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709节
众人又知妹妹是与我一心,虽然柔弱,真有事情,却是能做主的。
这话我也与红玉她们交代过了,妹妹到时候若有吩咐,也不必有什么迟疑。”
黛玉抿一抿唇,只仍旧望着他,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担忧,半晌才见肩膀微微垮了一下,轻声应道:
“那我知道了?这几日里我便请她们都到跟前来,或是赋诗,或是谈心,总之都叫她们聚在我这一处就是了。
只你自己,可千万小心,若是...”
黛玉说了一半,后头便再说不出来了,只得支吾两声,等身子都渐渐软了,王晏才将她放开,笑道:
“妹妹记着我的话便是,我跟前自有人守着,能有什么事?”
黛玉舌尖都有些发麻了,满心羞怯,好歹才冲淡了几分担忧之情,似嗔似怨的瞧他一眼:
“...我都记下了,你...呀!...你还不回去?!”
第536章 宫中有变
待被黛玉从潇湘馆里“撵”走,到底虽定了亲事,却仍是男未婚女未嫁的,黛玉自不敢叫他留宿。
只是王晏脚下一缓,也仍先不回府里去,反倒再往怡红院行去。
凤姐儿正懒洋洋地歪在榻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账本。
旁边还跟着一个小捣蛋鬼,因她娘亲忙着事情,不肯理她,便在她娘亲怀里拱来拱去的,跟个毛毛虫也似。
王晏看着好笑,便将手从这母子两人间穿过,将手一捞,就将巧儿捞起来。
巧儿正在自家老娘怀里赖着打滚,忽得见自己“飞”起来,也是一怔,慌得挣了两下。
再扭头一瞧,见是自家“爹爹“,方才老实了。
正要叫人,到底是还记着就在自家老娘跟前,省得回头屁股又遭了殃,才将王晏的脖子抱着,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
“舅舅”。
王晏抱着她在怀里,也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笑道:
“你既忙着事情,怎么不叫平儿来照看,反倒闹得你不安生,难道她还没回来?”
凤姐儿前头只觉得身上一轻,等听见巧儿喊人,便忙将面上的账本挪开,往边上一丢,眼中颇有几分喜色。
再稍稍支起身子,转身一趴,仍趴在榻上,只拿胳膊肘撑起上半身来,两只脚儿在床尾轻轻摇晃,带得裙角起伏不定,便显出一抹莹白娇润。
嘴上却哼道:
“你这样问,定是前头已撞见过了?
我还不是看你总心疼她,瞧着今儿热闹,就叫她多歇一歇,也吃几杯酒,只好我这个当主子的回来忙着,也省得总叫你说我...
我说她回来那样迟,敢情又是叫你绊住了脚不是?
前头她虽回来了,只是稍早些,那个来过一回的刘姥姥也恰好又过来,倒送了好些新鲜的瓜果来,说是咱们上回的恩情,听说连你府上也先送去了,只是你倒不在家。
又不知怎么,倒叫老太太也听说了。
她老人家今儿也是吃饱喝足,又有闲心,倒有心思跟人讲古,我就叫平儿领着,往老太太跟前去了。”
说着便有些酸溜溜的哼唧一声:
“你要是找她,还得等上一阵呢。”
这凤姐儿虽竭力支起半边身子来,只是天赋异禀,这半边身子竟仍有一点儿黏在床榻上,沉甸甸的坠在那里,反倒竟愈发得显眼了。
王晏瞧了好一阵,叫巧儿都有些不大满意被忽视了。
见自家“爹爹”眼睛总黏在娘亲身上,小屁股在他怀里便扭来扭去的不大安分,做着提醒。
要说巧儿如今年纪,也正是连“狗都嫌”的时候。
王晏见状,便探手从案上捉了只煮得蟹来,几下拆了,剔除一条腿肉来喂她。
巧儿果然便被吸引过去,睁大乌黑的眼睛,小嘴儿一张,小舌头一抿,就吞到肚子里头去。
抱着自家爹爹的脖子还要再吃,却是再顾不得跟自家老娘去“争宠”了。
王晏见将这小的安抚住了,这才同凤姐儿笑道:
“我若要寻平儿,前头撞见,就领着她往东府去了,还往你这儿来做什么?”
凤姐儿瞧着他俩个玩闹,心里头便觉得温暖,又再听见这话,才回过神来,不觉仍放轻了声音道:
“那还有什么事儿?亏你倒提早了好些日子来替云丫头提醒我,自己反倒来得迟了,也不怕惹得那些小的不高兴...”
