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620节
碧痕斜她一眼,也甩开手去:
“要找,你自己找去,我才不去!”
说着便也把门一关,自回里头补觉去了。
第470章 绣橘又在看门
待遣人送走了柳湘莲,王晏倒未急着出门,只提笔写了一封奏疏,果然欲表柳湘莲为比试人选,这一点上并不曾虚言诓骗。
又唤来修武,叫他拿了牌子,直接送到通政司去。
修武自不推拒,赶忙接了,末了也仍不免抱怨一句:
“真不知朝廷是如何想的,竟连这样的赌约也可应下,实在荒谬,就是乡下争田夺地,或是挖渠抢水的,也还知道两边都得下注呢!”
他虽和王晏是一心,心里一贯也都骂着朝廷的,原本若是朝廷里有什么不好,他反而高兴。
可在这等事上,却又都是汉人了。
因此便又觉得朝廷应对软弱,太没体面,心中更是不满。
王晏面色倒平静的很,似乎并不太在意这事,又或许是并不觉得意外。
可到底修武也是心腹,才只随口道:
“朝廷的考量与你的考量自是不同,皇帝军权未稳,又岂敢轻易挑动边事?更不能再容忍边军做大。
只如今情势,他应对边军已是吃力,不过是勉力维持,处处谨小慎微,诸般手段,少有能生效的,因此才不惜亲自指婚,也要为我那二伯壮势。
毕竟边军每壮大一分,那大明宫里的力量也壮大一分。
人心如水,若这数十万边军借着战事,一朝自觉稳固,积攒充足。
届时只需说大明宫里传出一道衣带诏来,叫他们‘清君侧’,将太上皇从大明宫里请出来,则形势如何?
与这相比,就是这场比试果真输了,也不过赔付些银钱粮草,实在微不足道罢了。
况且内阁六部里的那些文臣,好不容易承平百年,竭力打压,景熙一朝,至今才已渐有些文贵武贱之态。
又岂肯再复太祖朝时,武贵文贱之旧观?
这和战之倾向,也不问可知了。
要真算起来,在此一事上,倒也称得上是“君臣一心”,‘人心所向’了。”
修武闻言,仍自愤愤不平,只低声道:
“他们自有他们的算盘,却不知他们不在乎的这些粮米,又是多少百姓辛苦种出来的!
朝廷里那些人也是没本事...要是这柳湘莲再输了,难道真就送给外人去?”
王晏呵呵一笑:
“大乾兆亿人口,自然不乏能战之辈,只是这等能在皇帝眼前的事,原也不是寻常人家够得上的。
彼辈又是有备而来,世家大族里头,纨绔之中,还能有一个冯紫英,沙场军争,尤能打平一局,已是难得了。
若是这第二场换了柳湘莲去,只怕反倒还不如了,倒在这第三场上,才是显他身手的时候,兴许还有几分胜算。”
修武细细思量,也点点头,嘀咕一句:
“怪不得二爷到了今日方才寻他,却不肯叫他早早出力,只盼这人能明白二爷一番苦心,将来真入了禁军里头,早晚晓得报恩呢。”
王晏听了这话,反倒略皱了下眉,摇了摇头:
“这怕也难,倒不指望他做多大的事情,此人虽重情义,骨子里却是极忠君的,指望他真朝皇帝做什么,怕不是反倒要来寻我‘同归于尽’。
罢了,咱们这位皇帝既是个多疑的性子,忠君便也有忠君的用处...东西可送进宫里去了?”
