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第424节
刘曜看向了左右,叫道:“平先!”
片刻之后,一个魁梧壮汉就出现在了刘曜的面前,其神色冷峻,身上布满了各种伤疤,看着令人惧怕。
“陛下!!”
刘曜冷哼了一声,指着西面的敌人。
“稍后你为先锋,不要理会其他方向上的敌人了,就往西面冲锋,不求你突进,你就杀那些指挥官,驱赶其余杂兵去冲撞陈安的主力精锐....”
平先愣了下,正要说话,刘曜又说道:“我会帮你阻截陈安的大军,你要尽快完成我的吩咐。”
“喏!”
平先不再迟疑。
刘曜一声令下,战鼓声响起,刘曜大军竟分成了两队,发动了奔袭。
陈安根本不在意,在绝对的优势下,任何战略都不足以改变局势,他同样下达了军令,等到那些首领们再将他的命令翻译成了自己的语言,骑士们这才出击,有的快,有的慢,有的较为靠拢,有的则比较分散。
乍一看,像是陈安驱赶着一群羊,冲向了刘曜的大军。
而在刘曜这里,匈奴汉所留下的最后之辉煌,精锐的匈奴骑兵们,结成整齐的阵型,轻骑,重骑,弓骑分工明确,位于不同的位置上,哪怕是在冲起来的时候,阵型都保持的很好,控制力甚至比石虎的羯人精骑都要强悍。
他们以有序的节奏前进,连他们胯下的战马,此刻都像是在踩着战鼓的节奏,随着战鼓声愈发的急促,骑士们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
“轰~~~”
两道洪流就这么撞上。
场面比济北之战还要惨烈,在双方接触的那一刻,刘曜的骑兵就被迅速淹没,可他们仍然能维持阵型,死死抗住敌人的猛攻,杂胡纷纷摔落马下,无论是刘曜,还是他麾下那些匈奴精锐,都不怎么把杂胡放在眼里。
在陈安这里,战场一瞬间就变得难以控制。
陈安经历过很多战事,但是从未经历过这种规模的大战,当人数达到了如今这规模,别说指挥,就是能分得清各个部队的身份都不容易,陈安十分勇猛,可指挥上差了不少。
可陈安也不慌乱,局势在他的眼里还是很稳的,到处都是自家的军队,刘曜的军队都差点要看不到了。
刘曜的斗将平先,此刻领着一支数千人的精锐往西面冲锋,如此进军,容易被敌人撞上,是很凶险的,可平先并不惧怕,他领着麾下军士,侧身开弓,冲向他们的骑兵倒下了一大片,刘曜又及时吸引主力,以自己为诱饵,为平先创造道路。
平先就这么一路突进,杀到了整个战场的最西侧,到了此处,平先终于调头,他让骑士们排开,而后朝着大军的侧翼狠狠冲撞而去。
平先是刘曜麾下的第一斗将,原先刘曜跟石勒交战的时候,就是平先在平阳方向干掉了石勒的大将。
他的勇猛程度不亚张皮,左右突进,无人能挡。
位于西侧的,是实力较为薄弱的那帮羌人,这帮羌人被刘曜多次打翻,次次都不长记性,刘曜以及麾下的骑士们对他们很熟悉,这也是刘曜让他从西面进攻的原因。
这帮人向来擅长欺软怕硬,帮着吆喝还行,可要是直面刘曜的精锐,那就扛不住了,在平先的猛攻之下,这帮人大乱,带头的首领竟带头逃跑,其余的部族仍然记得被刘曜击溃的景象,纷纷开始逃亡。
西面顿时大乱,成群结队的骑士冲向自家军中,将整个战场都弄得混乱不堪,将领跟军士们失去了联系,陈安被夹在最中间,气得破口大骂,几次打出将旗,进行指挥,可根本不能奏效。
厮杀仍然在继续,场面却是越来越混乱。
反观刘曜那边,指挥亦然稳当,上下齐心,还是在按着指挥来交战,局势混乱之后,陈安原先的人数优势就变得荡然无存,他的军队像是一群无头苍蝇,被刘曜一点点的屠杀,真正跟刘曜交战的是少数,大多数要么是乱跑,要么就是跟自家人打的火热。
这帮临时被凑齐的胡人,彼此之间都算不上熟悉,其中有来自汉中的,有来自陇西的,有来自北地的,各个不同的部落,陌生的战友,混乱之下,也搞不清谁是谁,乱打一气。
战事持续到了傍晚,天边已经挂上了血色的晚霞。
陈安的大军惨败,那些投奔的部落只顾着逃离,遍地的尸体,战马不计其数,这些战马的数量,羊慎之看到了只怕都走不动路。
陈安本人更是早早逃离了战场,他的精锐只剩下了八千多人,躲进了陇城,不敢出来。
刘曜骑着战马,手持长矛,在晚霞的余晖之下,他看起来是那般的高大,雄壮,堪称无敌。
骑士们皆看向他,眼里是说不出的敬畏。
什么石勒...什么羊慎之...
