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世登仙:从先天气运开始 第726节
过了很久,天帝才缓缓开口:“你这次回来,带了多少人国的东西?”
“不多,”方玄央道,“但足够让玄央在道轮雏形上再推进一步。
若祖皇容许,待玄央养好伤,愿往天渊,那里劫气深重,正适合炼化这些东西。”
天帝转身看他:“天渊?”
“是,”方玄央垂目,“玄央有罪,愿领罚镇守天渊千年,寸步不离。”
天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声极轻极淡,却让整座大殿的空气都跟着松了几分。
“你倒是什么都想好了。”
天帝重新走回御座前,坐下。
“那好,朕便成全你,方玄央,你有今日,是你自己拿命换来的,千年天渊,可别让朕失望。”
他说完,轻轻一拂袖。
殿中那两根暗金锁链无声断裂,方玄央从刑柱上滑落,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跌坐在地上。
他没有发出痛呼,只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稳住身形,朝御座方向叩首。
“谢祖皇。”
这场君臣父子之间的对话,没有传出去一个字。
可惩罚的旨意,却在第二日便传遍了仙庭。
“方玄央有负圣恩,中州天一役折损仙庭金仙无数。
念其苦战有功,又重伤而归,免其死罪,罚往天渊镇守千年,不得外出。”
消息一出,仙庭哗然。
别说那些本就恨不得方玄央倒台的皇子与宗亲,便是许多从西境活着回来的仙官,都感到心头一阵发凉。
死了那么多金仙,数十位金仙巅峰都埋在了中州天,结果就换来一个“镇守天渊千年”?
这算什么惩罚?
对金仙修士来说,千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而方玄央带着一身伤去了天渊,说好听是受罚,说难听点,那就是换个地方闭关。
有人忍不住上表反对。有人暗中串联,想联名上书。
可天帝始终不为所动。
就在群情激愤之时,另一种声音却悄然冒了出来。
“中州天一战,我仙庭固然损失惨重,但你们可知,人国那边更惨。”
“方玄央一人一枪,在中州天斩了多少人国柱国将军,你们算过没有?”
“那些死在战场的金仙,若非方玄央用命拖住人皇,只怕一个都回不来,他救下了西境残部,也保住了仙庭西面的门户。”
“你们如今在这里义正言辞,可有谁去问过,人皇为何没有追入仙庭?不就是因为方玄央在,他忌惮了吗?”
这声音起初只在一小部分中下层仙官中流传。
可随着时间推移,说的人越来越多,声量也越来越大。
一些曾经受过方玄央恩惠的将领开始公开为他说话。
他们不认为方玄央有罪,反而认为他不该被发配天渊。
“方玄央是有功之臣。”
这句话,不知何时起,开始在仙庭军中和坊间同时流传开来。
……
而在遥远的中土部洲,人皇正在看这出戏。
人国皇宫的最深处,有一座形制古朴的书房。
房中陈设简朴,只一张长案,几只蒲团,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中土与东华地图。
案上堆着几摞奏折,有的已经打开,有的还封着火漆。
人皇就坐在案后,手中盘着那枚紫色莲种。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在莲壳上缓慢摩挲,似在把玩,又似在感应什么。
那莲种中,李长青的分念早已缩回混沌空间最深处,只留下一抹极淡极浅的灵识,像一株在深水中静静呼吸的水草。
“传人。”
人皇忽然开口。
殿外有人应了一声,不多时,一个中年文士快步而入。
那文士生得清瘦,穿一身灰蓝布衣,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
可他走路时脚下没有半点声音,气息敛得极深,连衣角都不曾扬起。
“你去仙庭。”
人皇看着他道:“方玄央被罚入天渊,仙庭朝中多有不满,你要做的,是替他把那些不满压下去,把‘有功’二字,抬起来。”
那文士低头称是,又迟疑道:“陛下,天元仙宫的眼线最近查得极紧,臣恐怕要换个身份。”
“该怎么做,你自己斟酌。”
人皇将手中莲子转了个向,对着窗外的天光。
“孤只有一个要求,用最短的时间,让仙庭的人知道,没有方玄央,西境便保不住。”
那文士退下了。
李长青的分念藏在莲种中,将这番对话听了个完全。
他心中暗暗凛然。
人皇不仅在仙庭有眼线,甚至能操控仙庭朝中的言论走向。
这场局,比方玄央当初说给他听的还要深得多。
数月之后,人皇再次兴兵。
这一次,他不再走中州天一线,而是从西境南侧突入,以雷霆之势连下仙庭数座界天。
仙庭方面,天帝换了一位将领统军。
那是天帝的又一个孩子,也是天帝膝下用兵最稳的皇子,方玄平。
方玄平修为不弱,也已至金仙巅峰,且手中有天帝赐下的造化玉盘。
他出征之日,仙庭上下都以为,再不济也能与人皇相持一时。
可事实却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方玄平与人皇交手不过半炷香,便败下阵来。
不是他太弱。而是人皇太强。
这位人皇全然没有中州天时与方玄央交战时的暴怒与急躁。
他冷静得可怕,每一步都像算好了千百遍。
方玄平布下的仙阵被他一拳破开,数万仙军被他一击冲散。
造化玉盘在大罗面前,就像一个孩童手中的木盾,看似坚硬,实则一碰即碎。
方玄平重伤败退,仙庭军溃败千里。
此战过后,仙庭西境又一次告急。
而那位被发配天渊的方玄央,则成了朝中越来越多人口中唯一的希望。
“若讨逆大将军在,何至于此。”
“将军虽有过,可西境不能没有他。”
“请陛下召方玄央回朝,戴罪立功!”
这样的声音,起先还只是私下议论。
可随着西境败仗越来越多,随着人皇的兵锋越来越近,这声音便再也压不住了。
连不少原本坚持要严惩方玄央的宗亲,也开始改口。
他们当然不是真的觉得方玄央无辜,他们只是怕了。
人皇兵锋所指,仙庭西境无一人能挡。
若再让方玄平领军下去,别说西境三州,只怕连天元仙宫的门户都要被人皇踏破。
而天帝,始终没有出手。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李长青就是在这样的局势中,接到了白无疾的传信。
信很短,只有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