上。
密林深处,积雪未消,枝桠低垂。
偶尔有簌簌落雪之声,惊起几只寒雀,振翅掠过林梢。
北风微凉,吹过松针与枯草,带起细碎的雪粒,在阳光下闪烁如星。
林间寂静,唯有积雪压折枯枝的脆响,回荡在空阔的天地之间。
何安的身形疾速跃纵着,时而出现在树干上,时而出现土堆旁。
他越往密林深处行去,心中莫名的惊悸便越明显。
来人...到底是谁?!
何安紧眉头紧蹙感受着那股气息,手按刀柄严阵以待的警惕着。
片刻之后,他行至林间一条小溪旁,默然不动的望着对岸。
这林溪甚是险恶,约有两丈多宽,内里却不见一条鱼虾。
水流在石缝间穿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溪上浮着几片枯叶,边缘卷曲发黑,随水流缓慢旋转。
两岸芦苇杆布满裂痕,苇叶低垂泛黄。
水底青石间缠着断草,断面苍白。
溪流泛着灰暗的光,气泡浮起又迅速消失。
暗流翻涌的愈来愈烈,气泡密布如沸粥腾起。
水面浮沫层层叠叠,将原本幽暗的波光搅得支离破碎。
对岸芦苇丛中忽地现出一道身影,素白僧袍垂落如雪,衣袂翻飞间却暗藏杀机。
她斜跨在灰驴之上,左手捻动佛珠,每颗珠子都泛着异色。
右手虚搭在腰间,看似闲适,实则蓄势待发。
面容清癯如削,眉目间透着慈悲。
可那双眼眸深处,却蛰伏着刀锋般的锐利。
唇畔微扬,似笑非笑。
仿佛早已看透生死,却又在无声中索命。
灰驴行至溪边,竟主动伏卧在地,好让女尼从容而下。
她赤足踏在雪地上,单手执中肃然一礼,口中诵道:“阿弥陀佛,施主有礼。”
“贫尼乃本念庵庵主,法号静莲,俗名萧般若。”
“近日,总觉心神不宁,日夜难以入定。”
“某日黄昏,忽觉我那徒儿耶律大石的大限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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