修武还正想着,那柳湘莲若果真忠心耿耿,究竟又有何用,听了这话,才忙回过神来,拱手道:
“苟全带话出来,已送进凤藻宫里去了。
只说是给那位贵妃娘娘自保之用,她才肯收着...听闻很有些不安呢。”
王晏也点点头:
“到底是在宫中,又年轻的很,见着那等物什,有些不安,也是常理,只是想她自己也该有数。
吩咐苟全,东西给了她便罢,不必过多催逼。”
修武便忙点头,告退下去,亲自送奏疏去了。
王晏略坐一阵,便也起身,往园子里头走动。
前两日里忙着四处抄家,等抄家过来,却忽然便清闲下来。
景熙帝既有“求全”避战之意,大抵也怕他年轻气盛,要闹出事来。
因而涉及准格尔使节之事,凡有旨意,必都下到中军冯唐手中,而对王晏不管不问,什么差事也不曾派给,任其“赋闲在家”。
便是又躲在家里不去上朝,景熙帝也视而不见,反倒还大有几分乐见其成的心思在里头。
王晏自觉既为皇帝心腹,自然也该体察上意的,果然也不多问,只在家中闲着,便当散心了。
正在园中闲逛,走到湖边,忽见不远处便有一人,正绕湖而走,时不时停下来,就往湖中重重的砸一颗石子,也不知道是有多大的怨气。
紫菱洲这处地界,平日里原本也没什么人来的,又有这样大的气性,除了司棋,自然再没旁人了。
王晏瞧了一眼,也不知是谁又惹了她,又或者是因迎春有什么事的缘故,便忙喊了一声。
司棋听见喊声,才忙转过头来,见着王晏,眉眼间当即就显出许多喜色来,满心的怨气当即就化干净了。
迈开长腿,几步就跑到跟前,只将王晏的胳膊囚着,紧紧勒进胸口里头蹭了蹭,倒像生怕他跑了似的。
“爷可是也听说了,才来瞧姑娘的?”
王晏低头一瞧,也觉这丫头近来莫不是又“长大”了些,单就这么一瞧,便觉得紧绷绷的,倒是愈发添了几分压迫力了。
口中只笑道:
“也有几日不见你,才想着过来瞧瞧,还怕我跑了不成?
只是你既这样说,莫非二妹妹果真有什么事情?”
司棋听着,忍不住嘿嘿一笑,虽有些自知之明,知道他这话是在哄人,也架不住心里高兴。
凭爷这般的地位,还愿意哄她一个丫鬟,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便仍将王晏拉着,就往缀锦楼里头拖,嘴里念叨起来:
“我要是不拉着,爷说不准就又往林姑娘那儿去了,我们姑娘还说呢,可都好几日没见爷去瞧她了。
昨儿梦里都想着说起梦话来了,爷也不来安慰安慰?”
王晏见她话说得大胆,便往她脑袋上轻轻敲了敲。
这话说给他听自然没什么,要是在外头说漏了嘴,虽没有什么大事,以迎春那般性子,也是给她添麻烦。
只是见司棋这样热情,缠着他拧来拧去的,恨不得贴到他身上来,到底不忍相拒,况且又不曾定下去处,索性便果真随着她往楼里去。
待上了二楼,果然见迎春正坐在绣榻前摆弄棋子,又像是在出神。
眉染远山淡淡,目含秋水盈盈;
一袭水绿对襟缎袄,底下是月白绫裙,疏疏落落绣着几丛花草。
朱唇轻抿,未敢张扬,已自有一段温柔。
等司棋唤她,才忙抬头。
见是王晏来瞧她,微微一怔,赶忙便起身迎接,面上也忍不住,已带出几分温顺的笑意来。
虽见自己丫鬟就当着面的,恨不得贴在王晏身上,迎春面上红了红,却也并不以为意。
到底在厉害些的场面也见过,这又算得了什么。
已有几回了,都是指望着司棋“救命”呢...
先拍了拍司棋,示意她放开些,王晏也才趋近两步,便将迎春的小手一捉,捏在手心里。
先细细的瞧了瞧,笑道:
“正要来瞧妹妹,只是方才见妹妹出神,莫非也是在想我不成?”
迎春也抬眸瞧了一眼,见他眼中多有欣悦之色,便也觉得高兴。
只是听着这话,却又如实答道:
“不是的,方才想着司棋呢,也不知她如何这样久没回来。”
司棋在王晏身后听着,便“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白眼,王晏更忍不住失笑出声:
“原来如此,那是我想得多了,只是妹妹一大早的,不叫她在跟前伺候,还打发她出去做什么?
我方才在底下遇见司棋就想问的,到底是有什么事?”
迎春听他笑过了,才后知后觉地察觉自己又“说错”了话,面上更红了红,心里也暗暗懊恼,不好意思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棋子丢了几枚,我叫司棋去宝玉那里问问,想着兴许他那里有多的...”
说着便朝司棋手上瞧了瞧,见她两手空空,又叹了口气:
“看来宝玉也没有,那就罢了。”
前头见了王晏,司棋才把心里头的气抛开,只是此时听迎春又说起这事,便不免又泛起来,忍不住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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