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640节
也正因他如今已得了右掖提督,只要他军权未失,大抵王子腾这一辈子功劳再大,也只得去做一个牌坊了,却休想能再有一个实掌军权的位置给他。
因此如今他手中这右掖,竟已不单单是他自身的“立身之本”,更已几乎成为整个王家手中最重要的一张筹码了。
若不是有这三万大军的分量在,只怕前番回金陵,那枚可以调用船队的副印,也送不到自己手里...
像这样的一张筹码,王子腾又岂能视而不见?
他前番治理京营,不过稍稍一动,就险些丢了性命,此时自家晚辈手里,竟就握着三万大军。
倘若不能施加影响,甚至是干脆握在手里,又岂能甘心?
子侄归子侄,这样的权力,自然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才好。
就是不能,总也要肯听自己的吩咐才是...
其实俱都是这样的想法,只不过是手段高下之分罢了。
王晏端起茶盏,略微饮了一口,借机略一思量,便道:
“都督府既管着军械粮秣,自然常有核查之时,我听闻其余几军也都有的,依晚辈看,倒未必是刻意刁难了。
况且过去纵然一时有些疑难,好歹陛下对晚辈还算信重,时时敦促,也还未真个耽误什么大事,倒不用求到旁人头上去。
只是二伯一番好意,如此厚爱,晚辈实在铭感五内,自是心领的,这便谢过了。”
说着便站起身,又拱一拱手。
王子腾便点着他,哈哈笑道:
“前头才说叫你不必客气,如今又是这般。
你大伯那人,谨慎太过,问他十句,答不得三句,看来他这作派,你也学了些。
也好,也好,谨慎些也是正理。
只是你又到底年轻,心里怕还另有算计。
这都无妨的,你虽不是我王家嫡血,只记得总归是一家人就是了。
外头还有客人,你且去罢,家里几个小子都不顶事,你也替我招待些,莫要冷了场面。”
王子腾仍显得十分亲切,叫王晏一时也无话可说。
便也答应一声,自又回前院里去。
待他离去,王子腾在花厅里踱了两步,又唤小厮吩咐道:
“去请姑太太到东厢来坐。”
...
王夫人拉着凤姐儿,还有薛王氏等人,正与王子腾夫人一块儿叙话,听说王子腾派人来请,便也款款起身。
待扶着丫鬟的手转到东厢,王子腾已在椅子上歪着,见她进来,也不起身,只略略指了指对面的座儿。
王夫人便也就坐下,满脸笑道:
“二哥府上今日这门婚事体面,果然是满京城都看着呢,倒不单单是叫咱们王家面上有光了。
我看我家老爷,还有忠靖侯府史老爷他们,个个都高兴得很。”
王子腾却只“嗯”了一声,忽然把脸一沉,道:
“既说到面上有光,我正要问你����前儿听人说,晏哥儿与你不大亲近?”
王夫人闻言一怔,旋即笑道:
“是有这事,只是原也算不得什么。
那孩子总归在南边儿待得久些,以往跟咱们又没走动,一时与咱们不大亲近,自然也是应该的。”
”王子腾眼神一厉,却道:
“果真如此?他若是才上的京,我也不来问你。
可他在京也有两年了,如今他那府上,若是平日里有什么事情,你可能过问得动?”
王夫人面上便又僵了一僵,已有些不悦道:
“那孩子性子孤僻,不肯认人,难道还怨我?
况且我平日里,连着西府里的事情都管不过来,还管得了他的事情?”
王子腾便气得一拍扶手:
“你还好说这话,我只问你,‘到底不是王家骨血,办事总隔着一层’����这话可是你说的?”
王夫人便吃了一惊,也不知王子腾是从哪里听来这话,可她也懒得抵赖,只哼道:
“这样的好日子,也不知道你这又是哪里来的火气?
就是说了,又怎么的?
我又不曾当着他的面去说,况且我这话,原本也是实情...”