王晏便笑道:
“也不是要拿架子,才来得迟,只实在是耽搁下了,况且我来找你,也是有正事要说。”
说着便也仍将方才同黛玉交代过的话又提了一遍:
“这话我虽都与林妹妹说过,只是她到底年纪还小,临了只怕还难免忙乱,要是真有什么,还指望你搭手。
倘有愿意往东府里去的,你都带去无妨,有不愿去的,那时也不必勉强了他。”
凤姐儿也听得悚然一惊,再顾不得做那一副“妖怪”样子,一骨碌爬起身来,就到他跟前坐着:
“到底有什么事?值当你说这样的话?”
王晏略略蹙眉,他前头不肯在黛玉跟前多说,也是觉黛玉年岁还小,又待字闺中,对外头的事,总是知道的不多,说了也无益处,只平白更叫那丫头担忧。
只是在凤姐儿跟前,倒可稍透露一些,到底凤姐儿虽也不管外事,只是打理西府上下这几年,有些事,多少还有些数的。
便叹道:
“如今其实还言之尚早,或许未必就在这三五日里,只是怕近来这些日子都难安生了...
我这几日里,连着收到宫中几份口谕,都是叫我整顿军士,约束营中将校,严令不得外出。
这旨意虽不新鲜,可连着发了几道,便很有些稀奇了,又暗暗差人打听过,其余几支京营也皆有此令。
且还叫我在西门口增添守卫,严查进出。
我往其余三门也都看过,皆是如此,如今百姓进出搜检,已尤为仔细。
况且近来禁中动作频频,冯家府上接到的旨意,怕比我这里都还多些,四处宫门也已禁闭森严。
如此风声鹤唳之兆,当年白莲造反之时,那时我虽不在京中,听闻都还未曾如此?”
凤姐儿连连点头道:
“不错的,那时京里头虽然也乱,却还没听说连宫门也都关了的,这到底出了何事?”
王晏便道:
“既非外头有人作乱,那自然就是宫中有事了?”
凤姐儿闻言呆了一呆,到底出身眼界都颇不俗,虽拘在府中,终日只在内宅打转,有些事情,多少总还是听说了些。
因此忽的便有些毛骨悚然,连忙压低了声音道:
“你是说,太上皇他老人家...”
王晏慢条斯理地给巧儿剥了几条蟹腿,尝了尝鲜味儿,虽见她闹,也不肯叫她多吃了。
又恐她这年幼,吃了性寒的东西不能克化,便拿自己的手,就贴着这小丫头的肚皮上给她揉着,好叫她暖暖。
只是见凤姐儿怕成这样,才忽的笑道:
“如今也只是做一番猜测,宫门禁闭,什么消息也透不出来。
可若真是如此,一旦消息出来,京中必有一番大动乱,咱们也只好先提防着了。
东府之中,多有我留下的护卫在,俱是当年随我上过战场的将士,忠勇可嘉,那时你躲过去,便足可保你太平。”
凤姐儿闻言,也颇有些动容地瞧他一眼,莫名地心头一定。
可倘若真是大明宫里头出了事...她虽外头的事情知道不多,平日里也管不上。
可再怎么也知道,贾家如今的根基,不就是在贾代善当初奉旨讨北的军功上?
虽还有荣宁二公在前头,到底却已离得太远,也不知在多少人眼里头,这贾府早已是毫无疑问的“顺平一系”了。
甚至就连王家...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凤姐儿虽不知道这话,可这道理却是明白的。
几番犹豫,到底也没再说旁的,只将他另一只手牵着,轻轻握了握,感受一番温暖,忽地就眼眶一红,却也笑道:
“这还用你提醒,那时我自然往你那里躲去...只是...只是你自己在外头,也千万小心些...”
王晏便也笑着点点头,再说了几句闲话,便把巧儿往她手里一放:
“我还另有些事情处置,早些休息,也不必担心太过了。”
倘在平日里,凤姐儿见他这样来去匆匆的,多怕是不大情愿,总要留他再坐一阵,此时也不说这话,只忙牵着巧儿送他出去。
远远望着,倒真跟一家三口儿似的。
又在门口站了一阵,才见平儿回来,却忽的咬牙道:
“你去前头打听打听,看看琏二爷近来到底可回来过不曾?又可曾留下什么话来!难道竟无人报我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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