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724节
这话自然都不用说明白的,只是都心照不宣的不往外头去传罢了。
早前白莲作乱,就已有不少遗孤遗孀得了这项恩惠。
两三年里过去,众人都看在眼里的,按月按人发着“工筹”,从无一月间断。
日复一日的,将士们早看在眼里,因此这话交代下去,方才能信得过。
倘若换作朝廷里别的那些个官儿来说这样的话,他们自然也只当这是放屁了。
甚至还要怀疑一下,朝廷是不是要把这些阵亡将士留下的孤儿寡母哄到什么地方,卖给哪个贵人家里当下人去。
甚至于子弟入学...这更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好处。
寻常私塾,哪里是一般人读得起的。
虽说是要离了京师,往山东去读,可到底山东也就挨在京师边上,就是走路过去,也用不上几日工夫。
且还不收束��,又不分男女,一视同仁。
虽听说教的不是那些“正经学问”,想着将来考个举人进士,多半没指望的。
可寻常人家,原也攀不上这些,有个吃饭的地方,能长成人便已极好,再有一技之长傍身,那就更是求之不得的了。
前头白莲作乱那一阵子去上学的那一拨孩子,今年已有几个回京,就在伯爷的铺子里,或是做了掌柜,或是充了账房,按他们自己私下打听着,工钱给的都比世面上高出一番儿来。
甚至还有些“子侄”们,都穿起绸缎以上来了!
大头兵们就是扛一辈子的刀枪,也穿不起一件绸缎的衣裳来!
还有些学完就留在山东的,倘家中老母没搬过去的,也已经在寄银子回来。
右掖此番立下大功,尤其伯爷更是“手刃”反贼,更进一步自是理所应当的了。
既然有这样的前景,就是战死了也不怕什么。
只要能保着伯爷长长久久的富贵,才能叫大家伙也都得这样的好处!
西华门守将常祁也有些畏缩的靠近过来,身后正还跟着柳湘莲。
要说起来,这人原本也是王晏的“旧相识”了。
当年王晏才刚高中,新进翰林院里的时候,就在还曾是礼部侍郎的赵元仪府上见过一回。
又因同是江南人士,一个是姑苏人,一个是金陵人,在这千里之外的京师,竟还有几分乡谊。
因此后头又曾私下里有过几番往来,只待的其后王晏突然转了武勋,关系才渐渐疏远一些。
毕竟他既担着把守宫门之责,与武将走得太近,难免遭人猜忌。
只是如今又有了救命之恩,过往的交情,自然便可又重新捡拾起来了。
只是前番还只是个五品的守卫千户,如今赵元仪升了户部尚书,大抵他这亲近之人也鸡犬升天,正经升了西华门守将了,甚至就连肚子也都比当初大了不止一圈。
这倒的的确确是个极要紧的差使,虽说官位不算显达,却是个极受皇帝信重的位置。
连冯唐如今身上,也还仍兼着个神武门守将的差事呢。
反倒是王晏,外头人虽都说是铁杆帝党,皇帝心腹,却倒还不曾有这些的“殊荣”。
虽也兼了个西城指挥使,只是内城外城,自然便也有一番分别了。
“多谢伯爷援兵来得及时,不然敌军势大,我虽不惧身死报国,只是倘若坏了国事,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也不能报偿国恩了。”
常祁一脸感慨,紧紧把着王晏手臂,瞧着都有些快要流泪的架势了。
脸上也涂得乌漆嘛黑的,显得大抵也是“奋战”过了一场。
倒是站在他身后的柳湘莲,身上虽也有几道血痕,也有些搏杀过的痕迹,却反倒要干净许多。
王晏就是自西城门入内,距离西华门这道宫门本就最近,其实一早隔得老远就已能望见这宫墙上的形势。
只是既到底都是熟人了,王晏自然也不揭穿的,也笑着点头道:
“亦是常禁军力战奋死,方才保宫门不失,才能候到我领兵前来,如此功劳,陛下也自有明断的。
不然似常大人这般国士,都不能厚赏,岂不寒了众人之心。”
常祁见他肯给脸,心里也海松了一口气。
这王晏此番就在宫墙下平灭反贼,功劳甚大,有他这一句话,自己便也有功无过了。
况且他自问自己也的确的死战过的,虽不曾亲身上阵,站在后方运筹帷幄,决胜半里,那不也是一样的功劳么?