王子腾便气得几乎当场就要骂她。
可想一想,到底自己这个妹妹也已经是老大不小的人了,总要留几分脸皮,只得强忍着道:
“你还要当他的面去说?我才回京几天的工夫,这话就已经传到我耳朵里!
你一个荣国府的当家太太,还谈什么私底下,但凡有一二分不待见的,指望阖府上下谁还能瞧不出来?
他如今就在你荣国府隔壁住着,更是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你当他不知道?你倒指望能瞒得过谁去?
你平日里说那些坏话,他怕是早都听见了,只是不在面子上扯破罢了!”
说着更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自小知道你这性子,面上还肯充几分大方,内里却最是小气不过的,又要记仇,见着有一星半点不如意的,心里头便能记恨上好几年。
只是以往旁的人家,看着咱们王家的体面家势,兴许都让着你,自家人里头,看你是嫡小姐,也不与你计较,指望着你大了能改。
不想竟愈发骄纵了你,到了如今都这样一把年纪了,怎的竟还是这般性子?
如今晏哥儿在御前走得通,自身本已有几分显贵,要论爵位,也不亚于咱们王家祖上多少了;
又有军功在身,在军中又说得上话,手里头还握着实打实的军权;
且又搭上了林如海,与林家的闺女约定了婚事,便在文官里头也有门路。
宫中文武,悉能通达,连我都要让他三分。
如今同他说话,只怕不能周全,坏了这份亲情,你倒嫌他‘不是骨血’?
你竟也不瞧瞧自己,除了沾着我们王家的名号,竟还有哪一点敢瞧不上人的!”
第484章 王氏受训生怨气,宝玉见色引金钏
王夫人再不料这样大喜的日子,自家兄长把自己叫来,竟就只是为了劈头盖脸地教训一通。
登时面皮紫涨,嘴唇微颤,被这一席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方道:
“哥哥只管这样教训我,只是也不替我想一想。
我虽说是在荣国府里当着家,可到底上头还有一个老祖宗在。
那孩子既是我王家的人,偏偏这进京没多久,倒将东府给拿去了,我要是再与他亲近,岂不是叫老祖宗多想,还以为是咱们王家,专门占他贾家的便宜呢。
要真是这样,还不得连累得叫我也没了好脸色看。
再说了,要不是我们王家养他那么大,他再有本事,也没处用去,再怎么说,我也是他的长辈,难道还要我巴结他不成?”
这一番狡辩,叫王子腾生生气笑起来:
“你倒是会考虑这些?我只怕那位老太太,早也比你想得明白!
连老太太那样的人,也知道与他交好,你本与他是亲亲的姑侄,原本更应当亲近几分,倒反而还摆起这些无谓的架子来。
他就纵是借我王家的势,如今既有能耐,若再生疏了,这遭情分,岂不更白费了!
就连娘娘,若能在外朝有这样一个亲戚作倚仗,不也是一大好处?怎么这些你竟想不明白?
到底也是过了四十的年纪了,怎的仍这般目光短浅?
只盯着那一点血脉虚名,浑不看眼前利害,实在糊涂!”
王子腾虽并不真在行伍,到底官居一品,也甚有威严,此时一番训斥,声色俱厉,到底叫王夫人不敢再做争辩,只低头流泪道:
“二哥教训得是,往后我再不提那些话就是了...”
王子腾定定地看她两眼,到底是自家姊妹,终不好逼迫太过,也只得叹气道:
“既然如此,那就罢了,到底今儿是个喜庆日子,只盼你果真是心里有数才好。
我听说他跟妹夫关系还好,你回去之后,也多从中维系一些,将来总有你的好处。
娘娘那里,近来可有消息,她在宫中可好?”
王夫人便忙道:
“倒常有些话带出来,说是一切都好,只是我又不便时常进宫,到底有些日子没能亲眼瞧她了。
不过那丫头一贯是极懂事的,人又聪明,更才晋了贵妃,总该没什么坏事才对。”
王子腾听着,想想元春的性情,也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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