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710节
等跟凤姐儿这般也交代完了,王晏方回东府里去,与三个丫头闲叙几句。
这三个丫头听他说了一些,虽不比凤姐儿知道的明白,却自然也免不得担忧。
尤其香菱更怕得厉害,也不管今儿是红玉的日子,只抱着自家爷不肯撒手。
她不怕外头有什么动乱,就只怕一觉醒来,又瞧不见自家爷了。
王晏拿她没法,只得掰着这丫头膝盖抵住肩窝,拿头槌往里头顶撞了好一阵子。
叫这丫头连哭也哭不出来,实在累得狠了,才睡过去。
晴雯这回也不肯走,全然无视了红玉“谴责”的眼神,看香菱背抵着褥子,一边上上下下的晃荡,一边仍哭哭啼啼的。
闹得连她也红了眼睛,任由自家爷给她摆成了十八般姿势,也难得乖乖的顺从下来,再不似平日里那样“口是心非”的了。
竟叫王晏还反倒觉得少了几分乐趣。
只是也亏得晴雯不知他心中所想,不然就算是正难过得紧,多半也少不得再叫自家爷尝一尝她那一对儿虎牙的厉害。
红玉倒也不跟她两个争抢,默默等在后头,见这两个都不行了,才痴缠上去,坐在自家爷怀里,淌着眼泪道:
“爷...呃...爷难道不能不去?咱们就在自家府里...”
“傻丫头,瞎担心什么?这回又不出京了,况且也未必出事的...”
...
只是直至后半夜里,方才睡下,便又被人叫起:
“爷,宫里的消息来了...”
单章:
请假条:家事牵绊,今日实无力更新,明后两天会加更补上,抱歉抱歉。
给读者老爷们磕一个(扑通!)
第537章 天算,人算
“太上皇病重...果然是大明宫里头出事了啊...现今情形如何了?”
“不知详情,大明宫周遭一早便被封锁,进出搜查尤为严厉,就连那些御医,自进去之后,到现在也没见有一个出得来的,如今也只得捕风捉影。
倒有些流言,说是太上皇早几日便有咳血之症,三日前又服下一丹,过后便昏迷不醒了。”
王晏眯了眯眼睛:
“那就是说,若太上皇至今仍在昏迷...宫中现如今就只皇帝一人说了算了?”
“...该是这样的。”
王晏无言地立了片刻,末了也叹了口气。
早闻大明宫里那个身体不豫,有此一事,倒也并不稀奇,且他如今不醒,过后只怕也难醒得来了...
只是...实在太早了些!
“修武如今人到哪儿了?”
“前日传信,已至河间,正日夜不停往回赶,两三日内便至京师,西门附近已经做了安排,只要修管家抵京,即可入城。”
王晏便点一点头,暂且将手下屏退下去:
“你这几日亲自往西门去,引他进来,切不可叫人察觉。”
便只一人在书房之中,摊开舆图,秉烛夜观。
当初贾政因要为他兴建府邸,才叫他看了工部所藏的京师舆图,那时便有留心,还专与都督府下方的比照过了。
难道如今就要用上了不成...
夜色静谧,门外却总时时可见火光,只是大多转瞬消亡。
继而马蹄阵阵,缇骑纵横。
自前番修文从舟山写信过来,一则求援,二则言军械上有些突破,他便遣了修武亲自前去察看。
谁成想如今人还没回来,就出了这么桩事情。
此时若再传讯到舟山去,即便日夜北上,只怕也来不及了...
倘若无修文那边的舟山水师配合,单靠山东一地,若要抵挡九边即各地勤王兵马,只怕依旧艰难。
九边,九边...
甚至于一旦那时稍有不顺,王子升一声令下,王家运河上那些人手,说不得还要反戈一击,放开运河,任由南方诸卫所兵马北上。
到底蚁多还咬死象呢,那时说不定自己这个三房后人,就又要步了“父辈”们的后尘了。
实在是太突然了些...
