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664节
他跟前又不是没有好的,还非惦记这一口做什么?
等这两年里,我看看寻个由头,把袭人从宝玉跟前发落出去,这事情便了了。”
到底再怎么样,袭人也不过是个丫头罢了,叫凤姐儿来看,为了两府里的情面,实在也算不得什么。
况且连赵姨娘之前尚不敢在凤姐儿跟前拿大,充长辈的面子。
袭人便说眼下还没抬房,就是抬了房,说来说去,也都还比不了赵姨娘呢。
平日里看着贾母跟宝玉的面上,说话客气些是一回事,要是真碰着什么利害,对凤姐儿而言,一个袭人,实在也没有什么分量。
真叫凤姐儿拿了什么把柄,到贾母跟前告了一状,说撵出去也就撵出去了。
只是凤姐儿虽说得轻描淡写的,平儿闻言,虽知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却有些不忍,低声劝道:
“奶奶虽是好意,不如还是先同二爷商议一番呢?
要是果真就这么将袭人撵出去了,万一二爷不乐意...”
凤姐儿便竖着眉头:
“放屁!他有什么不乐意的?
真撵出去了,他要实在惦记着,岂不还反倒方便了?
难道就偏要在宝玉院里偷着吃才觉得香?
都是什么坏毛病...就这么定了,这回说什么不能容他,再不管管,我看他早晚连老太太跟前那个鸳鸯,都敢夹到他自己碗里去。
那鸳鸯肚子里藏着老太太多少事,要真到那时候,撕破了脸,那才麻烦呢!”
平儿听了,想想自家那位二爷的作风,也觉有理。
就像奶奶说的,真是什么人都敢偷了去...
忍不住搅了搅手指,轻轻应了一声,便果真不再去劝了。
...
袭人这边,自离了王夫人跟前,返回绛芸轩后,依旧魂不守舍。
因她心中百般纠结,自己也不知是作何想,更不知该如何与宝玉言说。
倘若将自己受那些胁迫一事,如实与宝二爷说了,难道...难道二爷竟能维护得住自己不成?
到底金钏儿投井一事,这还没两天的,袭人只略微一想,又更知宝玉性情,便实在也没有这样的把握。
二爷虽然仁善随和,可到底性子太软了些,反倒不能比那人刚强...
若真如实说了,宝玉肯替她瞒着便罢,尚且还能安稳一时,若是不肯,只怕自己立时就要被赶出去的...
到底我若走了,碧痕私心又重,秋纹茜雪皆争不过她,紫绡更还年幼,反倒又不是为宝玉好的作派了...
思来想去,竟也只得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瞒着了...
故心中虽实在为难,却只在宝玉跟前强装无事。
反倒是宝玉,因袭人平日里都只在他跟前的,偏偏这两日里,已心心念念了几回了,到这会子才得见,自然多上心几分。
与袭人说了一阵子话,反而瞧出袭人几分异样,连连催问。
袭人虽原不欲说的,无奈实在熬不住宝玉缠磨,迫不得已,才只将王夫人方才的话告诉:
“是太太方才叫我去了,回来才迟了些,说是从下个月起,给我涨些月例银子罢了...”
宝玉听着一怔,问道:
“涨了多少?”
