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第329节
这些高门之人,彼此之间都有些不好说出去的秘密,这些事情彼此之间门清,只是不轻易对外说,免得一换一。
就比如戴渊,他过去曾参与过南人的叛乱事件,试图推翻司马睿...
顾众虽有些失望,但是也可以接受。
毕竟是自己人。
陆晔看向羊慎之的眼神却有些复杂。
这后生....
如果是要强行罢免当今的官员,换上新人,那肯定是要遭受激烈反对的,就算进行利益置换,那也不是短期内能完成的,但是,如果是恢复原先的制度,设右民尚书,对大族们来说,这不是什么坏事。
大族不怕官位太多,只怕太少。
他们也不担心会不会分权,反正他们当官也不是为了要集权做事,权力分散对他们反而是好事。
如今的官员一个都不罢免,只是换几个位置,就改变了尚书台的格局。
如果这件事能落实,朝中会有三个南人尚书...这对江左朝廷的影响还是挺大的。
在朝政大事上,南人也就不会那么的被动了。
要是完成了土断,大家共同承担税赋徭役,北人也不能再肆意扩张,那局势就彻底制衡下来,南北共治,不会使一方独大。
陆晔和顾众先后应允了这件事。
羊慎之这才说道:“等到调动完成之后,两位就可以跟随王公,来完成这件事,光是靠着几个人的力量,是没有办法完成的,必须要通过所有贤人的努力...要彻查南渡之时日,核实应缴税赋...”
陆晔当即保证,他会保证这件事得到执行。
当今朝堂里多是北人当官,地方上多是南人当官,南人至少还有反抗的机会。
在跟陆晔商谈好了大事之后,羊慎之跟太子将他们两人送出。
司马绍看向羊慎之,“能行吗?”
“这帮南人必定会全力以赴...只要王公不动摇,仍然站在我们这边,土断便有成功的可能。”
“况且,我们也不是要直接收回特权,是一步一步进行,北人没必要为此弄得鱼死网破。”
司马绍笑着说道:“朝野有南人分权,往后必对大事有利。”
“也未必,南人在土断时积极,可在北伐这些事情上...还是要仰仗北人,要完成北伐,还是得以北人为主,否则,我们就要得一生待在这江左,再也出不去了..”
第318章 家宅无宁日
当羊慎之回屋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王韶仪正安静的等着他。
等到羊慎之到来,王韶仪看了远处的婢女,即刻就有人为羊慎之带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羊慎之一边吃着饭,一边看向王韶仪。
“新婚之日,都未能陪在夫人身边...委屈夫人了。”
王韶仪摇了摇头,“无碍,看夫君如此高兴,事情办得应当很顺利。”
“还不好说,顺不顺利,得看岳丈的了。”
羊慎之笑着说道:“岳丈若是动摇,选择退缩,那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要是岳丈能咬着牙顶在前头,那事情就会变得简单。”
王韶仪点点头,“原来如此。”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埋头吃饭的羊慎之。
“夫君。”
“哦?”
“明日我要回府拜访大人。”
“好啊。”
“夫君若是有大事要办,我可以自己回去。”
羊慎之抬起头来,“我明日还要去找荀公,这样吧,我们早些过去,早去早回,如何?”
“好。”
“夫君...”
“哦?”
“慢些吃...”
......
次日,夫妻俩早早就出了门。
他们坐在马车之内,前后有军士护卫,就这么朝着乌衣巷的方向行驶而去。
羊慎之透过车帘看向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夫君在看什么?”
羊慎之放下了车帘,摇摇头,“没什么。”
王韶仪笑着说道:“我听闻,城内有些人,会派人打探夫君的情况,甚至是收买梧桐堂的人,问清楚夫君的出行路线之后,就在远处观望,其中还有不少女子呢。”
追星??
羊慎之一愣,“卫��是不是就这么死的?”
“听大人说起,好像是这样,卫洗马逝世的时候,我还年少。”
羊慎之暗自感慨:还真是个疯狂的时代。
王韶仪问道:“夫君过去就不曾注意过那些人?”
“不曾...我这来到江左之后,没有一天是闲着的...哦,对,闲过四五天,那次是被人扣押在府内,未能外出。”
“是卢廷尉那次。”
“夫人是怎么知道的??”
“当时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我是听大兄说的。”
“反正从那之后,就没有闲下来过。”
夫妻俩聊着天,距离目的地也是越来近。
羊慎之跟王韶仪渐渐也是熟悉了,没有起初的那种尴尬,聊起天来也愈发的随意,只要是待在一起便有着说不完的话要说,从天下大事谈到周围的众人,或是说起天文地理,说个没完。
当他们走下马车的时候,两人终于停止了交谈。
王悦正站在门口等待着他们。
羊慎之上前行礼拜见,称为兄,王韶仪随后行礼。
王悦笑着看向他们,心里暗自想着:这两人还真是般配。
他心里对这婚事也就没有什么担忧了。
众人进了府,又拜见了王导和曹氏。
王导的妾室很多,子女也非常多,光是曹氏生下来的就有七八个,曹氏看起来并不是那种儒雅端庄的性格,她略有些发福,可眼神却带着些凛冽,王导坐在她的身边,看起来是那么的人畜无害,感觉随时都要被夫人所欺辱。
拜见了长辈,曹氏就带着王韶仪离开此处,让男人们自己谈话。
王导扶着胡须,对面前的女婿十分满意。
在两家联姻之后,王导是再也不担心王氏的未来了,哪天就算是大将军忽然造反,家族也能有个托得住的人了。
虽然自家这个女婿也不是什么不惹事的主,招惹的麻烦可能比大将军还要大,但是,对比他带来的麻烦,他带来的帮助会更大。
王导亲切地跟羊慎之攀谈起来,却没有询问政务。
在立场上,这对岳婿仍有许多的分歧。
甚至是在土断这样的大事之上,两人的观念也未必相同,比起其他人,王导当然不是盲目的追求自家利益,他是希望能稳定局势,有利社稷的,但是,在手段上,他跟羊慎之就合不来了。
王导永远都希望能通过最温柔的手段来完成最残酷的事情。
可至少此刻,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谈论政务,说起了一些名士的雅事。/
与此同时,曹氏也是在跟王韶仪说话。
王韶仪坐在母亲的面前,话还不曾说几句,便开始擦拭眼泪,默默哭泣。
曹氏看到女儿这模样,气得火冒三丈。
“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欺辱了你!?”
王韶仪赶忙拉住母亲,担忧的看向她,“母亲,并非是夫君的事情,而是家里的事情。”
“家里的事情??”
曹氏一头雾水,“家里出了什么事?”
“母亲...按理来说,这大人之间的事情,我实不该多言,可家里那雷氏,过去就见不得人好...这次我嫁给夫君,似是惹怒了她,我听别人说,这雷氏勾结小人,索要贿赂,在父亲身边进谗言,想破坏父亲跟夫君的关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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