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603节
“父皇旨意,儿臣定当照办,不知父皇在大明宫拮据至此,儿臣有罪,父皇还要以保重龙体为上。
内府尚有些盈余,儿臣这便叫人送来,父皇尽管花用,若还有不足,儿臣再来想办法。
至于裕王之事,父皇此番叮嘱,儿臣皆已记下了。
况舐犊之情,人人皆有,儿臣何能例外,虽群臣皆言社稷大义,儿臣也只求以父子之私,定要保得他平安才是。”
顺平帝哼了一声,继而又叹了口气,不再看他,只是点了点头:
“皇帝事多,朕也有些乏了,国事还需你处置,朕就不留你在这了。”
景熙帝拱手应是,缓缓退出门去,方才抬起袖子,轻轻擦了擦眼角,连面上原先那点笑意也都淡去,招过夏守忠吩咐道:
“太上皇有旨,着人下一趟金陵,瞧瞧甄家那位老太太如何。”
夏守忠心领神会,忙答应一声,又听景熙帝继续道:
“至于裕王...谋害重臣,私藏军驽,暗绣龙袍,僭越逾制,诸般大罪,证据确凿,本该以儆效尤。
然彼虽忤逆,朕却有孝悌之私,不忍加害。
传朕旨意,收回玉牒,废为庶人,圈禁府中,闭门思过。
无诰,不得出府半步!
命锦衣军把守前后大门,非朕恩准,不得探视!”
...
旨意既下,朝野虽有预料,然见裕王果真被废,群臣上下依旧一片哗然。
每有大臣有劝说之心,皇帝亦显出几分心动,则又被赵元仪等人以国法纲纪驳斥,不能成功。
至于月底,忽又有右哨一游击,出言首告,裕王虽圈禁府中,因心怀怨望,仍私下联络将校宫人,意图谋反!
这游击本就是裕王府家将出身,既有此言,并有裕王亲笔书信为凭,景熙帝又忙令人详查,多有实证。
并有平乡侯卫申,也出言确凿此事,言裕王拉拢与他,许诺前程,遂再无争议。
景熙帝痛心疾首,罢朝一日,在后宫中哭祭皇后,言不能尽管教约束之责。
群臣有闻,无不动容。
独只赵元仪等,不能体会景熙帝舐犊之情,仍连连上表,多加逼迫,屡屡以辞官相胁,誓要景熙帝维持国法。
终使景熙帝被逼无奈,废黜裕王的旨意降下不足半月,又下旨将废王李承稷入狱。
同月赐死。
第459章 改换门庭
“哈哈哈,江将军快快入座,今日置酒,本是专为将军庆功,如何竟还姗姗来迟?”
李承稷既死,康王李承清府中,虽大门紧闭,连下人也都三缄其口,不肯过多言语,十分低调。
然内里却已是喧哗热闹,置酒摆宴,大臣来往,三日不绝。
江三自侧门入内,扫量一眼,便忙弯腰作揖,面上诚惶诚恐道:
“殿下恕罪,末将本欲早来的,只是被军中俗事牵绊,岂敢劳殿下久候?”
李承清哈哈大笑,上前把着江三儿的臂膀:
“诶,将军既在军中任事,自该以军务为重,本王这里,却不过是些小事,又何罪之有呢?
况且江将军又才升了官,初履新职,事务上一时不大趁手,也是常理,本王又岂会见怪?快请入座就是。”
江三儿闻言,面上便是一松,大大的缓了口气,红着眼眶,感激涕零道:
“多谢殿下体谅,末将此番能得升参将,本就多仰赖殿下举荐之恩,今又见殿下如此,实在是...
殿下放心,殿下恩情末将已牢记在心,日后殿下但有差遣,末将责无旁贷!”
说罢便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果然一副豪放的武人作派,席间众人见此,也无不捧场,俱都连连夸赞。
独只平乡侯卫申,尚有几分郁色,闷闷不乐地瞥了江三儿一眼,独自喝着闷酒。
李承清亲自引着江三入席,又拉着他就在身旁入座,方才举杯道:
“前番废裕王欲反,正是将军不避私情,出言首告,方才使京师免于刀兵之祸,叫我等俱得安生,如此功莫大焉。
陛下论功行赏,将军由此高升,本是常理,又如何是本王的功劳,今日只为将军贺喜罢了。”
江三儿忙又举杯饮了,面上满是忠厚恭顺之色,却直言道:
“末将虽是受裕王举荐,又不通什么道理,却也知末将手底下这兵,乃是为了保这大乾江山的,又岂能因偏私,而坏了大乾社稷?因此才不敢徇私。
况废裕王召我之时,已多有癫狂发作之态,想是因不满陛下处置,只欲报复,满心杀意。
如此心性,若此人为君,岂不是天下万民之祸?
