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650节
待交代过了,便不吭声,仍想起心事来。
紫绡望一望他,也正想着再问一问,只是还没等开口,前头倒已有人急急地传话回来,说是贾政下值回来了,叫宝玉过去。
宝玉一听,当即已白了脸色,倒吸一口凉气,只道贾政必是因金钏儿之事要问他,一时便唬得惶惶不安,腿肚子都打起哆嗦来。
只是到底也不敢耽搁,便忙随着人去了,便叫紫绡想问的话也没问出来。
待到了贾政跟前,却见自家老子脸色还好,甚至还有几分喜意,才微微松了口气,垂手站着,忙道:
“儿子给老爷请安,不知老爷有何事吩咐儿子?”
贾政原是因他今日上值的时候,虽还未放榜,却已听了消息,道是府上贾兰果真已考过县试,算作童生了。
虽还不算个正经功名,也没什么好处。
可到底这般年纪,岂不也十分难得?
因而一时又想起宝玉来,道宝玉再是如何,总比贾兰年长许多,如何总无进益,到现在连半点经义也不曾习得的?
故才刚下了值,便叫人将宝玉唤来,欲要考校功课。
只是才一抬眼,见宝玉站得惶惶兢兢,畏畏缩缩的,浑然不似往日,原本还无气的,此时也皱起眉头来,厉声教训道:
“好端端的,又垂头丧气什么!成日里一团思欲愁闷的样子,全无半点慷慨挥洒之态!
你还有什么不足?还有什么不自在?无故这样,今日若不说出个缘由来,仔细逃不过我一顿好打!”
宝玉心里头正藏着事情,自然便挥洒不起来,更不敢照实去说的,便愈发惶悚,不能作答。
贾政见状,也更恼怒起来。
往日里虽然严厉,其实内心里也觉得宝玉还好,可如今再是拿宝玉与贾兰一比,便也觉得实在不堪了。
到底贾兰年岁小且都不说,连辈分也比宝玉矮一截,却能比宝玉在科场上先有了成就。
遂更定了主意,道是宝玉今日若答不上功课,定不能轻饶了去。
于是便抽了一本论语在手上,刚翻了一页,待要发问,却又见长随李贵来扰。
见了贾政,也顾不上旁的,只忙忙的磕头道:
“老爷,前头忠顺王府遣人来了,要见老爷,老爷还是快些去吧。”
贾政闻言,果然也当即吃了一惊。
因是贾府与忠顺王府向来有仇的,平日里几乎从无来往,这遭突然派人来了,又不曾提前下封帖子,也不是为客的礼数。
因此料想多半是“来者不善”,想忠顺王府比之贾家,自然更加尊贵,便愈发的不敢怠慢了。
便也再顾不得宝玉,只忙吩咐着:“快请!”,就已抬脚往外头去。
一边脑筋也灵光起来,喊过李贵道:
“你去东府那头问问,看晏哥儿在不在府上,就说我有事寻他商议。”
李贵闻言,果然赶紧往东府里寻人去了。
宝玉见此,悄悄的也松了口气,就待着贾政离去,他便好去贾母跟前躲上一躲,好歹瞒过这一日去。
等明儿自家老子再上值回来,自然便忘了。
不想他心里打的算盘虽好,可到底却不知贾政这一桩兴致从何而来,临出了门口,却还扭头朝他喝了一句:
“你站着,等我回来,再来问你!”
一句话,便已将宝玉又唬得神色一悚,虽心中极为惧怕,却到底再不敢随意离去了,只得哭丧着脸,等候贾政回来发落。
...
贾政这头吩咐过了,一甩袖子,哼了一声,便往前厅里去。
一路脚步匆匆,脑子里也琢磨着府上近来可与忠顺王府又有什么冲突,只是思来想去,到底也想不明白。
毕竟自他老子贾代善去后,贾府里跟忠顺王府撞上,一向都是退避六七舍也不止的。
待出来一看,又见来的竟是忠顺王府长史,贾政更吃了一惊,便忙请坐,又叫献茶,连自己也不敢在主位坐了,反倒还让了次序,更坐在下首。
才拱手道:
“未知大人此来,所为何事?莫非王爷有何教谕示下?”
