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708节
王晏见平儿好心,也不忍相拒,只是到了这般时候,酒菜都用过了几轮,自是早已杯盘狼藉,也只有那几只螃蟹,还算完整,无人去动的。
平儿瞧过一圈,自觉也不能拿她们这些丫头吃剩下的来给王晏去,只得伸手拿了个螃蟹来,就要给王晏剥螃蟹肉。
一旁的鸳鸯也坐了回来,见平儿忙碌,抿了抿嘴,倒将自己跟前一盘已剥好了的蟹腿蟹肉,她自己还没顾得上吃的,就往王晏跟前推了推。
口中只笑道:
“都到这时候了,再叫你从头剥来,又耽搁到多早晚的?
伯爷要是果真饿了,我这里还有些,一早剥好了,预备留着到最后吃,倒不是吃剩下来的。”
王晏对此自无所谓,伸手便接过来。
鸳鸯见此,眼中便有些笑意。
这一盘蟹,她虽剥了好些时候,以往在贾母跟前就常做此事的。如今虽自己仍吃不上,叫王晏吃去,她心里头反倒高兴。
平儿见状忙放下手,又忙要给他拿个新盏来倒些姜醋,也被王晏摆手拦了。
况且腹中正的确有几分饥饿,也省得平儿耽搁工夫,索性占了鸳鸯那一盘蟹肉还不罢休,又将鸳鸯跟前那一盘醋碟也端过来,淋在上头,三两口便吃了。
这一番动作的快,倒叫鸳鸯连拦也来不及拦的。
只得没好气地看着他这一回“自作主张”,心里头却生出几分异样来,只是面上却连忙掩饰住了。
那一盘蟹肉,她未曾动过,可那碟姜醋,却是的确已沾了好几回嘴的...
连平儿看着,也都愣了一下。
见王晏这般自然,与鸳鸯分明是不见外的,也莫名抬眼,往鸳鸯面上瞧了一回,只是也没瞧出什么来。
王晏却不理会她两个心里如何胡思乱想,见肚子里垫了些货在里头,眼看着天色不早,便起身接着往里头走。
平儿目送着他往池子上头去了,才转过头,见鸳鸯把头埋着,一言不发的,也正收拾起来。
只是耳朵尖儿倒有些红红的,也不知是吃多了酒还是怎样。
眼神微微一动,却又笑着将鸳鸯往椅子上一按,往鸳鸯那滚荡的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
“好姐姐,可还有现剥好了的螃蟹,也赏我一碟来吃~”
“呀!你...死丫头!又吓我一跳...”
...
宴会早罢,连湘云等人的诗会都已经做过几轮诗了。
只是虽也热闹,却多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大多总免不得,三不五时地,就往东边瞧上一眼。
好不容易才见着那人影了,便都忙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或快或慢的都前迎了一迎。
只岫烟缓了一缓,却没跟着往前头走,见他近前来了,方才站起身来。
却依旧把头埋着,不肯看他,反倒还不比先前来得亲近了。
黛玉自排在前头,无人与她争的,只嗔怪道:
“既说定了早来的,怎耽搁到这时候?”
她自然也不是真的怪罪,只不过是怕湘云以为他故意怠慢,生出芥蒂来,才有意叫他稍稍解释两句罢了。
湘云却只是眼前一亮,笑道:
“哈哈,晏二哥可算来了,来得这样迟,晏二哥可要罚酒三杯,再不能推辞的了。”
王晏便笑道:
“云妹妹说的是,今日来迟,原是我的不该,既然要罚,莫说三杯,三百杯也使得,只要消了云妹妹这口怨气。”
又牵了牵黛玉的手,便往一直给他留着的位上坐了,提起酒壶,便果真要罚酒三杯。
迎春巴巴的望着他,却迟疑着拦道:
“不若还是吃些东西垫一垫,空腹饮酒,怕于身子不太适宜呢。”
王晏瞧瞧桌上,却见也只有几个螃蟹摆着,一是作赋诗饮酒的下酒菜,再一个也是诗题。
便索性摆手道:
“方才已在外头吃过了。”
黛玉见迎春劝他不住,便也不去多言,只提着酒壶为他斟酒。
斟了一半,见是已放冷了的黄酒,又搁到一旁去,只拿她自己的蕉叶杯,再取了烫得温温的烧酒来给他。
王晏抬手饮罢,方才问道:
“虽然来迟,不知今日又是何题?”
