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649节
他前头冒着雨,追着王晏与龄官儿,也到了这些小戏子们的住处。
只是才到了院门口,就见里头龄官儿已经把门一关,倒是没瞧见他,直接将他关在院子外头了。
又见这雨下得颇大,他原是因担忧龄官儿躲雨不及,才跟过来。
可这会子龄官儿已进了屋子里头,自然不怕再叫雨给淋了,却叫他身上被风一吹,冷得一激,就清醒过来。
只觉得被雨淋得承受不住,当即就要上前敲门,也要进去避雨。
可谁成想,还没等他抬手喊人的,屋子里头渐渐就有动静传出来了。
咿咿呀呀的,像是那龄官儿又在里头唱曲儿。
但宝玉毕竟也已知人事,不过听了两句,就已经回过味来,当即也白了脸色,就这么站在原处,竟不敢再近前了。
只是这一声声动静传到耳朵里,偏偏又动听得好,勾着他又舍不得走。
也直到文官儿回来,见他站着,喊了一声,才叫他回了神。
又怕叫王晏发觉,便连话也顾不得回,低着头转身就跑。
一路浑浑噩噩的,心里也没个去处,只觉得阵阵的泛着酸。
林妹妹已跟那人订了亲事,不肯搭理我了,怎么好不容易才叫我见着一个,好歹能及上七八分的,难道也归了他?
到底那人是有什么好的,一个两个的,就都要跟他好不成?
大抵也是本心里欲寻些宽慰,一路胡思乱想,走着走着,便走到王夫人院子。
脚下正一犹豫,欲要推门入内的,却忽听得外间也有两道说话声。
其中一个还带着少许哭腔,只道:
“分明是那宝二爷自己无故撩拨,自小到大,从来都是这样的,闹着要吃人嘴上的胭脂。
怎么太太发了怒,却只都怪到我姐姐身上去?
要是他那会子没走,好歹留在这,自己担了这事儿,也不至于叫我姐姐被逼得走了绝路,竟投井去了!”
“...宝二爷的性子,还不是向来这般的,你难道不知道?
到底是这回撞上了,也只得怨咱们都是丫头,哪里还能怪到主子头上去?
况且金钏儿这会子不是也好好的了,往后再外头,说不准反倒还是好日子呢,我劝你也别惦记了才是。
不然叫太太知道,岂不是自找为难的?”
“...这话我如何不知,原也不敢埋怨太太。
我只气那宝二爷,他一个主子,出了事情,竟一点也不肯担着,只往丫头们头上推,又像什么话?
这遭还不是多亏了东府里那位伯爷,亲口发了话,才叫我姐姐有了去处。
不然就是救下眼前这一回,过后又如何呢?还不是早晚都难逃一个‘死’字。
像这样的恩情,我也想着,将来还不知道怎么回报才好呢...”
“快别说了,太太才睡着呢...”
王夫人跟前的丫鬟,他自然个个都熟悉的,那话里对他颇有怨言的,只听了两句,便也知道是玉钏儿。
宝玉立住脚,在外头听着,面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一时满腔羞愤。
又自觉的确也有几分做得不该,便不敢再推门入内,恐与玉钏儿打了照面。
便又踉踉跄跄,转身往绛芸轩去。
第491章 王府来人
到底是端午方过,平日里都热得很,叫众人都没什么精神。
只是这一场雨落下来,一下子才清凉不少,反倒叫人欢喜,况且就是有什么事,被这一场大雨阻住,一时也做不得了。
绛芸轩内一众大大小小的丫头,便反倒趁着此时节,只在后院里头把沟堵了,水积在院内,做了个水池子。
将平日里养着的那些绿头鸭,彩鸳鸯,捉得捉,赶得赶,绑了翅膀,只将院门关了,都丢进去顽耍。
待宝玉冒着雨回来,见大门关着,又听见里头分明是有人声,便忙以手叩门。
然而里头众人只顾着笑,正闹作一片的,又哪里能听得见?
直叫宝玉在外头敲了半日,拍得门震山响。
袭人原是因身上不舒服,还在屋子里头歇着,反倒比众人先听见动静,才扶着门出来道:
“谁这会子叫门,怎么也没人开去?”
碧痕立住脚,也听了一听,便道:
“这外头正下着雨,难道还能是哪个主子过来?要是旁的什么婆子媳妇的,这时候找来,还理会做什么?
叫她喊一阵,见没人开,自然也就走了。”
袭人便皱眉道:
“话也不是这样,要是老祖宗跟太太跟前的人,要找二爷有什么事情,你也不开?”
