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670节
连自己都尚且如此,又如何能再去怪他了...
又见他果真站起身来,一时情急,便忙一伸手,就将他袖子拉着,见这人回头看她,却又不敢相视。
只是低着头,面上泛起桃花,嗫嚅着嘴,就跟蚊子哼一样:
“你别...你再...再坐一坐,既是一桩误会,只别往心里头去就是了...况且就...就那样,也不能就算作污了我的清白...”
然而王晏却并不领情,只将当日误入禁地的那只手抬起,疑惑道:
“可当日一时错手,却已经...”
李纨见他将那手抬起,当日那一番感触,仿佛就已经涌上心头来,急得连忙瞪他一眼,眼睛里头水汪汪的:
“你...你别说了!我说不怪你就不怪你,你还自责什么?”
说着又小声添了一句:
“...况且又没人知道的...”
王晏却像是没听见后头那句,只盯着李纨,仍有些迟疑道:
“纨嫂子心中,果真不曾怪罪?”
李纨说这一句,心中已是羞臊不堪,只觉实在说得不该,倒像是果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见他像没听见,反倒松了口气,只是也再不敢应声,又见这人盯着自己不放,才不得已,点了点头罢了。
王晏果然便长出了一口气,这才返身坐下,笑着用自己跟前的酒添了两杯,一杯递给李纨,笑道:
“我自那日之后,心中常愧悔不安,竟才闻纨嫂子不曾见疑,由此安心了。
只是却恐纨嫂子因兰儿之故,只道是欠我人情,故此宽慰,不肯计较,却非出自本心。
今再以一杯酒来赔罪,盼纨嫂子切勿推辞才是。”
说罢便先饮尽了。
李纨见他手中酒盏,却有些为难。
因她素日里便少吃酒,就是偶尔在贾母跟前,也不过是吃几杯那些个甜丝丝的果酒罢了,像王晏杯中这般“烈酒”,却是再没有过的。
只是听着这人话里又说得诚恳,倘若不吃,岂不正应了他的话,更像是果真怨他了...
因此略一犹豫,到底还是伸出手来,接了过去,定定地往酒杯看了两眼,便一股劲儿,闭着眼睛,也一仰脖子干了。
随后猛地呛咳了几声,面上更晕出几片酡红了。
王晏见她呛了酒,似才醒悟过来,也赶忙伸手,一手将李纨胳膊搀着,一手忙在李纨背上,由上而下,轻轻拍抚,口中责备道:
“纨嫂子既不能饮这酒,早言便是,却何苦为难自己。”
李纨咳过几声,仍觉像是吞了一道火线进了肚子里头,烧得人心肝脾肺都在发热,脑子都像是有些晕乎乎的了,面上更显出几分酡红来。
又听着这话,竟止不住嗔怪地瞧了一眼,眼波流转,竟是几分罕见风情,轻斥道:
“你都那样说了,又递到我跟前来,我若不喝,岂不又成了怨你的话了...
况且我虽并不大吃这些酒,只跟兰儿一样,偶尔尝一尝果子酒罢了,可到底也有些酒量。
虽一时还不大习惯,过后也无事,有什么为难不为难的。”
王晏听罢,便略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
因前头贾兰与他敬酒,他闻着那味道,倒分明还是绍兴的黄酒来着...
只是见李纨这样说,他自然也不揭穿。
岂不闻难得糊涂。
女儿家的心思,又何必多问呢,她说那是果子酒,那就是果子酒吧。
又见李纨面上酡红,实在也不像她自己说的那般“颇有酒量”。
知她不过是强撑罢了,偏要逗她道:
“纨嫂子如此说,我便也放心了,既这般,如此良夜,何不再饮两杯。”
李纨听着,心中便暗暗叫苦,已深悔不该逞强了。
只是话说出口去,若再拒绝,岂不更叫这人耻笑?
因此心中竟激起几分倔强:
罢了罢了,就是果真一醉,又能如何?
