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武当,家妻白发魔女 第162节
皇城脚下建私宅,这不是嫌命太长了么?
这东华门外分布着皇亲们的居住区,还有许多衙署,并非百姓能够涉足之地,重新敕封‘大明正宗’的事在京城中传得沸沸扬扬,妇人们却只能私下相谈,无法真去见识一番了。
近几日的东安门,守卫更加严密,皇帝亲属、只值守皇宫的御林军更是罕见地出宫了,将这一带围了个水泄不通。
美其名曰,敕封门派乃武林盛举,需要保护参加的门派,防止有人行刺。
这好不好笑?
六大门派来的全是掌门长老、方丈监寺以及各自门下的天才弟子,凭借这些人的功夫,谁敢去行刺?
“好一首童谣!”
练霓裳轻功奇高,进京之后便由她带路,有时甚至直接将陈卓夹在腋下,飘飘而行,避开官兵。
便如眼下就是这种情况,她便直接将提纵起来夹在腋下,直向东华门赶去。
“朝廷当真欺人太甚!”
东安门一家宅邸中,白石道人隐怒地低吼一声。
“凭甚少林、峨嵋、崆峒等派都住两三进的宅子,近宅有玄关,进去后还要穿过很大一片院子才有正院,还有东院、西院、后院,我们武当派却挤一个一进小宅子!”
黄叶道人摇了摇头,道:“都是身外之物耳,师弟少说几句。”
进京这几日,朝廷真是把分化与区别对待玩明白了,住最小的宅子不说,还不让人出门,其他门派是可以外出的,甚至报备过后还能去东华街以外的地方游玩,彼此串门商谈自也允许。
而武当却不准一人私自外出,用的借口是掌门没来,蔑视圣威!
若不是进京那日,乾清宫的客宫主是习武之人,对敕封六大门派的事很感兴趣,摆开仪仗出宫来看热闹,见武当待遇极差,没来由地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武当派这才能得一进宅子安然住下,不然可能会被人下狱!
黄叶说完后笑了笑,便不再多说话了。
他的样貌亦如往昔,白须白发,面容清隽,笑容慈和,并无其他老态,这几日却尤其喜欢坐在离正门最近的石桌前,一坐往往就是一整天,谁也喊不动,很像俗世那些喜欢坐在村口的孤寡老人。
对此,红云、白石、青蓑心有猜测,私下已经聊过几次。
黄叶师兄这是在门口等一航,盼望他早点来,还是不想他来?
只怕是后者。
“唉。”白石轻轻一叹,也没了什么怨言。
他怕死么?
自是不怕的。
所以一航不来也好,早些回武当去罢,黄叶师兄应该对他有过交代了罢。
突然,“砰”的一声!
无人敲门,大门竟被人一脚踢开,门闩碎成数片。
但见门前十来条高高矮矮的汉子,把大门挡了个严实,踹门者是最边上的一个面生的飞鱼服男子,官至百户,为首之人穿四爪飞鱼纹袍服,神色倨傲,正是锦衣卫指挥使石浩。
他将一道法旨随手一抛,法旨落在地上,惜字如金道:
“这是端午敕封‘大明正宗’的流程,时间、地点、比试规则。”
“照规行事,否则后果自负。”
他忽然阴笑一声,讥声道:
“不过你们还能不能去正常参加敕封,便不好说了。”
说罢,带人让出大门位置,毕恭毕敬地站在一侧,俯身拱手。
这才见一行人缓步走近。
白石曾与一航一起来过京城,给他祖父平冤,这些人中认识好几位。
左首一位相貌平平的男子,乃是大内第一高手,东厂人士慕容冲,身侧是西厂总教头连城虎,在旁则是一位和尚,应是密宗高人苦头陀。
右首则有五人,这五人白石上次没有见到,但瞧官服,便能猜到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五彪’了。
田尔耕,左都督,掌锦衣卫;许显纯,锦衣卫都指挥佥事,主整个诏狱刑讯;崔应元,锦衣卫大指挥;杨寰,东司理刑;孙云鹤,东厂理刑官。
前三人,官职都在石浩之上,是他的三个顶头上司,或许功夫不比石浩强多少,没石浩年轻,未来潜力没石浩大,却胜在忠心耿耿;后两人功夫同样不俗。
近月来,以杨涟为首,一共有六人,是被这五人直接捉拿下狱,酷刑逼供的,凶名在外,整个京华的官员、百姓无不谈之色变。
至于被左首三人、右首五人簇拥在中间的面白老者,身份已然呼之欲出了,正是魏忠贤。
这个任司礼监秉笔太监、兼提督东厂的人,实际是天启朝朝廷最高权力的操持者,也是荼毒天下的罪魁祸首之一。
白石暗自扫了一眼众人,心头咯噔连颤,不禁有些绝望。
不能来…
一航,你一定不能来京城了!
