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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728节

  只是文官武将,为患之烈不可比较,又在朝为阁臣数十年,多年威望,况且又是大明宫那边扶在明面儿上的,不便轻动,方才隐忍至今。

  可如今看来,既然大明宫那边已无余力,这老贼也不必多留了...

  不过眼下到底还是喜事更多一些,倒不必为这老贼坏了兴致。

  众人庆贺恭维半晌,景熙帝也将桌上那盏冷掉的参汤一口干了,又提了提精神,与众人笑道:

  “此番平叛,靖安伯与平莱伯居功至伟,便连卿等,临机处事,值守宫中,也大有功劳,该议一议封赏之事,众卿以为如何?”

  周元见许象乾并无出声之意,便自然当仁不让道:

  “陛下,此番平叛,自是以靖安伯为首功,在西华门下摧破敌军大部,又更能手刃敌酋,功劳甚大,理当厚赏,以彰其功。”

  景熙帝见状也连连点头,却道:

  “王晏固然有功不假,是该厚赏,朕也道是此理,首辅所言甚是。

  只是冯唐先行入京,见危救急,提前一步保下神武门不失,又驱赶敌众,使其大部困于西华门一处而无处躲藏,方能叫王晏一战摧破。

  如此便非右掖一家之功,依朕来看,冯卿功劳也并不轻,既要封赏,倒不必分什么大小了。”

  周元闻言,微微皱眉,先点了点头,继而才道:

  “陛下所言甚是,只是若不分功劳大小,只一体而视,宫中虽有道理,只怕军中不能体会,反倒不平...”

  景熙帝只哼了一声,沉声道:

  “有何不平?朕既已有意厚赏,若那王晏不服,朕自然将这番道理教他,这乱子岂是他一人平定下来的?

  至于若他军中有什么话,他自己也该处置!”

  周元见状,便也只得住口,到底这事情也不干他的利害,自无必要犯言直谏地,其余人等见景熙帝有此一眼,也都附和。

  左右在座的都是文臣,谁管这些武将有什么龌龊呢。

  又或者说,就是得有些你争我斗的龌龊才好拿捏...

  陛下圣明啊!

  景熙帝见无人顶撞,愈发满意,自觉自大明宫出事,一众臣僚待他,果然是大有不同了。

  往日怎的不见你们这般恭顺!

  只是这话自然不说出口的,何必闹得众人颜面上都不好看,治理天下,到底还是要倚仗这些文臣。

  便叫群臣议功,只忽得又有宫人来报,言康王李承清一早领着家丁随从,也赶来西华门护卫。

  并沿途救济街坊,驱赶反贼乱民,安抚百姓,眼下正在西华门外请安。

  景熙帝方才皱一皱眉,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声:

  “早前不来,如今叛军大败,他倒跑来请安,来得倒真及时。

  罢了,就说朕无事,已然乏了,叫他自回王府里去,别在外头生事!”

  那宫人闻言,连忙便去传话。

  众臣僚也不敢掺和天家之事,自然也都做充耳不闻,仍只在那议冯、王二人的功劳。

  到底这也是勤王保驾之功,毕竟怠慢不得的,自然还是要紧着赏下去,才好安定军心,因此一些细节上也不必太多计较。

  况且如今户部尚书赵元仪又与王晏一贯有些旧交情,当年王晏高中之时,骑马夸街,还是他扶上马去的。

  因此封赏上自然也比旁人大方一些了。

  不到一个时辰,便已拟了出来,正要请周元呈上去御览。

  景熙帝也一直等着,见了条陈所书,果然甚合己意,到底也还是他那一番想法。

  毕竟王家子不能深信,冯唐能耐上虽差一些,一片忠心却并不必质疑的,不似那个王晏,竟始终有些捉摸不透。

  此番乱定,将来要收拾京营,到底还是要以冯唐为主才好,岂得使其屈在王晏之下...

  只是才要点头,忽见外头有一阵脚步声,急匆匆,还有几分杂乱,却并不像是报喜的样子了。

  然后便果然有一太监入内,稍稍白着脸,跪在地上,显然有些无措。

  结巴了一下才道:

  “陛...陛下,平莱伯府上方才急遣人发告,平莱伯回府,见果仍有乱军残余围困府邸,杀戮从人。

  急火攻心,已至亲身上阵,不慎坠马。

  已经...已经去了!”

