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武当,家妻白发魔女 第163节
“石浩说得倒是不错,摊上这么一个废物掌门,武当还不当断则断,数百年的香火,怕是要毁在一人手中了!”
镜明禅师双手合十,低低叹道:
“阿弥陀佛。”
“尊胜,待会你去向朝廷禀报一声,说我少林无心盟主之位,只想替朝廷守好少室,问他们能否提前回山。”
尊胜禅师知方丈师兄慈悲,只怕是对朝廷彻底失望了,又不可能站在武当之侧与朝廷为敌,这才起了离京之意,眼不见为净。
魏忠贤讥笑两声,笑道:
“我不是来问你们情况,而是来通知你们的。”
“尔等对于圣令如此纰漏,焉知是失责呢,还是有无奇货可居之心,故意包藏掌门呢?”
他随即点了几个名字,竟是将‘五彪’点齐了,吩咐道:
“带走下狱,严查武当。”
旋即又转头瞧向石浩,睡眼惺忪地下令道:
“你找人去办,通过大同府附近驿站传令,便说:端午时节,卓掌门若还不入京,视武当为藐视圣恩之罪,午后问罪,诛八族,令派一彪人马,传首江湖示之。”
“另外,端午当日你便点兵,连夜急行,赶至襄阳,清洗武当派的罪人,诛族之罪,若是放错一个,自回京领罚。”
“遵令!”
石浩单膝跪地,右手抚在左膝上,脸上不仅不忧虑,反而生出一抹喜悦的笑容。
诛八族可是一桩大罪,办起来麻烦,武当名门大派,弟子众多,在籍弟子至少百人以上,这办起来就更麻烦了。
故而他能动用的兵力绝对不小。
如此一来…
石浩脑中顿时闪过一个黑衣猎猎的身影,眼神怨毒:
“陈散人,去死罢!”
白石又惊又怒,高声喝道:
“魏大人,我武当乃是先皇亲敕的‘大明正宗’,忠心耿耿,并无罪行,只不过掌门晚几日到,何故拿我们问罪啊!?”
下狱严查,下狱严查…
说的是查,但酷刑逼供还会少么?
械、镣、拶、夹棍等刑具用上,他们不死也得残,功夫什么的自是废了。
这样一来,和今日给他们送上一碗毒药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就此暴起,能杀一个是一个,能杀一双是一双呢?
白石环视一眼,正气凛然地吼道:
“诸位,我武当派喊冤叫屈,心里不服!”
这两句话,他用了传音入密的功夫,不仅五大门派听得清清楚楚,就连住在火道街外的居民都有不少人听到一些。
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他白石道人虽死,整个武当可能也会被杀得凋零,但孰是孰非,江湖自有议论。
人可杀,声誉不可辱!
魏忠贤噗嗤一笑,道:
“好叫你们不当糊涂鬼。”
“慕容冲,你来说说看武当有何罪行,皇帝问他们罪问的应不应当?”
皇帝问罪?
明眼人谁不知道,这哪是什么皇帝问罪,根本就是他魏忠贤独断专行。
慕容冲一声清喝,同样使上乘传音入密的功夫。
单听其声,五派之人便是色变。
白石方才两声话语,展现出来的内力之深厚,远胜他们记忆中的白石,他们心里不禁有些佩服。
武当虽然将亡,但过往的名声倒是不虚。
而慕容冲喝声展现出来的内力,竟然比白石还要高上一些,其人不愧是当朝第一高手。
只听慕容冲说道:“曾任辽东经略的熊廷弼,卖国满清,证据确凿,辽河以西失陷的最大罪臣,他曾作一本《辽东传》,上面尽是边关的弱点,欲在死后传给满清,乃是专门对付我朝廷的一本书。”
“此书被熊廷弼的幕僚岳鸣珂带走,四年前,我等曾追至广元一带,岳鸣珂身负重伤,已然走投无路,正是你武当将其救走。”
慕容冲乃是魏忠贤心腹中的心腹,对其忠心耿耿,说完便不说了。
魏忠贤打了个哈欠:“你武当对此事可有疑议?”
白石面色大变。
四年前,广元,一航为祖父守孝期到,正是他带人去将其迎回山中接任掌门,而在广元那一夜,岳鸣珂的确偷偷进了一航的屋,然后被朝廷的人追查!
