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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653节

  你说教训宝玉是光宗耀祖,你今日打死了他,他到底下再去光宗耀祖不成?

  我看祖宗要是真个问起来,你有什么交代!”

  贾政再忍不住,只哭道:

  “母亲教训得是,只是儿也实在没别的法子了!

  母亲不知他犯的何等罪过,才道是儿子的不是,可儿子若不管教,只怕将来早晚我贾家上上下下,就都要害在这畜生手里!

  若真到那时,儿子才真正,实无颜面去见祖宗了!”

  贾母听得,亦大是一惊,指着贾政道:

  “好!好!如今你还敢说这话!

  我也给你这一番讲明白道理的机会,省得叫人说是我老太婆老糊涂了,倒置这府里一大家子的人都不顾,只偏心到宝玉一人头上去!

  你说!你说!你今日若说不明白!别怪我不饶你!”

  贾政闻言,愈发泣涕流泪,一时却又并不言语,本心里其实也仍想着替宝玉遮掩一番,只求道:

  “母亲也不必伤感,更万不要说这样的话,只当儿果真一时性起,从此再不打他就是了。”

  贾母闻言,却反倒以为他无理,更怒道:

  “我叫你说,你如何又不肯说?

  总是你每每无事逞强,定要拿我的宝玉来使性子,就是你前头已这样说了,今日又如何?

  你也不必跟我这样赌气耍狠的,你的儿子,你要打生打死的,我原也不该管你。

  我猜你也是厌烦我们娘儿们了,才故意借着机会便来挑动,这也好,干脆我们就赶早离了你,给你腾出地儿来,以后都由得你做主,大家都干净!”

  说着便叫住鸳鸯,让她立即就去收拾行李,说要拉着王夫人及宝玉都一并回金陵去,自己也抬脚就往外走。

  这一番话,却真正骇得贾政五内俱丧了。

  想他自承一贯是孝悌之人,如今又叫人见他将自家老母“赶”了出去,则此生如何自处?

  便终究只得跪到贾母前头拦着,磕头流泪道:

  “母亲要问,儿说就是了。

  儿今日管教他,岂不心痛?只是实在无可奈何!

  母亲不知这畜生的罪过,才说儿打得不该,然这孽障在外,游荡优伶。

  更不计我贾家祖上旧事,竟与忠顺王府里的下人私相授受!

  那忠顺王爷与我贾家有怨,几次三番欲要加害的,母亲不是不知!

  此外荒疏学业,淫辱母婢...桩桩件件,如何竟不是该死的罪过!

  儿管教不力,延此祸根,已失了为父之责。

  今日若母亲也要离我而去,儿真无地自容,只得立时去见祖宗,磕头请罪了!”

第494章 连汗巾子都换了,私底下还不知道做了什么呢...

  贾政一言罢了,满堂众人无不惊异震恐。

  李纨侧目而视,凤姐儿瞠目结舌,邢夫人面露讥诮。

  便连贾母,也明显都愣了一下,看着宝玉的目光也带出几分迟疑。

  也只王夫人尚且仍伏在宝玉身上心疼哭泣,对贾政所言之事充耳不闻。

  贾政跪地哭告一番,见贾母迟疑地立在原处,忙接着道:

  “母亲素来珍爱宝玉,儿岂不知?况儿今时也只这一个嫡出,又岂能无故责罚?

  实在是恨其犹不知足,不知长进也就罢了,如何还要为我族中招灾惹祸!

  若再不加约束,将来悔之晚矣!

  今母亲若再言是儿有意逼迫,则儿子再无立足之地了!”

  贾母盯他一眼,虽听了贾政所言,一时难免震惊,可看着宝玉被打成这般德行,也还是免不得心疼。

  况且想宝玉在她跟前,向来都是显得尤其孝顺,如今突然听贾政言起这诸般罪证,到底也还是有些不信。

  正还要再责怪一番,却忽见有丫鬟通报一声,言晏二爷到了。

  想贾政自被忠顺王府长史寻上门来,便派李贵往东府,欲寻王晏商议,可偏巧王晏彼时就在龄官儿处避雨,叫晴雯等人一时也都无处寻去。

  待后头随文官儿过来才递了话,又更衣耽搁一番。

  况且一路上又走得不疾不徐的,等再寻到这一处来,宝玉这一顿打已是挨完了。

  那头贾政见王晏进来,赶忙便即起身,不再地上跪着,更一把将眼泪抹了,讪讪道一句:

  “晏哥儿来了,倒辛苦你。”

  贾母也朝王晏点一点头,听了这话,便知王晏此来,正是被贾政给寻来的。

  便干脆只对贾政冷笑道:

  “可巧晏哥儿也在,他成日里要忙外头的事,你这样巴巴的请他,也该有你的缘由,想必为的就是你嘴里说得那几件罪证了。

  罢,罢,我老婆子原本也多少年不管外头的事来,今而倒偏要听一听你的道理。

  你只说,宝玉到底是做了什么,这样得罪了你,叫你拿这些话来编排他!”