……
第121章 练客二女的意外会晤
自进京后,武当派见得最多的便是石浩,连‘五彪’都没见过,更不说见过魏忠贤了。
如今一见,才知这次敕封门派,他身边竟是有八大高手护卫。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暗中还有没有其他人暂且不知。
武当虽被人囚在院中,但黄叶与白石等四老,也能偷听邻里的五派谈话,多少知晓一些消息。
除‘五彪’外,还有‘五虎’,官职更是吓人,五虎之首是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还有工部尚书、副都御史、太常卿等等。
此外,还有‘十狗’。
亦有‘十孩儿’,拜魏忠贤与客氏为义父和义母,另外还有‘四十孙’…
本来对于进京一事,还有一点幻想的武当,这一下希望彻底破灭,心如死灰,人人缄默不言。
四老均是想道:
“一航,可真真不要再来京城了。”
“魏忠贤得势如此,又这么小心谨慎,这天下谁能杀得了他?武当想行屠‘龙’之事,是痴人说梦了!”
霎时间,府中一阵寂静,针落可闻。
武当众人间的气氛无比压抑,神色像是溺水快要溺死了一般。
魏忠贤出行仪仗庞大,几乎将整条街都封了。
陈卓遥遥望了一眼府门前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和练霓裳对视一眼,并不说话,练霓裳却读懂了他的意思。
魏忠贤带了如此多高手,以她的轻身之法,能无声无息地进武当歇脚的宅子么?
练霓裳仔细地观察着,心里很是凝重。
要想在这天罗地网之下,无声无息地翻进宅子,在修炼云岗石窟里记载的剑法之前,绝无可能办到。
那一百零八幅图画虽是剑法,却也包含了内功心法和闪转腾挪的配套步法,她轻功本就好,修炼图画中的步法后,轻功便更奇了。
但这依然很难!
有不小的概率会被发现。
一旦被发现,就别无选择了,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要么与武当派一起动手杀出重围,要么他们两人抛下武当派,独自逃离合围。
陈卓见她有些沉默,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答案。
就在这时,忽闻一阵极细微的瓦砾声,陈卓凛神一看,只见那个被魏忠贤带人团团围住的宅子周围,隐隐约约有许多人影攀上房顶。
是五大门派!
他们不敢插手武当派的事,却能在各自的府里,俯看武当住的那间宅子。
杀鸡儆猴,并不需要将所有鸡都杀了。
慕容冲凑在魏忠贤耳边,说明他听见五大门派的动静,魏忠贤耷拉着眼皮,像是没睡醒一般,对几个门派的动作毫无反应。
“卓弟,走!”
练霓裳极轻声地说了一声,运起绝顶轻功轻身提纵,带着陈卓快步赶去。
脚尖一点,身形一俯,一招‘燕子钻云’使得无比精妙,成功飞入宅子之中,两个闪身,便带着陈卓攀上房顶,趴在屋檐后。
这时,魏忠贤突然抬了抬眼皮,双眼闪烁精光,尖声笑道:“你们家的掌门去了何处?”
黄叶抱拳答道:“禀魏大人,我武当掌门曾患痴症,隐患一直未消。”
“我等第一日便向石指挥说过情况了,在沿途中卓掌门突然发了失心疯,跑没影了。我等担心耽误时辰,搜寻无果后不敢滞留太久,只好先行入京禀报。”
石浩冷哼一声:“废物!”
“你们掌门是废物,你们也是废物,竟然连一个痴疯之人也看不住,难怪你们武当会沦落至此!”
白石、红云目眦微红,脸色一阵铁青,却是低声下气,敢怒不敢言。
峨嵋派,谢青蛾暗暗一叹,心里不由生出一阵兔死狗烹的悲戚:
“紫阳道长这才走了几年,武当派竟是到了这样一副局面。”
嵩阳派掌门赵忱自顾喃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