湘云便忙答道:
“今日原有两题,一是咏菊,一是咏蟹。
前头咏菊的诗都已做过了,连蟹也写了一多半,晏二哥要做,不若就先从这蟹上来写。
况且宝姐姐说了,咱们也不必学那小家派,只出题不限韵,省得分明有好诗,却为韵所缚,何苦为难人的,因此这遭也不限韵。”
迎春在一旁猛猛点头,只觉此言大为有理。
王晏也笑道:
“既如此,那倒方便,我已有了。”
众人听着一惊,见他竟果真这般才情,况且自古以来,咏蟹的诗原就不多,也没什么好参照,不过才出了题,难道竟真就能“脱口而出”不成?
便忙取了纸笔,叫他写来:
“远看背壳黑乎乎,
近看身周八条足。
若将此物翻过来,
肚皮白来背壳乌”
众人看罢,都笑趴在桌上,连黛玉望了一眼,也笑啐道:
“呸!像这样的诗,岂不是一百首也有?”
王晏也只笑道:
“若真有一百首,说不得也可‘名垂青史’了。”
黛玉好笑地觑他一眼,忽的又是一怔,才见他眼中分明有些倦色,方才天色昏暗,离得又远些,才未曾瞧见。
又再细细一瞧,更见衣角上还有几个泥点子,分明竟是才回了府,连衣裳也顾不得换便赶来了。
也不知是何事,才叫他这样忙碌...
心里头便生出许多心疼来,更无意再做刁难了,只忙道:
“罢了,今儿且不算他的,天色又已到这个时候,咱们还是赶紧先写完咱们的,下回叫他多补上些就是了。”
众人见黛玉这样说,再瞧一瞧王晏,想他此来颇迟,便皆有几分意会。
果然都并不计较这一首打油诗,只将各自的写了,比较一番,便皆以黛玉所作为最佳。
黛玉前番临时改诗,才负了宝钗一筹,自然也有些小小的胜负心。
此番自是用了些心的,可她此时也浑不在意了。
况且能夺诗魁,原也不出她自己所料,黛玉自问也有这样一番才情。
只寒暄一番,便都散去,想着好叫王晏早些回去歇去。
不想王晏反不急着要走,见众人纷纷辞别,他自己也随黛玉起身来,笑道:
“我送一送妹妹。”
黛玉瞧他一眼,也未拦阻,同他一道往潇湘馆那边走。
行过一半儿,才轻声问道:
“是有什么事,竟不好当着她们面上说的?”
王晏便把她手牵着,往身前拢了拢,笑道:
“就知道妹妹聪慧,多半也瞒不过的...只是如今还不好说,不过是做些未雨绸缪的事情。
妹妹只记着我的话,若这几日真有什么动静,或是西府这般遭了冲撞,眼见不大安生了,便把姐妹们叫着,都往东府里去,自然便护得住你们。
那时切不可有什么顾忌,不然若真出了什么事,却将悔之晚矣了。”
黛玉听了,也猛地一惊,连声问道:
“到底是出了何事,这样要紧...莫非是又有哪里造了反,难道还打进京里来了不成?
那你可要紧?还有爹爹那里...”
王晏便忙安抚道:
“岳父大人那里,我自然也已安置过了,定然无妨的,妹妹倒不必担心。
况且妹妹也不必这般担忧,更不是说有什么人造反,只是这几日里,或许宫中会有什么动静,因此我才有些担忧。
倘若最后什么事儿也没有,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与妹妹单独说,便是省得众人都一道多心起来,况且西府里头人多眼杂,也省得真叫有心人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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