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第115节
张皮嘶吼着,营地大门被打开,张皮也不管外头是什么人,举刀就冲了出去。
刘粲是有准备的,在大门之外,亦有敌人提早列好的阵型,张皮身上似是中了箭,可他也不理会,一手持刀,一手持盾,硬是砸进了敌人的阵型之中,近身之后,张皮索性丢了盾,长刀左右劈砍,速度极快,胡人在一瞬间被杀的人仰马翻。
他所带出来的猛士们,亦是如此,皆持短兵,就这么钻进敌人的阵型之中,只攻不防,胡人原先的阵型大乱,准备围杀这帮人。
就在他们调整好新阵型的时候,耿稚领着其余猛士,驱赶着那些俘虏们,冲出了营地,前后夹击!
这里的小战场当即变成了混战,却是对张皮更加的有利,他杀得兴起,又抓住一个胡人军官,砍下他的人头,抓住他的头发,就这么肆意挥舞,周围的胡人见状,吓得面无人色,有人开始逃亡。
耿稚将斩获的马匹都驱赶出来,让士卒用长矛刺击它们的臀部,而后,就是一大群受惊的战马四处狂奔。
刘粲正在全力抵挡陈川的猛攻,忽然间,他发现了后方的骚乱。
耿稚和张皮从后方冲向了对岸的方向。
刘粲脸色大变。
祖逖也注意到了远处的混乱,这一刻,他大叫起来,“攻!!攻!!全军猛攻!!猛攻!!!”
“杀!!”
大船不再观望,亦开始一同冲锋,大量的军士们从战船上冲下来,就是祖逖,此刻也持刀,带头往下冲,羊慎之一言不发,只跟在他的身边。
众人踩着木板往下冲,祖逖跳进水里,周围站满了军士。
战鼓声突然变大。
祖逖怒吼着,领着大军发动了最关键的冲锋。
羊慎之夹在诸兵卒之中,他听着自己那沉重的呼吸声。
下一刻,众人都开始了冲锋,羊慎之亦是冲了出去。
水面哗啦作响,他就这么踩着水,前后左右皆是人,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平日里的谋略,诸多想法,所有的一切都成了空,他只是夹在这些人中间,往前冲锋。
终于,羊慎之冲出了水面,他感觉到队伍像是撞上了什么,前方的人忽然停下,羊慎之几乎撞上了对方,冲锋的速度慢了下来,脚下不知踩着什么东西,就这么不断的前进。
一切都仿佛放慢了速度,羊慎之看到前方的空间不断的变大,出现了许多的空隙,有人从他身边跑过,从空隙里钻向前方。
阵型没有方才那般紧密,透过缝隙,羊慎之看到了正在厮杀的军士。
“噗~~~”
前方的军士毫无征兆的倒下,羊慎之看向前头,有个胡兵,刚刚收回长枪,不假思索,对着羊慎之再次刺击。
“嘭!!!”
下一刻,那胡兵就被撞飞了出去,杨大举起盾牌,猛地砸下,胡兵的头瞬间炸开,血液四溅。
哪怕是开船的水手,搬东西的脚夫,此刻都手持武器,跟着冲锋。
羊慎之已经搞不明白方向,也判断不出局势,他就这么跟着人潮不断的往前,亦不知冲了多久,人潮慢了下来,前头的杨大渐渐停下来。
杨大回过头来,看向羊慎之,杨大浑身血迹斑斑,几乎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对比之下,羊慎之就要干净许多。
“郎君!!”
羊慎之听到有人叫自己。
羊慎之看向周围,他这才发现,曹丘,韩绩,韩晃,卫策等人就在自己的身边。
羊慎之此刻脸色还有些呆滞,“你们一直都跟着我吗?”
曹丘大惊,赶忙上前扶住羊慎之,让他坐下,又从怀里掏出水袋来,直接塞到他的嘴里,让他大灌了几口。
“咳,咳...”
羊慎之咳嗽着,世界又渐渐恢复明朗清晰,他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疼,而后,他听清了周围的嘈杂声,他嗅到了那浓密的血腥味。
他再次抬头,眼神已明亮。
曹丘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韩晃笑着,“郎君!我们胜了!!”
“胜了??”
羊慎之看向周围,果然,已经没有厮杀的军士了,有人手持长矛,正在一一刺击那些躺在地上的胡人尸体,有人则在他们身上翻找起来,远处还能看到有人在抓捕马匹,而最多的军士,此刻都冲向了刘粲的旧营。
韩晃继续说道:“不知郎君竟如此勇猛!”
“从船上下来之后,郎君便一路冲锋,哪里人多便往哪里去,从不停下,倘若朝中诸公能有郎君这三分胆魄,胡人岂能猖狂到这种地步呢?”