这西华门虽说只是赵全虚晃一枪的地方,可到底也是做足了声势的。
其后内奸作乱不成,更是的的确确下死力打了一回的,叫常祁吓得差点都尿在裤子里头去了。
再低头瞧一瞧地上临安伯,插得跟刺猬一样的尸首,更当即赞道:
“伯爷此番手刃反贼,居功至伟,众人皆不能仰及,我方才在上头瞧见,便已飞报入宫去了,想来陛下定有厚赐。
说不得异日再见,下官便得敬称伯爷一声‘公爷’了。”
王晏也低头瞧瞧,这赵全既是受万箭穿心而死,说什么“手刃”一类的话,自然便是笑谈了。
事实上来说,从头到脚,这赵全连他的衣角也没有摸着一片。
到底不是当年在山头收拾溃兵的时候了,王晏也早没了身先士卒的必要,如今若要搏杀,一声令下,自然也已有的是人肯为他奋死。
只是这话也没有驳斥的必要罢了,反倒也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便从亲卫腰上拔出刀来,将赵全尸身上勉强还算完整的脑袋砍下,以备后续送进宫中派人验看,又从地上捡起几支禁军射下来的箭矢,摘在赵全身上为数不多的空地方。
常祁在一旁见此,自然愈发满意了,面上都露出笑来。
正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王晏既肯叫他分润功劳,他自然也不能吝啬了去,便也心头一动,将柳湘莲也从身后拖出来。
指着他夸赞道:
“还有这位柳千户,亦是奋勇争先,武艺过人,亲手毙敌数十人,是我亲眼所见的,若非他得力,此番也难保西华门无失了。
自然,更要紧的,还得是伯爷慧眼识人,方才能为朝廷荐此人才,更是功莫大焉了啊,哈哈。”
这柳湘莲前番因在吏部尚书遇刺一案中有功,又在朝廷与准格尔的比斗中胜下一场,再有王晏举荐,因此由一白身直任禁军千户。
正就在这常祁手底下,恰好顶的就是他常祁昔日的官位。
这柳湘莲既是受王晏举荐,叫常祁来看,自然便是王晏心腹之人了,因此推他出来做个典型,也是一番示好。
王晏也朝柳湘莲看了一眼,见他顶盔掼甲的,穿着禁军装束,与先前一身青衣,风流潇洒的形象大相径庭。
虽别有一番威风,只是神色黯淡,看着周遭,眼神里还有几分茫然无措之色,自方才下来,到现在一言不发,更与昔日的柳二郎别有不同了。
不过他也懒得理会,并不做什么搭理。
常祁不清楚,他自己心里当然有数的,自己虽说对柳湘莲有些“举荐”之恩,柳湘莲也的确是个知恩图报的重义之辈。
可要真谈什么心腹,那却还差得远了。
真叫柳湘莲知道自己私底下在做些什么,只怕立时就要拔刀相向。
待得了手,顶了天也就是拔刀自刎,过后给他偿命罢了。
第549章 你代我去,送一送冯将军
那常祁见他兴致缺缺,也稍有几分失望,自觉马屁没拍到点子上。
又瞧一瞧地上四处散落的碎陶片,便又换了另一番闲话来拉关系,颇显得有些怨念地感慨道:
“只是伯爷当年所制这‘震天雷’,威力也实在吓人的紧呐。
纵这宫墙修得极高极厚,一道雷炸下来,也不由得晃了三晃,唬得叫人险些都没了胆气。
若非伯爷英雄天授,旁人是再造不出这般东西来的。”
王晏这才果然笑了一笑,也随手从地上捡起一片碎陶片,拿在手上细瞧了瞧,又凑近闻了闻,然后随意丢远。
这东西他当年既在山东用过,那般声势,自然瞒不住人的,因此索性献给了朝廷,也是一番“忠心耿耿”的做派。
只是这内里的东西,自然便不能全数交代了,火药的配方更是大有改动。
交到朝廷手里的,其实除了能听个响儿,或许能吓唬死几个人,确实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了。
如今看来,这二三年里,将作监竟毫无改进,自己交过去什么样儿的,如今竟也还是什么样的。
这便也怪不得炸不开宫门了。
如此甚好...
这赵全一心造反,结果到底还是死在了朝廷的“利器”之下,也算死的不冤。
因此便也笑着叹道:
“既然常大人都说这是天赐之物,自然也能辨得忠奸之理,似这等奸邪去用,自然便撼不动有常大人这般忠直之臣镇守的宫墙了。”
常祁闻言,亦是大悦,连连点头附和道:
“伯爷所言正是,所言正是啊!
不然若非如此,伯爷如何能在山东,以此物驱使反贼如驱牛羊,落在这等人手中,却只能做个爆竹呢。
更可见到底伯爷命数不凡,不然常人岂有这般缘分?
要说起来,我族中有一妹,也甚是珍爱的,生得花容月貌,只是不肯嫁人。
又自小随高人往山中去学,极是精通紫薇数算的,不如伯爷改日得空,我代为引见一番,叫她给伯爷算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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