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伪郎 第425节
石勒迅速接过战报,看了几眼,神色大变。
一旁的石生看到他的脸色变化,有心要看看战报,却不敢开口。
石勒的脸色变得阴沉,他深吸了一口气,眼里却多了些悲伤。
“张敬战死了...”
“什么?!”
石生大惊,眼里满是愕然,“怎么会...那河水防线...”
“已经被羊慎之给突破了。”
石生仍然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呢...”
石勒心里是愈发的不安了。
他再次想起右侯当年的说法,当初羊慎之刚刚有了些名气,来到广陵的时候,张宾就劝说他,不要分心国内的事情,也不要吸收战利品,直接出兵泰山,免得羊慎之成为隐患。
在那个时候,张宾就认为,如果让羊慎之坐镇广陵,统帅中原的流民帅,会对河北造成极大的威胁,他们会勾结慕容��,让自己处于包围之中,完全无法对周围用兵,只能眼睁睁看着羊慎之一点点强壮起来,蚕食自己。
右侯的话再一次灵验。
羊慎之现在已经能在正面战场上突破自己的防线,这要是再过上几年....
石勒已经不敢去想了。
他将那些可怕的想法排出脑海,这次,却没有眺望着长安的方向,他回头,看向了东边。
“速战速决...不能再拖延了,不能再拖延了...就地补给三天改为一天,要尽快出发。”
“喏!!!”
.....
“哞~~~”
牛发出低沉的吼声,摇晃着尾巴,被驱赶着前进。
羊经骑着高头大马,一身戎装,走在了最前头。
在他的身后,有许多的牛倌,小吏,士卒,队伍被拉得很长,有大量的耕牛,驽马,此刻都被驱赶着前进,速度极慢。
羊经警惕的打量着周围,不敢大意。
他们是从武关出发,绕道南阳,进入豫州的舞阳。
路程比原先要远了很多,可羊经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最快的那条路,现在正处于战争之下,呼延谟能不能挡得住石勒,羊经实在是没有信心。
羊慎之将这最重要的事情交给他来办,羊经就必须要小心,他便改变了路程,放弃了原先的道路,改绕路南阳,路程虽然更长一些,也可能会遭遇些其他的危险,可至少,这里暂时没有石勒兵。
但是,现在没有,不代表往后也没有,羊经这几天走的很快,不敢休息太久,就怕石勒的轻骑会出现在周围。
好在,如今羊经倒是能稍稍放心了,他们已经离开了危险区,石勒的骑兵活动范围就是再大,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队伍缓缓前进,忽然间,远处的飞鸟惊起。
这一刻,羊经大惊失色,赶忙将手放在了剑柄上,整个队伍也停止了前进,军士们迅速上前。
片刻之后,羊经面前出现了一行人,他们越来越多,皆是穿着戎装,只有带头之人骑着马,其余士卒皆是步行。
当他们看到这支人马,尤其是他们身后那些耕牛的时候,他们的脸色几乎变得狂热。
羊经眯起了双眼,主动放开了剑柄,他纵马上前,看向众人。
“不知来者是哪位将军?”
那为首之人,贪婪的盯着他身后的那些牛马,眼睛几乎移不开,他咧嘴笑着,“你不认识我,就是告诉给你,又有什么用呢?”
羊经深吸了一口气。
“在下泰山羊典之!!”
对面那将的手都抖了下,险些控不住胯下的战马,羊经但凡说的慢一些,对方就给他跪下了。
那人惊愕的看向羊经,眼神狐疑。
羊经继续说道:“我是奉车骑将军之令,往豫州运送耕牛!!此处有文书...”
有军士将东西送了过去,对方那将接过文书,认真看了许久,当他放下文书的时候,脸上已是堆满了笑容,“哎呀,险些冲撞了自家人!在下乃是南阳尉雷先!过去有幸跟随羊将军讨伐过李雄!!”
“我是竟陵人,羊将军麾下的那支军队,过去还是我操练的...”
“哎呀,原来是雷将军!久仰大名!”
羊经赶忙跟上,两人热情地寒暄,雷先的眼睛再也没看那些耕牛一眼,他严肃地说道:“使君,此处多是盗贼,我来护送您前往豫州...我一直都很想再次跟随羊将军,您见到羊将军之后...”