王晏将苟全千辛万苦从宫中送出来的信,又细细地瞧了两遍,只生怕有一个字瞧得差了。
终究也只得长叹一声,暂且放下心中几分蠢蠢欲动。
到底还不是个好时机。
眼下算了算去,也不过只有三种结果:
‘其一,太上皇果然身死,又果真就此昏迷不醒,顺平一系群龙无首,束手待毙,皇帝也宽仁大度,既往不咎,从此大权独揽。
那时我这皇帝爪牙,虽可得一时之显贵,却也再无用处。
况且其上疑心深重,多半隔上一年半载,我便也要罢了军权。
若是宽容一些,我还可闲居荣养,安享富贵。
若是严苛一些,那多半也免不了一场牢狱之灾,甚至于是身首异处的下场了。
只是这皇帝颇有些刻薄,又甚相疑,欲与其同富贵,多半是不能指望的。
狡兔死,走狗烹,历来如此...’
他这上京已近三年,明察暗访,虽是因时过境迁,还未得实据,可如今看来,多半当年王家就曾参与过夺嫡之事。
甚至于还是站错了队的那一边。
也正因此,才使王家大房与三房一夜失势,甚至于逼得三房不得不满门死绝...
说不定他那位好二伯,就在这件事情上多有功劳...
到底自己如今虽在京中独掌一军,手里握着近乎两成的京师兵马,却也清楚得很,皇帝用他,不过是手中无人的无奈之举。
他也还从不曾忘了,当年初上京时,宫里那位,以及锦衣军的几番试探提防,还有立功还朝之际,逼他抄检保龄侯府为投名状。
若果真倚为心腹,似那冯唐,岂有如此作为的?
甚至于前番废裕王一案,虽叫他兼领四城兵马司都指挥,然而尘埃落定之际,便即刻解去职位,真真是连半日也不曾迁延下来。
一旦顺平一脉尽皆归服,待皇帝理顺朝堂,自己这疑心之人,再有什么功勋,自然也还是要早些处置了好。
只是皇帝已久视顺平一系为眼中钉,肉中刺,只恐皇位不稳。
十余年苦心筹谋,军中也只不过扶持起王子腾、冯唐,与自己,这寥寥数人。
即便算上旁些个还不大要紧的,也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了。
憋屈这么多年,况其心性刻薄,又已年过四十,自是要快刀斩乱麻的。
只看其如今便封闭宫门,出动缇骑四处锁拿,便已可见一斑...
王晏立在窗前,朝外头望了望,天际已泛起些许的鱼肚白,只是这一夜过去,竟无片刻安生之时。
火光星星点点,虽转瞬即逝,却又此起彼伏。
甚至叫他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只是皇帝这样急切,又岂能不使得顺平一系人人自危,岂肯坐以待毙?
既然他知道这番道理,自然也还有旁的明白人,也就怪不得外头这般热闹了...
到底如今京中,太祖元从一系虽在高位,如这八公,却已多不掌实权。
似他这般的“天子爪牙”又还不成气候,不过“大猫小猫三两只”,岂不就是以顺平一系为主?
皇帝要快刀斩乱麻,他们却也不是待宰的羔羊。
五军之中,只他与冯唐,算是皇帝的人,其余三支兵马,皆在顺平一脉手中。
至于右哨那个寿安伯,虽与忠顺王走得极近,在皇帝心里,只怕也未必靠得上。
虽说顺平一系人心不齐,可但凡有一支发作起来,也足够叫皇帝喝上一壶的了...
‘其二,便是如眼下这般情形愈演愈烈,顺平一系多年来盘根错节,勾连上下,把持得水泼不进。
若自知死到临头,不想反也得反了,奋死一搏,引军造反,攻破皇城,重立新帝。
到底都是顺平一系,到时边军那边再私下勾兑一番,也未必不能安稳...
若真是如此,自己这天子爪牙,那时就更是死路一条,一样难逃清算。
若说前头那般情形,自己或许还能有一年半载的安稳,换作这般,那可真立时就要人头落地了。
只是这皇帝毕竟已在位多年,人心向背,难以预料,顺平一系之中,多半也大有早与其暗通款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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