今得见殿下,方知可谓贤明之主,唯盼殿下勿弃,又岂敢不效犬马之劳!”
李承清又笑了两声,连忙安抚江三入座,倏而也叹息一声:
“诸位俱是本王腹心之人,倒也不必讳言,本王与皇兄争斗已久,原不过只为求存而已,又岂有加害之意?
更不料皇兄竟有如此下场,真叫本王听闻,也不得不作感慨,唯盼诸位将来同心辅佐,共造我大乾盛世,勿使本王步皇兄之覆辙也。”
在座文武便俱都连连应诺,不敢推辞,贾雨村更肃容举杯道:
“殿下有此心,正是圣王贤明之兆,则下官等敢不尽力?
所谓‘贤臣择主而侍,良禽择木而栖’,下官与江参将,今日得以同聚在殿下麾下,岂不正是此理?”
李承清也忙应道:
“贾大人之智,以本王所见,实不亚于汉之子房,本王能有此日,正是多赖贾大人为我谋划,若本王真有那日,岂能不报?
上皇因识当年许侍郎之才,才有如今三十年的阁老,保我大乾江山安然稳固。
本王与上皇相比,虽实不足以称贤明,然今既识贾大人之才,却实有几分效仿之心。”
他这话既是当着众人的面说的,便算作一番许诺。
雨村当即喜不自禁,瑞王李承佑随手往嘴里丢了块蜜瓜嚼了,也含糊着点头道:
“二哥这话说得正是,旁的不说,单就贾大人这张嘴皮子,我就佩服得紧,他那话我也早想说的,倒叫他抢了先了。
大哥落得这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想着要造反,跟咱们有什么相干?
有句话怎么说得来着,得道...得道什么?反正就是那个意思,现在大哥死了,这太子之位,将来自然就是二哥你的。
呐,我可先说好了,将来二哥你做了皇帝,封地我是不指望了,你好歹多给我些银子,叫我把我那王府再扩一扩,把我那蹴鞠场再建得大些。”
李承清便没好气地看他一眼,斥责道:
“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还整日里想着玩儿?好歹多读写书才是。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话是出自《孟子》的,圣贤所教,你难道也不知道?
况且你那王府周遭都是民宅,你想往哪里扩,将百姓的房子给拆了不成?”
李承佑便一撇嘴:
“我又不用治国理政的,读那些个书有什么用,王府扩不了,我就到城外多造几个别苑,反正没银子就不行。”
李承清见他这样油盐不进的,也只得无奈地摇摇头,不去管他。
又招呼众人宴饮,及至日落,恐迟了便有宵禁,方才各自散去。
李承清也一一相送,绝无倨傲。
水溶原本就常在康王府往来,就是睡在这里,也是常有的,倒不急着离去。
见宾客都散得差不多了,方才近前,面上有几分忧色道:
“废裕王新丧,殿下这几日府中宴饮,虽不张扬,只怕也瞒不过陛下耳目,恐不是好事。”
李承清呼了口气,抬手搓了搓笑得有些僵硬的脸,轻声道:
“我岂不知此理,只是皇兄既去,朝野俱言东宫之位,已非本王莫属,因此才来拜访。
我若不见,众人也只道我是已自觉地位稳固,便起了骄矜倨傲之心,反倒不妥。
也只这几日罢了,过后自然安生。”
水溶也只好点头称是,又劝一句:
“殿下虽言之有理...只是那个江三儿,既原是废裕王府中家将,临到裕王被废,有求于他,他竟出言首告...
又专跑来与殿下通风报信,一朝便改换了门庭...
此等心性,只怕是信不过的,殿下拉拢即可,却不可与之交心才是。”
李承清轻笑一声:
“我岂不知此理?水兄放心就是,况且欲图富贵,本也是人之常情了。
这人我已查过,虽外头都说他是皇兄府上家将,其实不过是年前才拜入到皇兄府上,随意赏了个千户的职差罢了。
前些日子,又凭着他自己的能耐,靠着演武升了游击,也谈不上有多少恩情。
说来说去,不过是个举荐之恩。
待见皇兄落难,那等境地之下,竟还想着要举兵造反,眼看着是成不了的,不过送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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