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世登仙:从先天气运开始 第727节
“师弟,三位道祖恐怕近期回不来了,你若不想被卷进西境战事,最好待在东华峰,若有人来请你,不必理会。”
李长青看完,将信纸折好,放在烛火上点燃。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他知道,白无疾所说的“有人”,很快就会来了。
第482章 蚩梦妖珠,神将重出
东华峰外的风言风语,终究还是传到了山上。
那些从山脚路过的仙官、从云头落下的传令使,甚至峰外巡守的仙兵,都在低声议论着同一件事。
有人说,西境南线又丢了三座界天。
有人说,方玄平殿下被人皇隔着亿万里虚空一拳打碎了半边仙体,若非天帝所赐的护身宝甲挡了一挡,怕是连魂魄都要被人皇捏碎。
还有人说,朝中已有七位皇子联名上书,请求天帝召回方玄央。
李长青没有下山,也没有打听。
他只是在竹屋中打坐,每日定时去后园给那株已经空无一物的莲池换水。
池水清透见底,几尾不知从何处游来的银鳞小鱼在池底闲适地摆尾,对山外翻天覆地的局势毫不知情。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了大半个月。
直到这一日,有人叩响了东华峰的禁制。
李长青从入定中睁眼,起身走到竹屋外。
只见山门外的石阶上,站着一个身量中等的灰衣人,面容极其普通,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谨。
“青莲侍道使,下官奉讨逆大将军之命,前来请见,将军如今在天渊,不便亲来,特命下官带一句话。”
李长青站在门内,没有急着打开禁制:“什么话?”
那人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将军说,中州天外一别,他甚是想念,有些事,当与道使当面说清。
若道使愿意,可随下官走一趟天渊,去与不去,全凭道使心意。”
李长青沉默片刻。
方玄央被罚天渊,不是囚禁,也并非真的受刑。
那地方别人进不去,方玄央自然也知道李长青不会毫无防备。
可对方既然派人上门,便说明他有不得不见的理由。
去,还是不去?
他当然可以不去。
有玄微道祖的余威与东华峰禁制在,任何人都无法强闯。
可方玄央脱困是迟早的事。
以如今天庭的局势,再过些日子,莫说召回,只怕满朝文武都要跪着求他出来。
到那时,方玄央的声势与今日便不可同日而语。
他若再想与对方谈什么,便只能站在下首,听人安排。
既然如此,不如现在就去。
李长青打开禁制,对那灰衣人道:“我随你走一趟。”
天渊在仙庭与中土部洲交界处以北,是一处极其荒僻的所在。
李长青跟着那灰衣人一路北去,穿过数十座界天,越往北走,天地便越苍凉。
沿途的仙城越来越小,越来越破,最后连像样的仙道都不见了,只剩一片片漂浮在虚空中破碎陆块。
那些陆块有大有小,有的上面还残留着几间倾颓的宫阁,有的光秃秃一片,只有几株枯藤在风中摇晃。
再往前,李长青看到了天渊。
他站在一座浮空陆块的边缘,低头望去,只觉心头一震。
天渊是一条漏斗型的巨大通道。
它从极高处向内收缩,一直延伸到肉眼难见的深处,像一头永远张着嘴的巨兽,把天空与大地同时吞了下去。
无数碎裂的陆地、破败的仙城、断裂的山脉缓缓环绕在漏斗壁上,随着一种看不见的暗流无声旋转。
李长青只看了一眼,便觉得极其熟悉。
这分明是时间长河的雏形。
他几乎能想象到,无数个纪元之后,这条幽深的漏斗会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最后化为一条贯穿古今的长河。
到那时,无数修士会在其中沉浮,无数纪元会在此交汇。
只是此刻,它还只是一处充满劫气的绝地。
天渊之中,不时有晦暗的光闪过,那是仙庭派驻的守军在巡弋。
李长青跟着灰衣人下降,足足下落了大半日,才抵达天渊中部偏上的一处平台。
那平台由数十块巨大玄石拼接而成,中间建着一座极朴素的黑色石殿。
石殿不大,殿顶压着一块班驳的青铜匾额,上刻“镇渊”二字。
灰衣人在殿外停步,躬身道:“将军在里面,道使请。”
李长青整了整衣袍,迈步而入。
殿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冷。
地面是深黑色的,四壁也是深黑色的,只有几盏以劫火点燃的灯在四角晃动。
火光极冷极淡,将整座石殿映得如同浸在墨汁里。
方玄央就坐在石殿正中的一只蒲团上。
他瘦了许多,面上的棱角愈发分明。
中州天时那种锋芒毕露的神态,此刻已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平静的气质。
他见了李长青,微微一笑:“来了。”
“来了。”
李长青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方不大的石案。
案上摆着两只粗陶碗,碗里是清水,无茶无酒。
方玄央没有绕弯子,他看着李长青,目光看似平和,实则带着一丝极淡的试探。
“长青兄弟,我一直有个疑问,”他道,“中州天那一战,你究竟在哪?”
李长青回视他,面不改色:“我随前锋出发,遇到人国伏兵,队伍被打散。
我本要回中军,但没走多远便发现中州天被封,那时我还在外围,进不去,便先退了。”
方玄央闻言,轻轻“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但他头顶忽然亮起一道极淡的光。
那光初时不显,转瞬便凝成一面薄薄的轮影。
轮影旋转,中央灰白之气涌动,一股深沉得如同天渊底部的气机从中溢散而出。
像是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从四面八方向李长青包来。
那是大道之轮虚影。
李长青只觉神魂一凉,那气机钻进他体内,虽无实质伤害,却足以让任何心中有鬼之人露出破绽。
可他没有动。
不仅没有动,反而将体内的混沌青莲本源缓缓一沉,把所有神魂波动都压到最低。
他整个人如同一块被流水反复冲刷的卵石,表面光洁而坚硬,内里却纹丝不动。
方玄央的神识从他身上扫过,像一阵风掠过深谷,没激起半点回响。
半晌,方玄央收回轮影,笑了一声:“你还真是天塌不惊。”
李长青没有接话,只端起案上的清水,抿了一口。
方玄央也不再试探。
他话锋一转,道:“再过些日子,父皇应该会放我出去,西境不能没有我。
那些老家伙现在再恨我,再过几个月,也得跪着请我。”
“恭喜。”
“恭喜什么。”
方玄央摇头,神色平静。
“这原本就是你我二人都知道的事,我今天找你来,不是要你恭喜我,是想再问你一次。”
他抬起头,直视李长青:“你可愿意与我合作,共同吞下这天下气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