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644节
况且这金钏儿是王夫人跟前的人,与他原也没有多少情面,他也不可能时时叫人盯着的。
不过这金钏儿,若按这原本走向,这遭就该死了才是,如今却还活着...
...找龄官儿...那丫头是跑哪儿去了不成?
贾芸往地上带过一眼,等文官儿说过了话,也忙上前,给凤姐儿跟王晏行礼作揖道:
“给伯爷、婶子请安,只是正要求婶子恕罪才是,侄儿原是今儿预备将园子里几株昙花换了去。
本就在前头,听得有人喊,想着怕是要出了什么事,才忙忙的来瞧。
可巧听这文官儿姑娘说,有位叫龄官儿的姑娘掉到井里头去了,想着这是娘娘的人,再不能出了差池的,所以才顾不得许多,连忙系着绳子下去寻,实非有意冒犯。
等拉上来一看,才认得竟是金钏儿姑娘,倒是还有些气儿...”
王晏扫他一眼,轻描淡写道:
“行了,救人一命,本是善事,又有什么可怪罪的,回头自己从账上拿二十两银子。”
凤姐儿闻言,瞥他一眼,也没吭声。
贾芸便又连连躬身道谢,急待推辞,只是见王晏摆手,知他是说一不二的,才忙住了口,让到一旁去。
凤姐儿见状,才近前踱了两步,瞅着金钏儿除了身上湿得狠了些,到底没什么伤势,如今大热天的,也不怕着了风寒。
虽然如今瞧着魂不守舍的,想来到底没什么大事,便也不去多问,只沉声道:
“行了,不过就是走路没看着道儿,失足落了井。
来人,把她抬回房里去,叫大夫给她瞧瞧,账从公中里走。”
说着便亲手点了两个嬷嬷,叫她们将金钏儿抬回房去。
不想金钏儿原本并不答话,这时候就有人来抬她,却又不肯,连连挣扎起来,嚷着不去,只依旧哭着说要寻死。
凤姐儿正皱着眉头来,压着火气,才要教训,忽又听得外头两声喊,见又有两人忙忙的闯进人群里头来。
见着金钏儿躺在地上哭,也都“啊呀”一声,一齐奔上前去,都抱着金钏儿流泪。
正是其母与其妹玉钏儿。
原来金钏儿跑出去后,她俩个还在王夫人跟前求情,自然便不知金钏儿投井一事。
待凤姐儿安排去给王夫人报信的人到了,她二人才知了情,再顾不得许多,急急地跑出来寻。
原本只当人定是死了,这会子却见金钏儿尚还活着,正是大悲大喜。
金钏儿自己“死”过一回,怨气也消解几分,再见着母亲与妹妹,也免不了涕泪横流,又哭成泪人。
凤姐儿见这二人,便也笑道:
“可正要叫人去寻你们,到底这丫头怕受了惊,叫你们这些家里人陪着,也放心些。
要是想回去养养,回头我寻太太说说,公中再拿些银子,等这丫头好了再来。”
其母哭过一阵,听了这话,便擦一擦眼泪,转过身来,又与凤姐儿行礼,连连答谢,还要磕头谢恩,却叫凤姐儿一把拦了。
正就这么处置一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却不防王晏突然问了一句:
“亏得芸哥儿救下得及时,回去休养一番,料无大碍,只是这丫头如何落得井,可有人知道?
到底这地方偏僻得很,一般也不该往这里来,究竟是失足滑落了,还是另有什么缘由。
甚或是有人引她过来,推搡一把,总要问问清楚。
倘若真是有人故意加害,如今不问,岂不是包庇凶手,万一日后再有人遭了害,该如何是好?”
凤姐儿听着,暗地里便使劲儿杵他一下,又没好气地朝他瞪了一下,忙道:
“你真是在外头查案查惯了不是?在这园子里头,又有谁害人的?
你也知道这地方偏僻,平常人都不来的,说不准这丫头就是不知道这地方有口井,才一脚踩空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王晏却不理会,只面无表情道:
“且不说那井沿修得三四尺高,如何还能失足掉进去,便真是掉进去了,岂有救上来还要寻死的?这其中岂无缘由?
我看多半就是有人加害,又或者拿捏了什么把柄来威逼。
此等心性手段,万一不问个明白,这园中姐妹们住着,难保来日不重蹈此覆辙才是。”
说罢一指玉钏儿:
“你说说,你姐姐可曾得罪了谁去?”