大不了睡一觉便是,到底都已入夜了,也不用往老太太跟太太跟前去。
又见这人要斟酒,却不敢再叫他服侍,赶忙先伸手接去。
只是待又吃了几杯,王晏见她果真有醉酒之状,反倒不要她多饮。
趁着李纨斟酒的工夫,随意开口问道:
“兰儿此番下场,既已中了童生,可有意再试一试秀才?”
李纨见他主动岔开话,心中也松了口气,若是再喝,她也得趴在这桌子上了,因此反倒心里谢他体贴。
又虽已有几分醉意,可听见这话,仍止不住显出几分笑来:
“我也问他,兰儿却说,到底他的学识不足,就是下场去考,多半也不能中了,总要再苦读两年。
姑爹那边,也是这个用意。”
说着再看向王晏,眼中感激之色愈浓,几乎红了眼眶:
“晏兄弟不知,自你珠大哥去后,我心中再无所思,只在兰儿身上,唯恐他不能争气。
原也有意教他功课,只是自己学识上又不足,若只是开蒙,我还可教一教他,若再精深些,连我也无能为力了。
族学里又是那个样子...晏兄弟可知我心中何等焦虑?
因此晏兄弟对兰儿的恩情,真叫我粉身碎骨,也不能相报的。”
王晏听得这话,只是看着她,盯着她眉眼去瞧。
虽然醉酒,那一股书卷气反倒愈发浓了,再衬着眼神迷离,桃腮晕红,竟愈发显得可爱。
随手将李纨手中酒杯拿开,轻声道:
“倘言恩义,于我不过是举手之劳,实不值一提,也并不图报的。
可虽是这般,若换作旁人,我这举手之劳,也未必肯舍的。
总是因纨嫂子与我而言,实在多有几分不同之处罢了。”
李纨听着这话,便好像愣了一愣,目光微微颤了颤。
或许是因饮了酒的缘故,没来由地胆量也大了几分,也定定地看着他。
只是见这人慢慢凑近过来,便慌忙偏过头去,欲要起身躲避。
然而王晏也随她起身,亦步亦趋,便逼得李纨背后撞在一根柱子上头。
再被王晏抬手往肩上一按,李纨便颤了一下,就跟被施了定身术似的,难以动弹了。
王晏见她这样,眼中更有几分笑意。
手上也不见用着什么力气,就轻轻地将李纨的脑袋“扳”正过来,叫她看着自己。
倒又问起一桩“正事”来:
“上回正要借纨嫂子的书来瞧,只是彼时纨嫂子不肯,如今那书...纨嫂子可已看过了?
说得什么,纨嫂子可知道?”
李纨整个人都有些微微发抖了,见着这人越靠越近,自己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两手不安地在身后的柱子上抓了两下。
又听得提起这事,心跳得犹如擂鼓一般,再不敢照实去说的。
整个人都瑟缩起来,口中却道一句:
“晏...晏兄弟,要不然还是再吃杯酒吧...”
王晏听着,眼中却只是笑笑。
原本只在李纨肩上的那只手,也无声下滑,抚摸光滑细腻的丝绸比甲,越过曲线窈窕,沉甸甸的称量了一下。
“纨嫂子穿得太单薄了些,夜里也不怕着了凉。”
李纨浑浑噩噩,只是待窥见对面墙上挂着那幅画像。
画像上的年轻人栩栩如生,似乎正看着自己。
这一下陡然撞上,方才清明一瞬,软弱无力的用手支着,又巴巴的望他,泪眼婆娑的摇摇头。
叫人看着,便觉满心怜爱。
“别怕,背过身去,抱着柱子,他就看不见了...
前头纨嫂子看的那些书,虽不肯借我,我自己也已买来瞧了的,又不知纨嫂子可有所得,正好与纨嫂子交流一番...”
单章:又被毙了,请假一天
如题。
明天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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