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695节
待听得王晏起了“桃花主”的“风流雅号”,再望着这一屋子的莺莺燕燕,便十分鄙夷地望了一眼。
哼哼冷笑两声,只道:
“《楞严经文句》有载:
‘夫内分外分,只因妄习,妄习只因妄见,妄见更无所因。
若有所因,云何名妄。
故知狂花乱舞,空体依然。妄习纷纭,实本真净矣。’
今既有‘桃花主’,虽一时繁华,倘经风雨,则不免自陷纷纭泥淖。
我当以此为戒,不如就以‘空然客’为号最好。
如此不染外物,方见本净。”
第525章 妙玉:才不是因为他来呢。
在座诗社诸人,除了香菱或许稍稍娇憨了一些,其他再没有一个愚笨之人了。
任谁听了妙玉这话,也都知分明是冲着王晏去的了。
便皆以目相视,神情诧异,不知王晏这是又哪里得罪了她。
还有如湘云这般直率些的,把脸埋着,肩膀一抖一抖的,明显是快要憋不住笑了。
连黛玉也忍不住朝王晏面上瞧了一眼,到底连她也不知究竟这人如何又将妙玉给气成这样。
可想着到底这妙玉就是王晏给请来的,手便在桌子底下轻轻一拉,指望王晏好歹委婉一些,毕竟妙玉到底是“客”呢。
只是王晏本也就面不改色,待被妙玉“指桑骂槐”讥讽一番,只轻描淡写的啜了口茶,道:
“《楞严经文句》,不过为后人牵凿附会之作,又非本经,所言实不足论。
我本以为师太必是道行高深,精研佛法,穷究根本,今却一以奇谈怪论而作此言,可见是误入歧途了。
况且又见师太来此,无故生怨,可见平日里心中便怨怼极深,更不合佛法中正广大之意,如此岂能习得佛法本意?
我看师太还是要依我前番所谏,早日迷途知返,脱离苦海才是啊。”
妙玉听着,自然又想起他那一番叫自己嫁人的话,甚至还有当日自己一时迷乱,情不自禁...
呸呸呸!什么情不自禁?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分明就是那人存心不良,不知使了什么外道手段,才诱引了自己去...
总之都是这人的不是!
才害得我心不能净,身不能持,坏了修行!
又看王晏这副优哉游哉,事不关己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又自负学识涵养,实在不会骂人。
便像方才那般冷嘲热讽一番,已是极限了。
况且又见黛玉这正经的未婚妻也在一旁,妙玉便更有几分顾忌,不敢将王晏前番所言说破。
只得又狠狠的剜了某人一眼,暂且作罢。
既都将诗号议定,众人便又议论起诗社的章程来,李纨便笑道:
“既是起了诗社,总要有个社长才好,你们看,该举谁呢?”
探春宝钗等人相视一眼,便俱都推了王晏,意叫他来为这社长。
王晏虽来与会,不过是图个意趣,不愿扫了探春的兴致,岂肯再有闲心来任这个,自然连连推辞。
李纨便笑道:
“既是众人都要推你,可见再换了旁人,怕她们也不服气。
况且我们这些人去请妙玉师傅,再请不来了,只独你一召即来,可见到底你的颜面更大些,更该你担这个社长。
若不然,只怕她以后又不来了。”
妙玉再没想到这竟又牵连到自己身上,岂肯承认自己是因看他面上才来的,连忙辩道:
“前头我不肯来,不过是因经书正读到要紧处,心中思辨未定,才不能至,过后方有空暇。
日后来或不来,自然也都是这般道理,岂能因单独什么人的缘故。”
只是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便更像了,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惹得众人一时都笑起来。
连王晏也忍不住笑着摇摇头,倒没再跟妙玉计较争斗这颜面上的事,只道:
“大嫂子虽这样说,只是我在外多有公事,到底不能时时抽身出来。
倘叫我做了这社长,哪一日你们再办起这诗社来,旁人都来了,社长反倒不至,岂不是太不像话。
若叫我看,不如就以大嫂子为社长是最好。”
李纨见他推到自己身上,自然也不肯答应,一时竟相互推却起来,宝钗便拉着李纨笑道:
“罢了罢了,他说的也有道理,既他要推诿让贤,你就干脆应下就是,难得这事情还真有什么难的不成?
真没了他,这诗社难道就办不得了?”
黛玉也帮腔道:
“宝姐姐这话说得正是,这里依着序齿,本就是大嫂子最大,她不作这社长,该谁来作?”
李纨见她二人都这样说,又朝王晏瞧了一眼,见他也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点头,方才心里一定。
况且又思贾兰如今多在林如海跟前受教,她自己如今管教的也少了,却是多有空闲,有时也无聊乏味的紧,若有些事情也做,总是一桩消遣。
因此才答应下来,仍笑道:
“既你们都这样说,定要让我来作这个社长,便要依我的主意。
单我一个社长也还不够,定要再有两个副社长来协助我才好,一个出题限韵,一个誊录监场。
依我看,不如就以菱洲藕榭二人如何?
只是我也说好了,我们三人虽单了差事,也不能限着我们不作,若是遇着容易些的题目韵脚,那时作上一篇,也是要算的。”
迎惜二人虽在别处也各有所长,然与众人相比,到底是懒于诗词。
况又见有薛林在前,自觉更不能比,听了这话,便觉深合己意,自是满口子答应下来。
这原也是李纨之体贴用心了。
探春虽道可惜,但见姐妹二人俱已悦服,也不好强求,只得依了。
然她虽也自觉诗才上,一样不能与薛林相比,却又不似迎惜二人这般,生出退却之心来。
只得好笑道:
“这话也罢了,只是如今自想了一番,竟也好笑起来,分明好好的原是我起的这个主意,倒叫你们管起我来了。”
李纨便笑道:
“就是你如今后悔也迟了,知道你一贯是个急性子,总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也叫你长一回记性。”
接着又定下与会之期,说好一月两次,风雨无阻。
又或者另有哪一日高兴的,情愿另添一社,那时别做商议,也不限死。
探春则道:
“虽然如此,只是这原是我起的意,需得先容我做一回东道主人,方不负我这兴儿。”
李纨便道:
“既这般,明日你先开一社如何?”
探春便道:
“明日何如今日,此刻就很好,众人都在呢,况且天色也不迟,何必再等明日?”
李纨遂笑道:
“既这样说,看来你是已想好拟什么题了。”
探春也笑道:
“前儿我往林姐姐那儿,倒见有一株白海棠开得极好,不如就以此为题如何?”
黛玉便好笑道:
“我知道了,她定是早想着这一茬儿的,说不定一早连诗词也在肚子里头打磨好了,专在这儿等着咱们呢。
我说她前头往我那儿去,也不说话,也不吃茶,就盯着我那花儿看了半天,嘴里头还喃喃自语。
害得我还以为她是叫什么东西给魇着了,连着紫鹃也吓得不轻,险些还要去寻大夫来给她瞧呢。
只是那花儿原是凤丫头送来给我,要早知道还有这一出儿,我再不能要她的了。”
探春便皱着鼻子,朝她哼了一声。
迎春则苦恼道:
“都还未赏,倒先作诗,难道要将那花儿搬来这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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