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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604节

  只是这说来也奇怪的很,原只当我那皇兄,只是傲慢了些,只是我也委实不知,他竟还有如此胆量...

  那江三儿便就是个武夫,也该看得明白这般形势,岂肯再受这般牵连,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连平乡侯不也是如此?

  趋吉避凶,人之本性罢了,不必过多计较。

  况且他此番出言首告,本就是我有意叫他如此。

  有了这桩投名状,今日除了我这里尚能容他,旁的谁还敢信?

  父皇与皇祖父相争,军权更是重中之重,管束甚严,难得有此机会。

  一个参将,也不算小了...外头什么事情,又这样闹哄哄的?”

  水溶见李承清心中有数,也不再多劝,闻言略听了听,便笑道:

  “还能是为何,殿下这里自是热闹非凡,只是那位靖安伯,在废裕王之事上能查明实情,也多有功劳,才升了一等伯,也是威风八面呐。”

  李承清听罢,也好笑地摇摇头:

  “咱们这一番筹谋,倒叫他也沾了光...

  此人到底是个人才,今时不同往日,若有时机,还是要再结识一番才好。”

  说着便瞧了水溶一眼:

  “就是旁的不说,水兄那明月楼,也总该要回来才是。”

  ...

  卫申乘着轿子,本欲回府,听得身后忽然闹哄哄的,掀开帘子往后瞧了瞧,便叫人将马车拨到一旁,竟让出道来,眼中郁色愈浓。

  诸皇子之中,他原本就与裕王李承稷走得最近,早年功名之心甚重,正是指望着裕王这嫡长将来承继大位,他卫家也能跟着更上一层楼。

  如今这等想法自然是泡了汤了。

  甚至当日李承稷脑袋发昏,竟想着要举兵造反,他当时听了,便知绝难成功。

  这简直是开玩笑!

  不管是当今陛下,甚或是大明宫里那位,对于军权二字,向来是看得重之又重!

  以前裕王安插官僚,上面或许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独军中,是向来不准皇子插手的。

  没有军权,没有将士,单靠一个游击,还有府里一些家将,就要举兵造反?

  怎么以前就没发现那李承稷居然能蠢到这般地步?

  尤其他前番那些功名之心,自卫若兰这唯一的嫡子伤重之后,便已寡淡许多。

  说来说去,就算跟随裕王造反成功了,家势再大,门面再高,可没了后继之人,又有什么意义?

  既然反正是成不了的,也不过是念着过去的一些旧交情,才不去告发,只不作理会罢了。

  可谁成想,偏就叫那日在裕王府中所见,那个点头哈腰,唯唯诺诺的小小游击给捅了出来。

  他虽为免牵连,也忙补救,出面证实,虽说因此免了罪责,可到底也失了首举之功。

  钱正遇刺一案已尘埃落定,裕王又已谋反身死。

  赵元仪一步登天,升了户部尚书,原本的户部尚书,却受了裕王牵连已被罢官;

  左都御史何致书因其威望,转任吏部天官。

  方才席间所见的那贾雨村,因他前头空出位置来,也升了左副都御使,官在三品,亦是春风得意。

  连那背主求荣的游击,也因举告之功升了参将...

  甚至就是那小儿,也借着这桩乱事,言安定京师有功,才这样的年纪,距离侯爵,也只一步之遥了...

  只独自己,一无所得不说,勋贵大臣里头,谁不知道他过去与裕王的瓜葛?

  手里既无实权,不过是在都督府里做个摆设,空有个尊贵的名头,便是今日来康王府上赴宴,也不过是做个透明人罢了。

  卫申挑着帘子,眼看着轿子外头那年轻人,骑着高头大马,“耀武扬威”、“招摇过市”,想着这两年里的变故,到底叹息一声,心中愈发失意。

  正待王晏一行人已走过去,卫申也待要催促起行,回府歇息,却忽听得身后又传来一声招呼:

  “前头可是卫侯?”

  卫申回身一望,便赶忙下了轿子,立身行礼,客客气气道:

  “原来是瑞王,下官失礼,不知瑞王有何见教?”

  李承佑也跳下马车来,朝他这面色上望了望,便仍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不过碰巧撞见罢了,况且卫侯乃是我大乾肱骨,我又能有什么指教不指教的?只是怎么近来还不见卫侯世子?