  贾政闻言,便又一抹脸,哑着嗓子道:

  “母亲要问,儿不敢不照实去说。

  若只旁的事情,儿不过骂他几句,也断不至于这样打他。

  母亲怕还不知,方才忠顺王府的长史官已经寻来,言他们王府上走失了一个戏子,说是叫做什么‘琪官’的。

  想这样一个身份,倒累得忠顺王府如此大张旗鼓来寻,便必是平日里在王驾前顶能讨好的,也不知该听了多少王府里的事在耳朵里头。

  似这等人物,府上平日里只该恨不能敬而远之才好!

  偏这畜生,倒有胆量跟他来往!

  万一哪回听了几句话回来,又叫这畜生自己传了出去,旁人还只道是我们贾家有意与忠顺王府里头作对,那时岂能安生!”

  贾母便哼声道:

  “哼,我还当是多大的事情,说来说去,一个戏子罢了,难道就把你吓成这样?

  你倒还有脸说宝玉,也不怕丢了你老子的脸面!

  宝玉一个爷们家的,难道还能叫他关在家里做个姑娘家的行事不成?在外头吃酒谈心,认得一两个人,也是他的本事!”

  贾政拍手叹道:

  “他若只与人吃酒也罢,只恨这畜生不知何故,连他自己的汗巾子也与人换了!

  这却叫人拿了实实在在的把柄!因此才逼上门来问。

  如今虽这畜生已交代了一个去处,只怕若寻不见,那长史也说了,到时候忠顺王爷亲自登门,则又如何是好?”

  就是贾母听着这话,也不免吃了一惊,忙道:

  “就一个戏子,哪里有那样要紧。

  况且他来便来了,也不是什么多大不了的事情,难道就为了这样一个人,就要跟咱们家打生打死的不成?”

  然而贾母虽这般去说,到底心里也有几分不落定的,便迟疑地望着王晏道:

  “晏哥儿,这个什么‘琪官’,你可知道他是何来头?”

  王晏正绕在宝玉跟前查看伤势,眼看着腰臀上都没一块好皮了,连衣服都被血水黏在皮肉上,也是不由得挑了挑眉。

  听得贾母所言,也似稍作思忖,方才回道:

  “这琪官我倒认得,只是不甚熟悉,不过见过两回罢了。

  然而倒也听人说起,这人在京中梨园行当里头,是颇有些名声的。

  又一向交游广阔,不单是在那忠顺王驾前极为得宠,说是食则同案,寝则同席。

  此外连京中不少豪门勋贵,如冯、卫、陈家等辈之中,对这琪官也颇为喜爱,倒算得上是个人物。”

  凤、李等人听着这话,面上神色俱都有些精彩,赶忙都低下头来。

  她二人原本听着贾政说起,宝玉与人换了汗巾子,心中便有些异样的联想。

  也怪不得她们如此,到底连这等贴身之物也能与人换了,那琪官又是戏子行当里头出身,原本听着就不大干净的,宝玉还做了些什么,自然便大有可供遐想的余地了。

  再一听王晏这一番话里的描述,心道连这人也都这样说,自然再没有假的了,果然那琪官就是做着那等事情的。

  也真怪不得,原以为不过是一个戏子,却原来还是忠顺王爷的枕边人了,难怪这才丢了几日,就急哄哄的四处寻人。

  到底像贾府这等贵族人家,其实龙阳之事,像是什么书童一类的,原本也不罕见,贾琏身边就有好些个。

  但却是做得说不得的事情,到底上不得台面。

  况且竟还跟许多人家都有沾染...

  像这样的人,这宝玉竟然也敢去碰?倒不怕害了病不成?

  一时再看向宝玉,都不免心头大有厌弃嫌恶之感,只是不敢叫贾母与王夫人瞧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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