“必当为将军美言!”
“好!太好了!”
“来人啊!在前方开路!!这是羊将军要的牛马,谁要是敢有坏心思,我灭了他全家!!!”
第417章 难
济北北岸大营。
被吵醒的张皮一脸的无奈,拄着拐杖走出了帐。
经历了那般酷烈的战事,张皮竟没什么大碍,全身上下也就左脚的伤最重,需要修养,而跟随他的那些军士们,要么是直接死在了火海,要么就是因烧伤而逝世,在当下,烧伤基本是难以治愈的。
可张皮却仍然没事,他的命很硬,他自己有些时候也不明白,这到底是恩赐,还是惩罚。
羊慎之重新在此搭建了营地,留下了不少的运粮船,水军,伤兵,当然还有一些健全的骑士。
奉命驻守此处的正是老段。
张皮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老段正在领着人打造工事,加固营地。
张皮就这么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段文鸯的身边。
段文鸯赤裸着上身,露出了那身精壮的肌肉,他正帮着搬运拒马,好几个士卒费力才能拿得动的东西,他一个人就能拿动,丝毫不费力,看起来是那么的轻易,这力气,看的张皮都自愧不如。
他就站在不远处看了起来,段文鸯又开始帮着挖沟壑。
张皮笑了起来。
“段将军...让伤兵们好好休息几天吧,别这么折腾他们了。”
段文鸯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我是挑选过的,无法动身的都在休息,这些都是轻伤的军士,稍微动一动,不会加重病情。”
“况且,这里被破坏的太彻底,毫无工事,倘若敌人袭击,岂不是一触即溃?”
张皮摇头,“哪里来的敌人?”
“石虎守着粮仓呢,先前就是因为他分兵,导致防线被突破,他还敢再次分兵不成?”
段文鸯摇着头,“我不知道。”
“但是羊将军交代过,不能大意。”
段文鸯又将尖刺插进了深坑之内,起身,开始削木棍。
张皮一瘸一拐的走到了他的身边,也就坐在一旁,帮着削尖木棍,这些东西都是用来防骑兵的,做陷坑,战马飞奔的时候,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张皮一边帮忙,嘴里也没闲着,“我听闻,先前那一战,段将军险些就生擒了石虎....”
段文鸯的手抖了下,脸色肃穆,“我送掉了许多骑士的性命,那些都是我段部的精锐,跟随我很久很久...”
听到段文鸯的话,张皮却不以为然,“既是打仗,就会有死伤,不可避免。”
“可为将者,应当保护自己的麾下,少些伤亡。”
张皮迟疑了片刻,“段将军,有一件事,我一直都很想询问。”
段文鸯再次去插那木棍,“问吧。”
“段将军是鲜卑人...为何,为何那么...重视百姓?我听闻当初段将军与孔苌作战,孔苌只用些百姓当诱饵,段将军领兵强袭...将他击破。”
“百姓就是百姓,鲜卑百姓是百姓,汉人百姓亦是百姓,本本分分,持家度日的,都不是什么坏人,自古以来,唯有得民心者,能得天下...我一直都这么觉得,愿意为百姓而死战的人,最终也一定能得到胜利...”
张皮上下打量着段文鸯,“这一点都不像是一个斗将之言。”
段文鸯停顿了下,“我不喜欢杀人。”
“那将军喜欢什么?”
“养马...养很多很多的马,年少的时候,我就想当个辽地最大的马夫,能在草原上驱赶数百匹骏马....”
两人正说着话,段文鸯忽然丢下了手里的木棍,看向了远处。
“听到了吗?”
“什么?”
下一刻,段文鸯脸色大变,他看向左右,奋力高呼:“备战!!备战!!!”
“点狼烟!!迅速点狼烟!!”
张皮都被他吓了一跳,他吃力地起身,茫然地看向远处,却是什么都没看到,连惊起的飞鸟都没有。
军士们却已经开始行动。
狼烟滚滚而起。
就在张皮茫然的时候,段文鸯却已经开始火速准备,他披上了甲胄,拿起了武器,又令人牵来战马,火速命令军士们依靠那些工事设防,整个大营内的军士们都忙碌了起来。
上一篇: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下一篇:返回列表
