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607节
探春一路拉着他,躲到一旁石榴树下,从袖子里取出来一个小荷包。
靛青做底,内囊里拿金线绣了“平安”二字,里头再有一张清虚观里的平安符。
王晏接过来看了看,便收在怀中,只将探春右手牵在眼前,细细摩挲了一下。
这丫头原是肤若凝脂,再娇嫩不过的,如今细细体会,却似乎多了几个针眼,便叫他眼神疼惜,叹道:
“三妹妹一片心意,我岂敢不加珍重?可巧,我也替妹妹带了件礼物,只是不好收在身子,回头叫红玉给你送来。”
探春小手被他揉来捏去的把玩,只蛮不好意思的低着头,任由他去,也不作挣扎:
“我...我也不用别的...只要晏二哥不嫌弃我手艺粗陋...”
这边正说着话,另一头里,宝钗方才慢了一步,又见两人走到一旁去,说了好一阵子,也不见人回来。
到底是忍不住,又瞅着空,见似是无人注意,才也往这边来,正见着探春这般模样,心里平添了些烦闷。
再往回走了几步,才故意放声道:
“咦?人都跑哪儿去了,怎么竟寻不见?”
探春身子一颤,猛的把手抽回来,方才见宝钗自角落里绕出来,望着他俩笑道:
“可见真是好哥哥,好妹妹的,把旁人一气儿的都丢下,自己跑到这儿来说体己,我们是一句都听不得的?”
探春耳垂泛红,强作大气道:
“宝姐姐怪罪的是,原是我忘了,偏又性子急,没忍住,才拉着晏二哥问许多外头的事,可不是有意怠慢你们。”
说着便忙抬脚往回走,宝钗立在原处等了等,见王晏跟上来,方才走在他前头半步。
手里团扇轻摇,也不吭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方才头一遭来,王晏便已望见她,此时见她如此,又瞧着探春已走远,便轻笑道:
“上回自妹妹这瞧了金锁,便去那些金器铺子里问了,叫他们足料打个新的来,回头妹妹试试。”
宝钗面上一红,也想起前遭的“糊涂事”来,略微一想,便觉胸口处又有些异样,再不敢细思。
只羞啐道:
“我要那个做什么?难道我还能戴两个在脖子上么?也嫌累得慌。
况且这原是母亲给我的,也不好换下来,你别白费着工夫。”
王晏哈哈笑了两声,偏逗她道:
“就是人前不好换下来,人后若有机会,也总能叫我瞧一瞧的。”
宝钗面上果然“腾”的一红,又羞又嗔地白他一眼,随手也往他手里丢了个荷包,便再不肯理他了。
待转得回原先那处,惜春和湘云拉着手,见他跟在宝钗后头讨好,宝钗却不肯应他,皆噗嗤一笑,不知道又在嘀咕些什么。
王晏环顾一圈,却奇道:
“你们都在这,怎么独独少了林妹妹?”
迎春早想来寻他,只是先有探春,而后又是宝钗寻过去,她虽都看在眼里,却惯不会与人争抢。
只得强忍意动,呆立在原处等着。
等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又听见王晏问话,竟头一个答道:
“正说呢,一早不见她来,这懒丫头,这会子还睡着不成?”
王晏便乐道:
“既如此,你们且先顽着,我去闹她起来。”
说着暂且丢下众人,抬脚先走。
众人面面相觑,见他走了,便皆转头瞧着迎春。
迎春张了张嘴,脚底下跟了半步,也停下来,心里头叹了口气:
‘可又是说错了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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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因总忍不住想起探春给她添的那杯茶,越想越睡不着,竟觉得心里头酸酸的,方起得迟了。
况且姐妹们平日里便皆知黛玉随性,也并不搅她起来。
等睁开眼,日头都已爬得老高,料知饯花会已过了大半。
闺中姐妹们去饯花神,多不过去求个好归宿,黛玉自觉已无什么好求,去不去的,不过图瞧个新鲜罢了。
既然迟了,索性更懒得去。
况且难道自己还能反悔不成?若是许愿叫那坏人只疼我一个,怕也没什么用的...