第552章 凤姐儿:等等...大老爷人呢?!

  “你说什么?冯唐死了?坠马而死?”

  景熙帝起先一怔,而后才忽的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御案,豁然起身。

  连底下诸臣工,也都显然十分错愕。

  前头才立下大功,又有圣意一力抬举,眼看是要飞黄腾达,封侯封公的了,结果居然...死了?

  那小太监惶恐答道:

  “是...回陛下的话,平莱伯府上急来传禀,是这样说的,并已急请冯千卫告假回府处置去了。”

  夏守忠便忙急道:

  “胡闹!京师方才动乱,神武门何等要紧!未有陛下旨意,他怎敢擅离职守!还不追回来!”

  那小太监惊慌地张望一眼,起身要去,却又被皇帝摆手止了。

  且不说冯紫英如今官职上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千户,若不按着冯家的门第来算,别说告假,就是病死了,也都到不了皇帝跟前来。

  再者又人尽皆知,这冯唐是他心腹,如今大乱初定,冯唐却猝然而死,若是其子连回家奔丧也都不准,定要拘在职位上...

  当着众大臣的面,叫人看去,也未免太刻薄了些。

  “罢了,去就去了,准他告假两月,善理冯卿后事。”

  咬着牙吩咐一句,景熙帝方才又颓然坐倒,心中一时都不知该是何等感觉。

  只觉既是气愤,又是无奈,甚至还有几分...荒谬!

  一时间甚至连好不容易等到自己老子病重,这样的好消息的心中狂喜都淡了几分。

  一个在位二三十年的将军,上过战阵的武夫。

  奋勇拼杀、决死平叛的时候都没出事,这都已下了战场了,不过是清缴残余,居然坠马死了?

  可再怎么荒谬,到底人死了也是真的,毕竟再怎么样,冯家也不至于失心疯了,在这种事情上欺君。

  景熙帝心头感慨嗟叹一番,忽的又咬牙切齿起来。

  这是这冯唐死便死了,人生不能复生,再念也是无益,只是未免太也不是时候了一些!

  好不容易才剿平京师叛乱,正满心欢喜,跃跃欲试地要整顿一番。

  可如今冯唐死了...自己又要到哪里去寻人手来办这样的事?

  固然,他在位这么多年,手上当然也不是全无人才的,况且天下英杰如过江之鲫,假以时日,也尽可任他挑选。

  只不过说来说去,却还都不在高位罢了,又岂可猝然提拔而至显位?

  到底自己手里那些人,过去原也没有多少机会叫他们立功劳,但凡有什么事,都紧着冯唐去了。

  再者祖制“无军功不得爵”,也不是只说说而已的。

  况且其实大多这两年里,又都已经安插在那王晏的右掖之中...

  冯唐一死,其子威望不足,不能服众,是坐不得中军提督的。

  左掖韩奉此番虽未附逆,却也不过是骑墙观望,毫无忠君之心,绝不可信重,等将来腾出手去,早晚也要处置。

  况且如今左哨还需他来安稳,自然不能调到中军里去。

  右哨此番一场内讧,也元气大伤,将官死伤枕籍,也需填补。

  此外左哨这遭既然叛乱,过后更是要完全打乱重建...

  王子腾?

  不...不可,越是这般要紧时候,越不能叫他王家伯侄二人一同掌军,不然一遭再起乱心,岂不为祸更烈...

  况且早两年就已是千辛万苦,费尽心思提拔他做了一回京营节度使,却差点就闹出兵变的乱子来。

  可见实在也没有这个本事...

  理来理去,总是一团乱麻,竟至于似乎无处着手。

  难道就只能靠那个王晏?

  竟果真就离不得此人不成?

  他原是做好打算,这遭封赏下去,高高抬起,而后便开始着手架空,慢慢将王晏边缘化。

  或者调入都督府,又或者是拨到什么别的地方去,总之是要卸了军权的。

  至于其后如何,或是容其安享富贵,又或者是寻个错处,捉到西市口去挨一刀,那时还可另说,总不过看他心情罢了。

  也省得心里头总别着一根刺

  可眼下冯唐一死,无人可用,诸般算盘便都要弃了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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