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73节
他故意拖长了声调,“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尤知味双手沾满黏稠的鲜血,浑身战栗如筛糠。
这位平日威风八面的厨王此刻面如土色,只能艰难地连连点头。
他清楚地感觉到,那柄怪剑的剑尖正抵在自己咽喉的要害处,稍有不慎便会血溅五步。
月光下,何签的络腮胡上沾着几点血迹,更添几分狰狞。
夜风呜咽着掠过巷弄,卷起几片枯叶,为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决画上了休止符。
......
月华惨白如尸布,夜色浓稠似泼墨,血腥气在空气中凝结成粘稠的雾。
顾惜朝站在尸横遍野的修罗场上,手中的小斧与小刀不住颤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眼中爬满血丝,瞳孔里映着接连倒下的伴当和下属。
“梳子”郦速迟的咽喉被剑刃贯穿,鲜血喷溅如泉;“咽喉断”舒自绣捂着腹部肠穿肚烂的伤口,发出非人的哀嚎;龙吹吹的双腿被齐根斩断,却仍用残肢向他爬行,在泥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这三人才刚在“六扇门“里崭露头角,谁曾想转眼间便倒下了三人。
原本恶名远扬的“小四大名捕“,如今已是名存实亡。
半个时辰前,戚少商分明已山穷水尽;半个时辰后,穷途末路的人竟成了他自己。
多年心血毁于一旦,那些忍辱负重的潜伏,那些如履薄冰的算计,此刻全成了最辛辣的讽刺。
他在心中咆哮,面目扭曲如恶鬼:“怎可如此!怎能如此!怎会如此!“
当戚少商的青龙剑刺入他的身体,何安的生死符随之嵌入周身大穴时,那撕裂血肉的剧痛,反倒成了最微不足道的折磨。
随之而来的万蚁噬心之痒,让他像条蛆虫般在血泥中翻滚。
指甲撕开皮肉的声响清晰可闻,他却仍疯狂抓挠着,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掏出来搓洗。
他的惨叫不似人声,喉管里挤出混着血沫的呜咽,十指抓过锁骨时带起一串血珠,在月光下划出妖异的弧线。
“说!”何安的靴底碾着他的太阳穴,青石板被颅骨压出细碎裂纹,“我娘亲安在?”
“在翠屏峰顶...山神庙...”顾惜朝吐出这几个字时,齿缝间还挂着咬碎的舌尖肉,“求少君赐解药...往后必当牛做马...”
何安一脚将他踢出三丈远,翻身上马时青杉猎猎作响:“狗贼!若我娘亲有半点闪失,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鲜于仇、冷呼儿、绿英荷,统统斩首祭旗!”
马蹄声如雷远去,那句“誓灭九幽满门“的话却像柄冰锥,钉在每个监下囚的灵魂最深处。
第四十七章 平反算个屁,重立“连云寨”才是正经事!(上)
月光如霜,惨白地倾泻而下,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那冷光仿佛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寒意,无声地渗进行人的衣领,叫人不由得裹紧衣衫。
树影在风中摇曳,与月色交织成诡异的图案,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大黑马如一道黑色闪电劈开山路,碗口大的铁蹄踏得碎石飞溅,每一块肌肉都在疾驰中绷紧如铁。
山路两侧的草木在劲风中扭曲成模糊的绿色漩涡,而何安仍不断用靴跟轻叩马腹。
尽管这匹通灵的良驹早已将速度提到极致,鬃毛都被迎面而来的山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十指深深掐进缰绳,青筋在手背暴起如虬龙。
眼前不断闪回那些刻骨铭心的画面:她怀抱婴孩时轻哼的温柔歌谣,深夜油灯下独自垂泪的凄楚背影。
那个三十二岁才历经一天一夜剧痛将他带到人间的女子,曾带着六处狰狞刀伤,用染血的臂弯护着他杀出重围。
十八载含辛茹苦,青丝熬成白发,硬是独自将他抚养成人。
尽管他的灵魂来自书外世界,但这具身躯里奔涌的血液不会说谎。
在这方书内的天地间,她就是与他血脉相连的至亲。
如今慈母生死未卜,正在山神庙中与人以命相搏,而他却只能在这山道上狂奔。
焦灼感如同一条毒蛇,正一寸寸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仿佛要将这份无能为力的悔恨永远烙在肺腑之中。
“再快些!”