  常闻卫侯世子乃文武全才,京中多有美名的,早盼结识,能一块蹴鞠才好。”

  卫申先连道不敢,而后才忙解释道:

  “不敢欺瞒殿下,犬子武艺不精,前番随军又受了伤势,至今还未痊愈,故不便出门,不意竟劳殿下挂怀。

  待他稍有好转,下官定领他去瑞王府上拜会。”

  李承佑便蹙眉啧声道:

  “这我倒也听说了些,只是这么些日子,不想竟还未养好,莫非果真伤势极为要紧,又或是大夫们不肯用心的缘故?

  我是知道的,那些个太医,个个都怕担了责任,见人生病,都只拿些既吃不好,又治不死的糊涂药来作样子,最不能信的。”

  卫申也只得笑笑,正待再谢过两句,却忽见李承佑从袖中取出一个木匣子来,朝他递过去:

  “说来也巧,那些太医们虽不肯顶事,只是前头我舅舅倒从海外得了这件宝物,说是能医百病,专送来给我。

  原是自佛郎机人手中购得,价比千金,别处再没有的,十分难得。

  前头我府上一侍卫受了伤,太医也说要死了,我拿这药试了试,只放进香炉里头点了些,叫那侍卫闻过几回,竟果真灵验,再不觉得有半点痛楚,卫侯不如拿去,也给世子试一试。”

  卫申连忙辞道:

  “这既是殿下之物,下官岂敢领受!”

  李承佑只一摆手道:

  “这有什么,卫侯只管拿去,若果真有用,我再叫我舅舅送些来就是了。

  卫侯乃我大乾重臣,是为我大乾立下许多功劳的,些许良药又算什么,只该以世子身体为重罢了。”

  说着便将药盒往卫申手中一扔,卫申又谢过再三,才肯接了。

  李承佑见状,便又嘻嘻哈哈的回了轿子,像是果然只不过顺手所为罢了。

  待其走远,卫申才好将药盒打开,瞧了一眼,便略微皱起眉头来

  但见这盒子虽还不及小儿拳头大小,里头满满当当的,却尽是些黑乎乎的膏状之物,散发出一股莫名的味道来。

  卫申看了半晌,终究也不认得,只得作罢,又将盒子收好,揣在袖子里头。

  到底那些太医都没了法子,虽没什么指望,只试上一试也好...

第460章 红帖

  王晏正停在两扇黑油大门前头,仰着头看着门上的匾额,上有两个鎏金大字。

  梅宅。

  这地方不是别处,正是裕王府长史梅介信之父,原翰林学士梅善儒的宅邸。

  梅氏祖籍金陵,祖上在当地已是几代官绅,至梅善儒发迹,便举家搬来京师。

  其后辈中梅介汝、梅介信也先后高中,亦未分家别居,其兄弟间之敦睦友爱,都能叫贾赦贾政二人羞惭无地。

  但到得眼下,却也成了一桩坏事。

  若只钱正一案,裕王废为庶民,梅氏虽受牵连,靠着官场上的关系,大不了便是个罢官去职的下场,将来寻机复起,亦非难事。

  然裕王既欲谋逆,长史梅介信岂能脱罪?

  早几日便也下了狱,与裕王李承稷同赴黄泉了。

  甚至连梅氏一族,亦受牵连,连梅善儒也被解了虚衔,定了发配忻州,转头便有圣旨来,令王晏查抄梅家。

  眼见大门紧闭,宅邸里头寂静无声,只偶尔有几颗脑袋从院墙角落里探出头来,窥视一眼,又立马缩了回去,然后便能听见几声压抑的低泣。

  王晏面无表情地瞧了瞧,眼里头也有几道淡淡的血丝,只好在并不算严重,大抵也就跟熬了一夜似的。

  皇帝虽给他升了两级爵位,但这好处显然也不是白给的。

  裕王虽死,然其既是嫡长,又在朝堂上根植多年,党羽众多,却不是一句虚言。

  因而这些日子常有旨意,令他随仇济一道去抄家,大抵也能算是发了一笔横财。

  虽没有什么麻烦的,挨个处置下来,也总得要些时日。

  况且抄家二字,素来最是为权贵所痛恨,况且他又常与锦衣军一道行此“恶事”,仇济又每每体会上意,将他推在前头,倒似他才是锦衣军的指挥使一般。

  叫人见得多了,声名上便更有些干碍。

  “探郎花”这类的美名,已渐渐有要变成“破家灭门靖安伯”的趋势了。

  不过王晏对此倒是无所谓的。

  反正早早晚晚的,总也免不了有这么一回事,现在辛苦一回,将来或许还省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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