羊慎之摇着头,“不曾手刃一贼,哪里算是勇猛...”
“初次上阵,能随军冲锋,不转身逃离,便已算是勇士了。”
羊慎之忽问道:“祖公呢?刘粲呢?可曾被抓住?伤亡情况如何?”
卫策走上前来,“郎君,我们冲破防线之后,刘粲就跑了,祖公正领着诸位将军前去追击....尚不知下落。”
“那现在是谁人主政?”
“李使君。”
第107章 石虎
羊慎之终于脱下了甲胄,便要去见李矩。
杨大仍要跟在他的身边,羊慎之心疼的看向他,奈何,身边的人太多,他只能委婉的说道:“你方才奋力冲杀,不如先休息一会。”
杨大摇着头,露出憨厚可靠的笑容,“又不曾受伤,何必休息?”
羊慎之无奈,只好让他继续跟着,一行人走进了旧营,李矩正拉着两个人的手,跟羊慎之一样,脸上满是心疼。
“使君!”
羊慎之走上前,行礼拜见。
李矩又赶忙看向他,确定他没有受伤,后怕的说道:“祖公怎么能让郎君也一并冲杀呢??”
“所有人都冲了,总不能让我留在后头,无碍,我没什么事。”
李矩这才指向面前的二人。
“这位乃是我麾下的参军耿稚,字志远,这是我麾下的别部司马张皮,字孟平。”
羊慎之大吃一惊,“难道就是夜袭刘粲,陷阵立功的二位猛士吗?”
他又打量着面前这二人,个子矮些的是耿稚,壮汉是张皮。
耿稚还算干净,张皮就跟方才的杨大一般,浑身是血,身上许多伤。
这两人急忙行礼拜见了羊慎之。
“请起,请起。”
羊慎之扶起他们,“真猛士也,关张之勇,不过如此!”
李矩听到羊慎之的评价,也是露出了笑容来,“他们二人自跟随我之后,立下许多战功...”
可随后,李矩脸上的笑容又渐渐凝固。
虽然立下许多军功,但是因为出身实在太过卑微,一个是商贾,一个是屠夫,连寒门都算不上,因此自己多次为他们表功,最终也只能做个参军和别部司马,连当个校尉都不行。
羊慎之看到李矩的表情变化,心里也知道是什么原因。
“国家有如此猛将,何必去担心什么胡人呢?”
“此番大捷,二位当属首功,我定亲自禀告殿下,为二位请官!”
耿稚和张皮不为所动,他们立下的功劳多了去,可朝廷怎么会正眼去看他们这样的人呢?可人家刚刚给他们送来粮食,加上书信里还提到了耿稚,他们也不好对人家失礼,耿稚轻轻行礼,张皮却只是敷衍性的答了谢。
李矩气的够呛,“岂敢对尚书郎无礼?”
“无碍,无碍。”
羊慎之只是笑着,李矩便让人将他们二人送去休息,自己则是继续让人运粮,刘粲这旧营之内,物资果然不少,各类的粮食,军械,比羊慎之送过来的可要多了太多。
在击破防线之后,李矩主动要求留下来看守物资。
因为他的人品,大家也都信任他,便由他留下来看守这些,其余众人继续追击,李矩却是下令将这些运往对岸。
“胡人多是骑兵,刘粲又是他们的太子,援兵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到达,一定要将这些东西保管好。”
李矩低声说着,羊慎之深以为然。
羊慎之又问道:“祖公能抓得住刘粲吗?”
李矩迟疑了下,“魏使君切断了往西的路,刘内史领兵从后阻截,只要不出现意外情况,还是有机会将他抓住的。”
羊慎之再次看向了面前这些忙碌的众人。
就算最后没能抓住刘粲,这次的功劳也足够庞大。
历史上,李矩虽然击退了刘粲,但是没能伤其根本,耿稚和张皮也只能烧毁了斩获的物资,悄悄逃走,刘粲也不曾追击,战事就算是结束。
可这一次,李矩不再是孤身作战,先后有大小十几股义军前来相助,又有援助,战况也大有不同,他们正面击穿了刘粲的防线,重创了他的军队,包括刘粲最为器重的匈奴主力军,此刻亦付出了不小的伤亡。
这还只是最直接的收益,从大的方向来看,这次的战役,乃是朝廷北伐的号角,是流民帅合作的初次成果,也是对胡人南下野心的极大打击。
通过这次的战事,朝廷的行台能正式运作起来,能将战线推进到河水,将军队分布到河内等地,直接威胁胡人的要害,同时还能打通跟河北抗胡势力的联系,能绞杀在青州的曹嶷势力。
当今天下的局势,错综复杂。
上一篇: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