早晚要被陛下所擒!!
第416章 门生故吏
洛阳。
大雨倾盆。
原本就是个废墟的洛阳,此刻是彻底变成了废墟,半点看不出过去都城的痕迹,雨水洗刷着地面的血水,地面上形成了几条血河,就这么朝着远处流淌而去。
呼延谟被重重的按在了地上,他的脸就这么盖在了血水之中,他像是一头公牛,喘着气,仍然在奋力的挣扎。
血水混着泥,沾在了他的脸上。
“这是做什么?!”
“放开!!”
就听到有人怒吼着,下一刻,有人走来,狠狠推开了那几个军士,军士们赶忙朝他跪拜,不敢无礼。
呼延谟被扶了起来。
呼延谟喘着气,看向身边,他的双眼都沾了脏物,几乎睁不开,他眯着双眼来看,扶起他的,乃是个面相粗犷的男人,男人披着油绢大袍,可以帮着他避雨,他亲切的看着呼延谟。
“将军无恙否?”
“我麾下这些粗人,不知礼仪...”
那人说着,用布帛擦掉了呼延谟脸上的污垢,呼延谟这才看清了面前的人。
石勒。
呼延谟盯着他,“原来是征东大将军。”
石勒一愣,哈哈大笑。
“许久都不曾听人这么叫我,呼延公这么一说,我还甚是怀念!”
呼延谟没有笑,他只是冷冷的看着石勒,“征东大将军为何要造反呢?”
石勒停止了发笑,他严肃的摇着头,“岂能说是造反呢?”
“最先领兵来攻我的,难道不是刘曜吗?我过去为刘氏立下了那么多的功劳,他却要杀我,难道,我就该站着被他杀?”
石勒继续说道:“刘曜心高气傲,看不起我这种奴隶出身的人,若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可他也不会用人...这就不是能成就大事的君王,我又为什么要为这样的人而去死呢?”
石勒看向呼延谟,“呼延公治理地方的时候,事必躬亲,唯才是举,爱民如子,深受百姓爱戴...这样的贤才,不治大州,却被派到这种地方来做必死无疑的差事,实在令人心寒。”
“倘若将军愿意归顺,我愿分一州,由将军治理,不使将军再受如此委屈...”
石勒诚恳地说道:“我愿对着菩萨立下誓言。”
呼延谟听着石勒的话,眼神却依旧犀利。
“陛下怎么用人,还轮不到大将军来指点...我战败被擒,再没什么好说的,只求一死...只有一事,想请大将军应允。”
石勒皱起眉头,略为无奈,“说吧。”
“河洛的诸部族,诸宗族,都是从河洛以南迁来的,从不曾与将军作对,望将军善待。”
石勒摇了摇头,“我的人马立下了功勋,我总得进行赏赐,城池已经残破到了如此地步,我还能用什么来激励呢?只能是默许他们去劫掠这些人,好好的杀上几天,呼延将军想来也能理解。”
“不过,我答应将军,我会善待幸存者,将他们编户入籍,庇护他们....”
呼延谟盯着石勒看了许久,忽然笑了起来。
“将军何以发笑?”
“我想起与陛下的谈论。”
“哦?”
“我曾感慨,大将军颇为仁义,可身边却养着石虎这样的屠夫,大将军知道陛下是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的?”
“一丘之貉。”
石勒听闻,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他刘曜便是仁君贤君?我入主河北以来,百姓没怎么叛乱过,倒是这关中嘛...一年一叛,三年一大叛,这不是刘曜杀出来的吗?”
呼延谟抬起头,不理会石勒,石勒就令左右将他带出去杀死,等到军士将人拖走之后,石勒想起什么,将身上的衣裳脱下来,对左右嘱咐道:“用这个来包裹他的尸体,算是尽过去的情谊。”
做好了这些,石勒双手背后,抬头看向了长安的方向。
石生快步走到了石勒的身边,满脸的兴奋。
“大王,各地的驻军得知呼延谟战败被擒,纷纷投降...刘岳也被吓到了,听闻正在分兵增援,石聪那边压力骤减...”
“看来生擒刘曜就在...”
“够了。”
石勒瞥了他一眼,脸色肃穆。
“不过才击败了一个呼延谟,怎么就敢如此自大?倘若全军都如你这般想,那我们距离惨败也就不远了。”
石生低下头来,赶忙请罪。
石勒皱起眉头,“刘曜带着精锐前往征讨陈安,我们必须要加快速度,刘曜十分凶猛,我对上他,心里都有些发怵,陈安又能挡住他多久呢?”
“让军士在附近补给,就给他们三天的时日,三天之后,继续进军,先杀刘岳,再攻长安....”
“喏!!!”
就在石勒吩咐石生的时候,有斥候火急火燎的冲了过来。
拜了石勒,斥候就将书信递给了对方。
上一篇: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