这两天连人也没来...
哼~~坏人~
因此更懒得梳洗,只在炕上翻来覆去,瞧着闷闷不乐的,时不时还蹬两下被子。
正躺得骨头缝里发酸,待要爬起来,又听见外头的说话声,可不正是那坏人寻来了。
黛玉眨眨眼睛,又躺回去,还翻了个身,故意背对着外头。
等王晏进来,便见着黛玉面朝里侧,身上被子盖的乱糟糟的,两只脚儿露在外头也顾不上。
紫鹃随他进来,望了一眼,便哑然失笑,正要上前唤起,却被王晏拦着不让。
他自己倒走到炕前坐下,轻轻唤了两声:“妹妹?妹妹可醒了不曾?”
黛玉闭着眼睛,暗暗哼了一声,依旧装睡不搭理他,便听王晏忍着笑轻叹道:
“本是近日事忙,已有两三日未瞧见妹妹,心里想念的紧,还欲寻妹妹一道去园子里散散心,只是既然没醒,也只得罢了。”
黛玉闻言,便颇有些心动:
要不然还是起来,若是错过了,明日他再忙,岂不又有好几日见不着...
可若就凭这一句话便起,不又显得自己是在装睡了...
一时间心中好生纠结。
第462章 黛玉:怎么这人倒想着葬花了?
不等黛玉拿定主意,王晏却又叹道:
“睡着便罢了,怎的连被子也不盖好,定又是紫鹃照顾不周...”
紫鹃闻言便瞪他一眼。
这两公母作戏,总要拿她当排头,岂不是欺人太甚?
也就是打不过,不然定要扑上去挠他一顿好的。
王晏一边说着话,一边作势抬手为黛玉牵了牵被角,旋即趁着黛玉不备,伸手往黛玉白嫩嫩的脚心上挠了一下。
黛玉猝不及防,身子一抖,便猛地弹坐起来,把脚缩回到被子里头,捂得严严实实的,涨红着脸,一双含情目里添着几分羞恼。
抬起小拳头就往他胸口上轻轻捶了一下,咬唇“斥”道:
“我正睡着呢,你又来闹我做什么?”
王晏哈哈大笑,也不躲闪,伸手将黛玉那只小手捉在心口,促狭道:
“妹妹原来醒了?我还怕妹妹这样睡着,可别遭了风寒才是。既已醒了,便快起来,咱们一道出去走走。”
黛玉哪里还猜不出,这人就是在故意作弄她,羞红着面啐道:
“你管我起不起的,你要散心,这许多的姐姐妹妹,还怕少了人陪你不成?”
王晏心里憋着坏,听了这话,便耸了耸鼻子,奇道:
“怪了,紫鹃,莫不是你和雪雁今早上吃了饺子?怎么这屋子里一股醋酸味?”
紫鹃白他一眼,懒得吭声。
黛玉使了回小性儿,听他打趣,也有些不好意思。
况且她本也想与王晏一道散心说话,便娇哼一声,推了推他:
“既要闹我起来,你还不出去?在这坐着干什么?”
王晏赖着不肯走,故意道:
“妹妹自便就是了,老大的园子,我这一路走过来,也累得慌,就坐在这歇歇。”
黛玉这会儿身上只一袭月白中衣,还披着件薄外套,好在是还有被子裹着,总算没泄了多少春光。
只是她一个姑娘家,脸皮本就薄得厉害,便再是情深义重的,又怎么好意思当着他的面换衣裳?
因而定是要紫鹃拖他先出去,才肯起身。
黛玉也不用他多等,不过略略收拾,换了身粉彩交领绫衫,下着一条素白杭绸百褶裙。
头上只松松绾着一个慵妆髻,斜插着一支羊脂玉簪。
面上不施脂粉,天然一段眉颦春山,眼含秋水,唇色本淡,恰如海棠落痕。
一眼望去,便已是风流婉转,稀世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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