这…
难道是真的?
练霓裳满脸杀意,漠然无比,一点表情也无。
听闻慕容冲的话微微一怔,摸了摸包袱,取出一本书册出来,其书封上三个大字,正是:辽东传!
陈卓还是陈散人的时候,听练霓裳说起过旧事,其中提广元、明月峡、岳鸣珂、铁珊瑚时,正好说到了这本《辽东传》!
这哪里是一本卖国的书,这分明是熊廷弼卸甲归田,在老家三年费尽心血所著的一本书,是一本了解敌情,专门对付满洲的一本书,其中辽东战略要塞,敌人的虚实强弱,各次用兵的得失,全都写得非常详尽。
其死后,由岳鸣珂带出,正是要他择一位有能力的忠臣交之。
此书本来是岳鸣珂给卓一航的,却因卓一航没有担当,转手交给练霓裳,然后任由白石将他带离明月峡。
这也是练霓裳非要入京的一件重要驱动原因。
熊廷弼是她的忘年交,为数不多的好友,遗愿是将这本《辽东传》进京交给一名有能力有手腕的忠臣手上,此书既然最后落到她的手里,她自然不可能不去办。
将精忠报国的熊廷弼说成卖国贼,将《辽东传》这本呕心沥血为了边关防线的书,说成卖国的书?
魏忠贤当真玩得好一手栽赃!
“带走,下狱!”
魏忠贤淡淡地下令道。
“完了,完了,我武当的数百年清誉,竟是毁在我的手上了。”
白石道人完全愣在当场,好似失了魂魄。
屋檐之后,陈卓与练霓裳早是杀意震天,怒气满盈,各自都将手死死按在剑柄之上,随时便能拔剑飞下。
此时动手,是最坏最坏的打算。
不仅要对付魏忠贤带在身边的一众高手,还会面对徐徐不断的支援,一旁,还有五大门派的高人,威逼利诱之下,受限于局势,他们出手对付武当不难。
如此一来,陈卓与练霓裳一起,或能杀上许多人,甚至杀魏忠贤也能搏上一搏,但黄叶怎么办,白石怎么办,武当的弟子该怎么办?
他们能救出几人?
最好最好的办法,则是入皇宫后,摸清众人的位置,然后逐一刺杀过去,便如眼前这些人,陈卓每一个都记住了,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人。
这样的操作下有很多好处。
一来,可以去拜托一下客娉婷,让她将武当的人秘密送出京躲上两日。
二来,人非草木,需要吃喝拉撒,魏忠贤身边守卫再严密,也不会像现在一样,而且五大门派得住在这里,直到端午节才能进皇宫。
但局势都走到这个位置了,只能奋力一搏了。
陈卓左手暗自摸下背囊,此囊中放着古剑‘龙泉’。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越的女子声音响起:“慢!”
只见一匹枣红的汗血马疾奔而来,这是一匹汗血马中最出名的品种之一,江湖中喜欢称为‘照夜狮子马’,其速度暴烈无比,街头封禁守卫的禁卫军差点闪身不及,被此马撞翻倒地。
而此马的主人,倒也没人敢拦。
客娉婷翻身下马,恶狠狠地盯着魏忠贤:
“魏叔叔,选武林盟主,这是江湖何等一桩盛事,你为何要将武当派下狱?我师公孙大娘已死,但我听她生平说起过,最佩服的便是武当派的紫阳真人!”
师如父母,她将红花鬼母公孙氏摆出来,却是扯来孝心的皮。
魏忠贤瞧见来人,哪还有半点睡眼惺忪的样子,目光全部放在了客娉婷身上,半分也不挪开。
慕容冲微微皱眉,将武当掌门迟迟未至、武当派推诿多次、以及《辽东传》的失踪与武当有关等等事情,逐一向客娉婷说了。
客娉婷沉吟两息,摇了摇头,高声喝道:
“可有证据么,天子脚下,问罪岂能不明不白?”
“还有,明明端午还没到,人家掌门晚两日来便晚两日来呗,叔叔你急着捉人家做甚?”
魏忠贤心中不爽,面色当即一怒,话音刚启,却见客娉婷拦手打断,一字一句极为认真地说道:
“我不管!”
“端午前要是武当派有任何事,我就一辈子不理睬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