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第104节
有人用大船进行拦截,有人用小船袭击,偷粮,凿船,诸多手段没有下限,什么招都会用,骚扰日夜不断,令人疲惫乏力。
这些盗贼也不怕人,就这么远远的跟在后头,时不时就要来骚扰袭击。
羊慎之站在船头,眯着双眼,盯着远处那些若隐若现的船只。
苏峻站在他的身边,眼里亦是无奈。
“这帮人跟野狗似的,越聚越多,人一多,就围上来,吃了打,就逃远些,去追击,他们就躲开,藏在各地,不追击,又开始尾随,还设下各种障碍...”
“如此下去,不知要耽误我们多少时日。”
“郎君,依我看,不如丢下一两艘船来,这些野狗一旦见到了肉,就一定会相互撕咬,我们也能趁机离开。”
“不行。”
羊慎之态度坚决。
“我们不只是要运这么一次,往后还要建立固定的补给线,我宁愿就这么拖着他们一同去见祖公,也绝不会纵容他们的恶行,让他们更加的肆无忌惮。”
苏峻点点头,又长叹了一声。
“这河道不好守,这些野狗的鼻子都很灵,闻到些风吹草动,就会即刻逃离,淮水以北,盗贼成群结队,没有一个地方是太平的,就是我要外出,都不敢不带上大军随行...往后郎君要稳定运粮,不能不解决这些人。”
羊慎之同样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许多东西,只有真正见过才知道其严重性。
面对他们这种有着千余人强悍武装护送的船队,盗贼尚且不惧,还敢围上来袭击,若是寻常的船队,根本就无法安全到达目的地。
目前也就吕良生所走的那条路算是较为安全,那也只是跟睢水河道相比,而且那路要绕道多次,耽误的时间的很长。
还是要想办法清除睢水的诸多盗贼。
治理盗贼,疏通漕运,安定百姓,羊慎之下意识便想起了陶侃。
若是陶侃能来这里帮自己就好了。
这位当世之名将,此刻因为受到王敦的忌惮,被调往了最南边,名义上是去平定那边的蛮人和乱兵。
且不说王敦绝不会让他轻易返回北边,就说这睢水往北,是祖公的防区,陶侃作为跟他同级别的都督级大人物,让他来帮祖公梳理河道,搞睢水治安,这是不可能的。
可除了他,谁来比较合适呢?
跟陶侃联合破贼的应詹?不行,地位太高...郗鉴...不行,防区重叠。
苏峻此刻忽开口问道:“郎君,你在想什么呢?”
羊慎之猛地反应过来。
他看向面前的苏峻,却发现这个人眼神十分明亮,言语里带着一丝丝的期待。
羊慎之明白了。
他长叹了一声,“将军,我是在为睢水之事发愁。”
“朝廷往后要往中原运输,睢水是重中之重,可这河道过诸郡,从广陵往荥阳,盗贼极多,坞堡无数,河道被堵塞,大船难以通行,如此下去,难道只能是绕路来进行援助吗?”
苏峻抬起头来,整个人大变了模样,显得十分自信。
“郎君,不必为这件事发愁!”
“依我所见,这件事并不难,不过是清盗、护漕、河防、屯田、控坞这五件事而已!”
“我想,只要朝廷设立专门的漕运防区,就如石头渡的周札那样,设持节,置都督,总领这水上的五件大事,一年之内,睢水必能畅通无阻!”
羊慎之幽幽的看着对方,此刻的苏峻哪里还有被盗贼弄得焦头烂额的模样...他就是等着现在这一出呢,或许,盗贼袭击那么多次都没有崩溃,都是因为面前这位的考量。
可羊慎之并不生气,相比什么庾亮周札之类的货色,他宁愿要一个‘狡猾’些的队友,至少这种队友能办事。
“倘若交予苏将军来做呢?”
苏峻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左右,“来人啊!!”
“给我备快船!!让韩晃张健各领一百五十人,随我冲杀!”
“承蒙郎君看重,我非要拿这伙人的头颅来报答郎君!”
“让他们不敢再骚扰!!”