玉钏儿虽与金钏儿乃是同胞姐妹,秉性却十分不同,颇有几分胆小。
起初并不敢答,见王晏不肯罢休,执意要问,方才如实道:
“也不曾得罪了谁去,只刚刚在太太跟前吵了一回,挨了太太的责打,说要赶姐姐出去...”
这话一出,众人中果然皆是一片哗然,忍不住都窃窃私语起来。
因王夫人素来在府中出宅念佛,诸事多不出面的,反倒是她底下人,有时办差了什么事情,在凤姐儿跟前吃了教训,若去求一求,多半就能宽宥一二。
因而这位太太,在满府下人眼中,竟一向都以为是个面慈心善的活菩萨。
况且平日里又有体面,无人不去称赞的。
如何背地里竟然逼死人了?!
连凤姐儿也当即变了面色,偷偷往王晏腰上一拧,赶忙道:
“��!我还当是为什么呢,不过是吵了几句,又有什么,怎么还闹着要死要活的了,岂不是气性太大了些?
就是我,都道我是个急性子,隔三差五的还得受太太的教训呢,要也像你似的,怕是你们也见不着我了。
你这丫头也是糊涂,难道就因为这一回事,就把太太过去给你的好,一气儿的都给忘了不成?
还不快赶紧起来,好好回去歇着去,太太就是一时气你,过后消了气,自然也就好了。”
金钏儿听着这话,却只哭着不应,王晏也略皱了下眉头。
这金钏儿今日闹出这样的事来,已是叫王夫人颜面扫地。
若这金钏儿真再回去,就是王夫人一时嘴上不说,心里头却多半记恨,将来岂能有好日子过?
其实便是他方才不去“多嘴”去问,这样的事,过后过半也是瞒不住的。
可自己既然问了,原也有两分利用之嫌。
因此正要开口,却忽见贾芸上前一步,面上笑道:
“正有一事,要请伯爷拿个主意。
因是仗着伯爷的福气,近来楼中来往食客愈多,生意上的事情多了不少,因此倒缺了人手。
若要招人,这一时间信得过的也难找。
今日见着金钏儿姑娘,正叫我想起这事情来,不知可能请这姑娘养好了,先随我去楼中帮衬...
这也是个临时的事情,到底如今太太还恼着,若再回去跟前,岂不是又叫太太生气?
等太太真个气消了,那时再要这位金钏儿姑娘回去,只消一句话,若是我那里的事情忙完了,定再好好的送来,伯爷以为如何?”
贾芸说完,便躬身站在一旁,暗暗屏息等候。
王晏瞧他一眼,却见他这话里虽然说得随意,可分明整个人都绷紧了些,竟是极忐忑在意的,心里便也猜到几分。
再又瞧一瞧地上那个还跪着的,抹眼泪答话的玉钏儿,略一琢磨,便也点头道:
“倒是个法子,楼里的生意不能耽搁,就这么办吧,回头太太那里若是有什么话,自然寻我来说。”
他既然开口,自是一言便定了这事。
金钏儿眼神才活泛几分,瞧着贾芸一眼,略微起身来,虽仍淌着眼泪,却不再说那些寻死觅活的话了。
便连玉钏儿与其母,最担忧的,也正是金钏儿被赶出去后,名声受损,无处容身。
如今既生路摆在眼前了,岂不惊喜,一时连连要向贾芸叩首。
贾芸也松了口气,见状却只急忙拦着,催促道:
“何必谢我,还是谢伯爷恩情才是。”
那玉钏儿听了,便忙转身,又来给王晏磕头谢道:
“多谢伯爷救我姐姐!多谢伯爷救我姐姐!玉钏儿将来一定报答!”
王晏倒也并不拦阻,只待她谢了两句,才摇头道:
“不过是救人行善的事情罢了,也不承望你回报什么。
你只回太太跟前去,仍旧潜心去做你的事罢了,倒不必惦记什么恩情...”
第487章 袭人:倘若自己的事情也发了...
凤姐儿见他拿了主意,自然也不好拦阻。
又怕他再“多嘴”问些什么,便忙忙的催促着叫人扶着金钏儿下去了。
一众围观之人,眼见尘埃落定,果然才肯各自散去。
只是三三两两的,以目相视,各自却仍不免有些难以置信之色。
凤姐儿待众人都散了,才吐了口气,趁着没人注意,又气得朝王晏腰上拧了一下,皱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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