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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619节

  宝玉自然应下,等相互一通问候,薛蟠忽见冯紫英面上有几道青紫,竟是有伤在身的,便又忙问缘故。

  冯紫英只叹气不答,陈也俊却大笑道:

  “他这自是跟人挥拳打架闹的,你们不也知道,北边蛮子来了使节,他老子正管着这事呢,岂能不将他牵累了?”

  宝玉薛蟠俱都吃惊,连忙细问,冯紫英只好道:

  “那蛮子既然来了,少不得过殿走一遭的,偏又不懂礼数,前几日里又在殿上提了好些没道理的事情,还要跟咱们借粮借银的。

  咱们虽都气不过,也不怕他,只是两国交战,尚且都不斩来使,陛下自然也不能就把他们给砍了脑袋。

  议来议去的,倒定下了三场比武,约定要是咱们胜了,他们就得空手回去,要是败了,他们要的东西就得给他。”

  宝玉闻言,当即便奇怪道:

  “怎么这样议定的,岂不是叫那些蛮子输赢都不吃亏的了?”

  冯紫英也无奈道:

  “那有什么办法,总是阁老们计较出来一番道理,又是陛下点的头。

  况且都是从漠南逃着荒来的,真叫他们拿什么出来,他们也没有,只当上天有好生之德罢了。”

  宝玉闻言,也只好作罢,又好奇道:

  “那既这样说,结果可怎么样呢?”

  冯紫英便又叹了口气:

  “该说呢!那些蛮子虽都是些苦哈哈,又不通礼,到底手脚上的本事厉害。

  如今三场已过了两场,前头一轮比射术,已是咱们输了,昨儿又论起军阵,我亲自上得场,勉强倒打了个平。

  就为这,连我老子也不高兴呢,这两天里没少骂我。

  后天还有一场拳脚,按我老子的意思,怕还想叫我去呢,好歹赢一回,才算有个体面。”

  薛蟠便诧异道:

  “这怎么说的,难道竟没旁人了?”

  冯紫英面上僵了僵,只叹道:

  “高人自然有的,只是时间紧,若细细去找,只怕也来不及,况且就是真有能耐,岂不还得叫陛下信得过?

  要不然,你们当我乐意去?不过是顺着家父的心意,实在没法子罢了。

  难道我闲疯了?只咱们几个吃酒听唱的不快活,非要去受这罪?”

  陈也俊见他唉声叹气的,偏指他笑道:

  “你只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罢了,要不是世伯得陛下信重,这等在陛下跟前亮本事的机会,哪家家里有后辈的,不想着争一争?

  只是旁人想要,都还拿不到手呢,你倒敢嫌弃。

  若不是我也知道打不过你,非得也与你论一论理才是,不然就是柳二郎在这,也不叫你说这样的大话。”

  冯紫英便也拱手讨饶,笑了两声,也没多辩解,只道:

  “你要真肯代我去,我自然指望着的,还省了我的事情,只是要再输一场,怕就为难了。

  要说起来,倒也有日子没见着二郎,不然要是他在,有他那一身好工夫,我也早都放心了。

  我倒真想举荐他,找了两天,却没处寻去,也不知他是又往哪里“浪迹天涯”去了。

  他一贯想要个好前程的,说来这岂不正是机会?”

  陈也俊闻言,只大笑着,隐隐显出几分得意来:

  “这也不用你操心,我是知道的,前头钱老尚书遇刺,那案子里头,二郎就有功呢。

  只怕都已经在陛下跟前留了名了,还怕没他的前程?你还是只顾着你自己的事情罢了。”

  冯紫英闻言,也恰要问道:

  “我正听说着呢,只是细节上也不清楚,倒听人说,那凶手就是二郎抓着的,究竟是怎么样呢?怎么竟就恰好撞在他手里?”

  陈也俊闻言,本还待再说,一旁薛蟠却早已听得不大乐意了。

  他又哪里懂这些朝堂算计的,本以为今天来不过是吃酒狎妓,谁成想倒说了半天这些个不相干的事,直叫人昏昏欲睡。

  便赶紧打断,发起脾气来:

  “你们要说这些,我就回去,原当是来寻乐子的,知道我听不懂,你们倒还说了一气,莫非竟是拿我做的这乐子不成?”