第97章 十万大军
睢阳渡。
桓宣站在渡口,身后站着诸多的军士,都在眺望着远处。
一艘艘庞大的漕船从远处出现,其周围又有许多小船来回的巡游,这正是奉命而来的羊慎之一伙人。
苏峻在‘成功谈判’之后,便火速组建了巡视部队,由轻快的小船所组成,他本人亲自指挥,四处冲击那些聚集起来的水贼,多次以少胜多,以十分残忍的手段来处置那些水贼,凌辱其尸体。
其行为手段可比盗贼要凶悍太多,如此守护了几天,那些由不同势力所构成的水贼团体们终于惧怕,不敢再靠近,可苏峻却不闲着,又领着快船沿路袭击那些坞堡和水贼巢穴,跟他们索要补给。
逼的诸多势力是闻风而逃,他却在后头追。
简直就是一个反客为主。
在苏峻这种‘巨寇’面前,这些小贼确实不太够看,苏峻大有一路劫掠,就地补给的意思。
最后还是羊慎之看不下去,出面制止,让他别主动攻击沿路的坞堡。
苏峻这也是在给羊慎之证明自己的实力,在跟他展示自己是具备肃清河道的能力的,至于怎么肃清你别问。
渡口的快船在周围护送领航,很快,这些大船开始逐一停靠在渡口,这里的民船几乎没有,清一色的都是些军用船只,渡口也见不到什么平头百姓,站着许多的军士。
当羊慎之领着众人走下来的时候,桓宣迅速在众人之中找到了他。
这位被祖公念叨了无数次的国家希望。
桓宣上下打量,也没看出他哪里不凡,又上前行礼相见。
“谯国内史桓宣,拜见羊尚书郎。”
“岂敢。”
羊慎之回了礼,又将身边的韩绩,苏峻二人介绍给了对方。
桓宣盯着苏峻看了许久,“久仰大名。”
“苏将军这一路上颇为辛苦,有不少人都到我这里伸冤,说是得到了将军的照顾。”
苏峻笑呵呵的说道:“那都是应该的,我陪着郎君上路,这沿路的良善人家很热情的迎接了我们,我自然也得有所表示,方不失礼。”
桓宣皱起眉头。
“祖公在何处?”
羊慎之直入主体,问起了祖逖。
桓宣也只好收起自己的不满,认真的说道:“祖公领着军士们去了北边,如今是在尉氏城北面驻扎。”
桓宣说道:“祖公出发前下了命令,要我好好招待郎君。”
“祖公得知郎君要来,心里十分开心,只是,当下北边出了些急事,他不能不去,就让我守在此处,替他迎接郎君,并为自己不能迎接的事情而向郎君赔罪...”
桓宣说着,让开了身位,“请郎君随我进城,我已备好酒席。”
“不急。”
羊慎之看了眼身后的漕船,“阁下准备如何安置这些物资?”
“大战在即,自然是送往前线。”
“我看渡口,船只老旧,多是些小船快船,阁下如何去送呢?”
“只能走陆路。”
“可我听闻,这里的坞主不少都与胡人勾结,且常有胡人骑兵出没,走陆路,不仅耗时,多损耗,还十分凶险...从此处陆路到荥阳,不考虑民夫和损耗,要多少天?”
“绕开沿路的盗贼和坞堡,沿路还要找地方休整,只怕要近一个月。”
羊慎之点着头,又问道:“那从水路走呢?”
“如今是丰水期,往管城,只有最末尾路是逆流,其余都是顺流,十日不到,就能送达。”
羊慎之反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从水路送达呢?”
桓宣愣了下,他看向羊慎之身后的那些大船,开口说道:“倘若郎君愿意将漕船暂时借给我们,是再好不过....”
“这是朝廷的漕船,不能借给地方所用。”
桓宣抿了抿嘴,板着脸,心里却在抱怨:不能借那你说个什么??
“不过,我可以亲自送过去。”
桓宣猛地抬头,“不可!”
“郎君有所不知,荥阳周围,尽是胡人...”
“我知道。”
“郎君可以留在此处,我以郎君之名前往荥阳,送去援助,不对外声张....”
桓宣说着话,就看到羊慎之从怀里掏出了几分文书来,“那这殿下之令,你也替我去宣读给他们?”
桓宣愣在原地,羊慎之严肃的说道:“我此番前来,不是为了博取虚名,不是装模作样,我是来办正事的。”
“我奉太子殿下之令,前来见江北诸公,岂能因为凶险而不敢前往?”
桓宣面露迟疑,他知道祖逖有多么看重面前的后生,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敢让这个后生前往荥阳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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