那长史却不肯坐,连茶也不去喝,只睨了贾政一眼,扯着笑道:
“下官此来,并非擅造潭府,确是奉王命而来,倒有一事相求。
只敢烦老大人做主,好歹看王爷面上,点头允准,则不但王爷知情,连下官也感激不尽。”
贾政听了这话,更加摸不着头脑,只是心里头也发起虚来。
又见长史不肯落座,他便更也不敢坐着了,只忙起身,拱手赔笑道:
“既然王爷有命,只盼大人宣明就是,下官等一定遵谕承办。”
那长史官闻言,面上更冷笑起来,点头道:
“好!只需有大人这一句话就完了,也不必做什么承办的,况且王爷所命,原也不为旁事,不过是欲向大人索要一人。
因是我们府里,原有一个唱小旦,名叫琪官的,一向好好的在府里,如今却三五日不见回来。
再一点算,府中又失了几样财物,颇为名贵。
尤其还有一道茜香国进贡的香巾子,乃是宫里所赠,我家王爷爱他,才准他佩戴,更是万万丢不得的,若叫他遗失在外头,只怕还有话说。
只是各处去找,也摸不见他的道路,因此四下查访,倒是十停里有九停都说,他与贵府里那位衔玉而生的令郎十分相厚,前些日子似乎还在一起吃酒。
若真是如此,既别处都寻不见,料想是就在贵府里藏着了。
只求老大人好歹看我来此辛苦,切勿推拒,还是将人交给我就是...”
第492章 贾政:快拿宝玉来!
这初夏暴雨,原本来得快去的也快。
只是天气虽已晴了一阵,王晏这一身湿透了的衣裳,仍也没处换去,龄官儿又起不得身,说过一阵子话,便只得托文官儿往东府过去,另取了衣服来。
不曾想文官儿当即去了,回来时,倒不单单是她一个,连晴雯也跑过来。
一脸狐疑的与文官儿一道,帮着王晏把衣裳换了,口中还道:
“西府里那位政老爷刚还派人来,说找爷有事儿,正没处寻呢,倒没想到爷原来藏在这。”
王晏随她打量,面上却依旧淡然的很:
“可说了是什么事?”
晴雯见他云淡风轻的,哼哼一声,又耸了耸鼻子,往自家爷身上嗅了嗅,跟个狗儿似的。
皱一皱眉,便也撇嘴道:
“那可不知道,我也问了,来的人又说不清,只说是什么王府里的人来了,爷可要过去?”
王晏闻言,心中倒已略微有些猜测,本无心理会,只是转念一想,却又笑道:
“既然如此,想必是有要事,才劳动西府里专门来请,还是去一去的好。”
待将鞋子蹬上,就往外头去,晴雯见状,也忙跟着,嘴里嚷嚷着道:
“要是再落了雨,爷又没衣裳去,我好回去取,也省得爷去差使别人去...”
文官儿听见声音渐渐远了,才呼出一口气来,转身回屋子里,往里间去了,便见龄官儿果然正在里头躺着。
面上胭脂薄染,粉嫩娇媚,眉角生春,果然已有先前不同。
再走近看看,更见龄官儿分明还醒着呢,忍不住叹道:
“怎的忽然就坐下这等事来?
我只道你是我们这些人里头,最明白不过的,这许多年,从南到北,因你这般的样貌,瞧上你的,也不知该有多少了,也从不见你点头,如何这回倒糊涂了呢?
就这般许了他,万一叫人知道了去,他占了便宜,又不肯担着,以他的身份,自然没人敢为难的,你难道还能有个安生?他可到底有什么话留给你呢?”
龄官儿只拉着她道:
“好姐姐,你说这些,我也想过的。”
文官儿便拧她道:
“既然想过,你还做下这事来?”
龄官儿只是道:
“是贵也好,是贱也罢,我只是认他这个人。
咱们自小给人唱戏的,见过的人也多了,便是到了这府里,谁又不是拿咱们只当个玩意儿来看?
不过是因着看在娘娘面上,才稍微客气一些罢了,不然,多半是连个丫头也不如的。
只他,总还拿我当个人,不算是养在笼子里的家雀儿。
便凭他这样的心意,我就不后悔,是死是活,我也甘愿。”
文官儿见她这样说,也叹了口气:
“总归你是有主意的,又从不肯听人的劝,如今事情都做下了,只盼你将来果真不后悔才好。
到底以那人的门第,若真不愿辜负了你,好歹安稳富贵总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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