袭人只道:
“也是太太慈悲,说是给我涨到二两。”
宝玉听了,自然也意会过来,当即大喜。
更不知情由,满心只以为袭人方才走神,皆是因这般喜事的缘故了。
第502章 宝玉:我要办一桌喜宴
宝玉得闻此事,也大笑一阵。
又忙喊着碧痕茜雪她们,说要在院子里头摆几桌喜宴,叫众人都来贺喜。
袭人听着这话,更觉羞愧,哪里还敢受众人道喜,因此强拦了下来。
况且她自东府那头回来,连澡都还未来得及去洗的,就被王夫人叫去了。
一路夹着双腿,绷紧身子,提心吊胆,生怕漏出半点馅儿来,已是勉力支撑到现在了。
又与宝玉说这一阵子话,却连腿肚子都已经软了。
只盼着赶紧回屋里去,洗漱处理一番才好。
便只道:
“快别说这些,不过是太太随口一句罢了,又未见真有那个意思。
况且就是真有,我也够不上,岂不叫人骂我轻狂了。
你要真是摆宴,我也不敢往上头做,还不够人背后笑话的。”
宝玉见袭人一力推辞,自己又实在劝说不动,才打消了这念头。
只是看着袭人,却觉得更比平日里所见还明艳动人许多。
两腮晕红,艳如桃李。
整个人就仿佛是被春雨浇灌过一般,脸上带着许多粉色,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就连走这一程,面上生出些汗来,黏着发梢贴在额头上,似乎都带着过往少见的风韵,好像连那汗珠儿也都是香的。
宝玉一时都看得愣了,忍不住抬起往上抬起头来。
只是待牵动了背后伤势,痛得厉害,才肯老老实实地趴在榻上,向她笑道:
“这回我可看你还回不回家去了!上次你家去一趟,回来就说你哥哥要赎你。
又说在这里没着落,终究不算什么,说了那么些无情无义的话来唬我。
从今以后,我看谁还敢叫你去。”
袭人听着这话,彼时虽只是吓唬宝玉,指着叫宝玉学好才去说的,如今却真有恨不得躲回家去才好的心思了。
然而这也终究由不得她做主,只得强笑道:
“你还说这些,我如今竟算是太太的人了,真要走,连你也不必告诉,只回了太太去就是。”
宝玉便笑道:
“就算我说得不好,只是你真要走,到了别处,不也没意思?”
袭人见他欢喜,自己心中却满怀凄楚。
再看周遭碧痕茜雪等人,瞧着自己,眼中皆满是艳羡,更不由得多添了几分酸涩。
倘如这事情能早上一个月,连她也不知该如何欢喜。
偏偏到了今日,这样一桩盼了好多年的喜事,如今竟成了催命符了...
因而忍不住叹道:
“什么有意思没意思的,不过图的周全罢了,难道你作了强盗贼,也叫我跟着你去?
再不然,还有一个死呢,人活百岁,终究要死的,或早或晚,到底这一口气不在,也就听不见看不见的了。”
宝玉见她几次三番,净挑了些不讨喜的话来说,也奇道:
“分明是喜事,怎么还说起这些来了?难道你竟不情愿?”
袭人说完,也觉说的太莽撞了,恐在宝玉跟前漏了馅,便也忙转了话头,只又用了些玩笑话截开。
宝玉这才释然,又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谈兴正浓,见袭人不说了,他自己反倒来了兴致,“陟罚臧否”起来,只道:
“人谁不死,只是要死得好。
像那些个须眉浊物,只知道‘文死谏,武死战’,这二死,竟不过只是为了那些大丈夫死名死节,细细想来,竟何如不死的好?
必定是有昏君他才谏,只顾邀名,猛拼一死,又弃君于何地?”
必定是有刀兵他方战,只图汗马功名,猛拼一死,又弃国于何地?
便好像晏二哥,前头在山东打仗,说是剿了个叫什么白莲教的,先听人说,几次三番落败,甚至于没了音讯。
后头又听人说,杀得人头滚滚的,可叫我想来,这又有何益处?
惹得人担忧牵挂是小,若那时便死了,他自己也只不过得了一个名声。
如今虽是得了爵位功名,自此在万万人之上了,可那些做了他刀下鬼的,岂不也可怜得很?
到底都是跟咱们吃的一样的米,喝的一样的水。
与那些功爵名位相比较,岂不是干脆连这刀兵也不要有才好。”
袭人听着这话,却已是胆战心惊。
她如今已是怕那人怕到了骨子里,耳听得宝玉这话,便生恐叫人传了出去,连忙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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