  冯、陈二人相视一眼,哈哈一笑,果然便止了这话。

  宝玉也忙拽着薛蟠,劝了半晌,才哄得薛蟠消气,又说他人走也无妨,好歹先将那画拿出来,叫众人瞧瞧,也好辨一辨真假。

  薛蟠受激不得,便立住脚,就叫人把画拿上前来,摊上桌上一瞧。

  果然竟是真迹,画得纤毫毕现,栩栩如生,又极有韵味。

  众人见了,都觉喜欢,自然对薛蟠一番吹捧,哄得薛蟠只觉大有体面。

  再又被这画勾动了心思,便忙叫起酒菜,各自点了一个唱曲劝酒的姐儿。

  就连宝玉也都挑了一个顺眼的相陪。

  其后轻歌艳舞,皮杯儿勾兑,哄得宝玉一时兴起,又多做了几首滢诗艳词,倒也不必多做赘述了。

  只是他在这里自快活,却不提防,自己院子里反倒已生出事来。

  ...

  宝玉前脚才出了院子,后脚司棋也找过来。

  原是因昨日过节,各处不免都洒扫收拾一通,缀锦楼里自然也不例外。

  迎春前夜里才打得谱,次日一早就被探春拉去祭花神,更又没顾得上。

  回头婆子们进来清理,大抵也没在意,胡乱搬来搬去的。

  等迎春回来,棋盘上便少了几颗棋子,也不知滚到何处去了,楼里各处都找遍了,也再是寻不见的。

  迎春既独爱棋,这棋子自然更是她心爱之物,况又是名窑所制,更加难得。

  便哪怕是叫那些婆子捡起卖了,也都说不准的。

  如此自然便叫迎春十分难过,亏得司棋苦劝,只道:

  “不过丢了几颗,或是其他姑娘们那里也有,姑娘借着来使就是了,也值当姑娘哭一鼻子的。”

  然而探春惜春她们,虽也会棋,却又并不十分热衷,哪里舍得买这样的好棋子。

  迎春思来想去,便道:

  “也只宝玉那里,兴许还能有些,你便替我去问问,他若是不用,就借来给我,待我买了新的就还他。”

  司棋自然答应着,就往绛芸轩里寻来。

  却不想宝玉就已出门,她念着迎春伤心,倒不愿空手回去,又一向知道宝玉院子几个大丫鬟,也都是能做主的,干脆便问碧痕:

  “既宝二爷不在,何不就劳你替我找找,姑娘急着用呢,等宝二爷回来,你跟他说一声就是了。”

  然碧痕闻言,心里又正憋着气呢,听司棋说得这般理所当然的,便老大的不乐意。

  况且昨儿夜里,虽是袭人让了她来服侍,然而宝玉心头有气,又还惦记鸳鸯,竟不肯与她亲近,叫她在外头睡了一夜的冷被窝。

  她如今在宝玉跟前地位愈发得宠,前头才挤走了麝月,已只在袭人之下了,心里渐渐已连对袭人也都不大服气,便更瞧不上司棋。

  只以为司棋生得这般“粗壮丑陋”,偏偏还仗着她家里的势,以为在大太太跟前有些体面,就在丫鬟里头横行霸道的。

  如今都吩咐到她头上来了!

  便连着二姑娘,也只是根木头,就是偏不把二爷的东西借给她,又能怎的?

  因此只怪声怪气的哼了一声,便道:

  “二爷不在,我可不敢乱翻,这当丫鬟的,也只得守着门,不叫什么猫儿狗儿的进去罢了。

  省得再丢了东西,二爷回来找不见,还要怪我。

  你真要借,只等宝二爷回来,自己问他罢了。”

  司棋听着,她本也是个烈性子,果然发起怒来:

  “呸!不借就不借!竟还说起这些怪话来,说谁阿猫阿狗的,难道也是宝二爷吩咐的不成?”

  碧痕仗着宝玉的腰子,自然也不怕她,插着手道:

  “谁应了就是说谁的!再说了,就是宝二爷不吩咐,满府里头谁不知道,就属二姑娘跟前的人手脚最不干净,可不得注意着些。

  叫你借去了,谁知道还不还呢,万一再丢了怎么说?”

  司棋便气得够呛,当即撸起袖子。

  她一贯都是“以力服人”,可到底迎春地位不比宝玉,思来想去,终究不敢动手。

  毕竟若换做别的哪个主子也就罢了,那位宝天王,可是真能告到老太太跟前去的。

  再要论嘴皮子,又不如碧痕,怎么也吵不过她,只得恨恨的甩手走了。

  袭人原本因着胸口上仍不大舒服,正在屋里歇着,才眯了一会儿,听见动静,也只得找出来,问明白了缘由,便拉着碧痕叹道:

  “她要借,你只找一找就是了,二爷又不爱下棋的,没有就罢了,若有,给她就是。

  就是真有什么差错,那也是二爷跟二姑娘自己的事,你这实在吵得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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