这声嘶吼还未出口,三枚泛着幽蓝寒光的铁蒺藜已撕裂空气袭来。
大黑马突然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半圆,硬生生刹住冲势,马蹄铁与山石相击迸出火星。
何安在鞍上借力腾跃时,瞥见毒蒺藜深深钉入方才马首所在的位置,入石三分。
元弋剑出鞘的龙吟惊飞林间宿鸟,雪亮剑光绕着百年古槐旋过半圈。
当那颗戴着黑巾的头颅滚落时,喷溅的鲜血在龟裂的树皮上泼洒出狰狞的图腾。
何安足尖在溅血的树干上轻轻一点,玄色衣袂翻飞如鹰隼展翅,转瞬间已落回马鞍,染血的长剑“锵”地归鞘。
大黑马不待催促便再次发力,载着主人冲向云雾缭绕的峰顶,只留下身后一具无头尸身渐渐被飞扬的尘土掩埋。
待铁蹄如黑色闪电般疾驰至距山顶三丈处,一道泛着冷光的绊马索骤然从乱石间绷直弹起。
何安手腕微转,缰绳如灵蛇吐信般轻颤,通灵的黑驹当即会意,后腿肌肉如弓弦般猛然绷紧,前蹄高高扬起,整个马身竟似腾云驾雾般凌空跃起三尺有余。
马鬃在疾风中烈烈翻飞,铁铸般的马蹄堪堪掠过那道闪着寒光的索绳。
就在人马腾空的电光火石间,一道黑影自岩后暴射而出。
左掌漆黑如墨,裹挟着腥臭劲风直取面门;右爪弯曲如钩,指尖泛着幽蓝毒芒锁向肩胛。
何安衣袖翻卷如云,右掌后发先至,轻描淡写地与那黑掌毒爪先后相触。
刺客顿时如遭雷殛,整个人倒飞三丈,后背在岩壁上撞出蛛网状裂痕。
那刺客踉跄落地,急扯衣襟查看时,只见胸膛正中烙着绯色掌印,五道指痕深陷肌理,仿佛用朱砂篆刻的索命符。
他面如土色,转身欲逃,却才迈出六步半,突然双目暴凸,七道黑血自眼耳口鼻中激射而出。
当他的尸身轰然倒地时,大黑马已载着主人稳稳落在山顶平台。
何安足尖在马鞍轻点,“无名轻功”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流光掠过青石阶。
庙前悬着的铜铃尚在微微颤动,他的人已如鬼魅般立在斑驳的山神庙门前,唯有衣角残留的血腥气在空气中缓缓晕开。
何安踏上山神庙前最后一级残损的青石阶时,耳畔充斥着门内激烈的交锋声。
罡风呼啸如虎,刀光闪烁似电,其间夹杂着女子清冷的叱咤与一道鬼魅般的阴笑。
直到听见娘亲中气十足的喝声,他紧绷的心弦才略微一松,至少此刻尚未迟来。
他右手按在元弋剑柄上,剑鞘与青石阶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抬腿一记蹬踹,布满蛛网的庙门轰然洞开,陈年木屑簌簌飘落,殿内景象霎时映入眼帘:
娘亲手中那柄轻钢刀舞若流虹,刀锋划破空气时泛起月华般的冷光,每一记横斩都如弦月坠地,在青砖地面刻下寸许深的刀痕。
她身后的中年男子面色淡金如蜡,双掌交叠于胸前,每一次吐纳间便有一道浑厚掌风破空而出,将斑驳的庙墙击出蛛网状的裂痕。
二人背脊相抵,目光如炬地锁定了殿中那道飘忽不定的黑影。
黑影倏然发出夜枭般的尖笑,身形如烟似雾地扭曲起来,枯瘦的手掌裹挟着腥风直取男子膻中穴。
男子沉腰坐马,经脉中内力奔涌如潮,掌心隐隐泛起铁青色,正要硬接这致命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漫天剑气自庙门席卷而入!
那剑气细若柳叶,却密如骤雨,在烛火映照下泛着莹莹碧光,顷刻间填满了整座殿堂。
飘飞的剑气不仅隔开了交锋的二人,更将地面青砖削出无数发丝般的细痕,簌簌石粉如雾升腾。
那黑影发出一声凄厉长啸,腐朽的袍袖猛然鼓荡,掀起一片腥臭刺鼻的墨绿色毒雾,如怒涛般迎向漫天银芒剑气。
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狂暴的气浪震得整座庙宇剧烈摇晃,梁柱间簌簌落下经年积尘,供桌上的烛台倾倒,蜡油在地面溅出狰狞的图案。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黑影在横梁与廊柱间诡异地游走,声音如同钝刀刮过枯骨,“念你初出茅庐,本座大发慈悲饶你擅闯之罪...”
话音未落,身形突然在烛光中拉出九道残影,“还不速速退去!莫非真要落得形神俱灭?”
何安剑锋轻转护住母亲,确认她无恙后突然振剑长吟,剑身震颤发出龙吟般的清越声响:“九幽老鬼!休要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剑尖挑起的罡风将地面落叶卷成漩涡,“你既敢动我娘亲,今日定要你满门绝户!你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
少年突然冷笑,“鲜于仇、冷呼儿、龙虚涉、绿英荷...此刻皆在地下等着你呢。”
黑影周身腐气骤然翻涌,庙内十二盏长明灯同时熄灭。
何安继续讥讽道:“对了,路上那个使铁蒺藜的废物,是你弟子铁蔟黎吧?”
剑身突然迸发出刺目寒光,“他那颗脑袋是被我一剑削飞的,连哀嚎的机会都没有!至于狐震碑...”
少年“唰”的横剑一摆,带出一片刺骨的罡风,“他的‘落风掌’与‘卧龙爪’在我的灭神掌下,连一招都没撑过就经脉尽断而亡!”
“小畜生!”九幽神君发出夜枭般的尖啸,腐臭的袍袖中突然探出七根骨刺,“老夫定要将你...”
话音戛然而止,“元弋”剑锋已撕裂面前黑雾,锐利的剑罡将青石地面劈出五尺深沟。
何安左手食指轻叩剑脊,清越龙吟声中,少年嘴角勾起讥诮弧度:“要战便战,聒噪得令人作呕。”
剑光忽如银河倾泻,“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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