碧痕只哼道:
“要开你开,我才不去。”
袭人拿她无奈,只得自己披了衣裳,顺着廊下绕到前头去。
先将门开了道缝儿,才认得竟是宝玉,已淋得跟落汤鸡一般了,浑身都打着哆嗦,连声音也发起颤来,这才叫众人竟没听出来他。
袭人看了,当即也又是慌张又是好笑的,赶忙将门大开了,忍不住笑道:
“二爷这大雨天的还跑什么,我还当是在老太太跟前呢,哪里想到是二爷回来了。”
宝玉本就已淋得狠了,又因龄官儿和玉钏儿两桩事情,也憋着气,方才拍了半天的门,竟没人理会,便满心想着要将开门的踢上几脚。
待袭人果真将门开了,宝玉也未细看,只当仍是平日里在前头看着门的那些小丫头们,果然一抬脚,正踢在袭人肋下痛处。
嘴里还骂道:
“下流东西们,我平日待你们好,叫你们得了意,一点儿也不怕我,倒敢拿我取笑了!
怕还也都跟那玉钏儿似的,在心里头骂我的不是呢,才故意把我关在外头,看我的笑话!”
袭人原本身上就还不大好呢,连站都站得勉强,又哪里受得了这一脚。
况且还正踢着她过去那内伤上头,便痛得“啊哟”一声,当即跌倒下来,咳嗽两声,忍不住哭出声来。
宝玉听见人哭,将脸上雨水一抹,才看见竟是袭人。
当即便也知是踢错人了,就要将袭人搀起,忙扯着笑,道起恼来:
“原来是你,怪我竟没瞧见,可果真踢在哪里了?”
因这时已开了门,宝玉发这一通的脾气,后头自然此时也都听见了。
都忙忙的赶来,倒正望见宝玉一脚就将袭人踢翻在地上,无不都面色愕然,大为震惊的。
因着贾府里头,虽平日里也有些赏罚之事,不时听说哪个丫头犯了错赶出去的。
这也原是依着那“规矩”二字。
就是真叫哪个主子发起了怒了,打了几个耳光的,兴许也有,可像宝玉这般,竟然拿脚踢人的,却实在再没有听说过了。
倒不是说主子们打不得,而是像这般对下人撒气,反倒也不是主子们的体面。
更何况宝玉一贯对丫鬟们是极好的,从来也不曾见对哪个丫鬟动粗,怎么如今反倒拿脚踢起袭人来了?
莫非是果真厌弃了袭人?
碧痕一时眼神惊喜。
前头才被袭人寻来的那个紫绡,看着宝玉的眼神,却显得有几分不可置信了。
她是一贯听人说,袭人乃是绛芸轩里头一号的大丫鬟,又在宝二爷跟前多年,极为用心谨细的。
前头被袭人推到宝玉跟前,还满心欢喜,正想着将来也能如袭人一般地位。
可难道就算是袭人姐姐,宝二爷也动辄责打的么?
袭人跌在地上,一时也又羞又气,更有几分委屈。
她在这绛芸轩中,跟着宝玉身边服侍多年,原也不曾受过一句重话的,如今却当着众人的面受了这一脚,一时也大有无地自容之感。
只是见宝玉又来拉他,才想着大抵宝玉也是无意,更不能就在面上与宝玉赌起气来。
便也只得忍着痛,强笑道:
“倒没踢着,是我自己没站稳,摔了一跤罢了,看二爷这雨淋的,还不赶紧去换件衣裳去。”
说罢就叫那紫绡去服侍宝玉更衣,宝玉问过一番,见袭人只说无事,便也罢了,自随紫绡去换了衣裳。
待见宝玉回了屋子,袭人才又猛地咳嗽几声,更觉胸口肋下那一片地方都疼得厉害,只是不在众人面前显着。
也回自己屋去,解了衣裳,只对着镜子前头一照,方见肋下那一片竟都淤青了,更唬得都白了脸色,心里头又惊又怕,却也只得藏在心里,胡乱擦了擦眼泪罢了。
只宝玉这头,到底还记得几分,等叫紫绡换了衣裳,便吩咐道:
“我前头踢了袭人那一脚,虽不是有心的,只看她哭,大抵还是伤着些了,你回头去叫人,烫一碗黄酒,再把我那活血的药拿来,我给她送去。”
那紫绡毕竟才来不久,哪里知道那活血的药放在何处,宝玉平日里吩咐袭人碧痕她们惯了的,也没记着这一桩。
上一篇: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下一篇:大明:亡者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